第一六一章 東華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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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上,李義府,許敬宗等廢王立武的急先鋒無一善終,這絕非偶爾現象,畢竟關隴貴族集團的勢力還很強大,長孫無忌倒了,必然人人自危,皇帝為安撫,不得不狡兔死,走狗烹,只能拿急先鋒的人頭出來祭旗,以示對事不對人。

  陳萼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再說句現實的話,他是翰林學士,此翰林學士可不是明清的翰林學士,作為後備官員培養,他的職責,是陪皇帝飲酒作樂,說難聽點,是佞臣,說好聽點,則是得了皇帝器重信任,就該做個孤臣直臣,結果卻去結黨,這是要做什麼?是想造反麼?

  陳萼覺得,今晚的宴會,會很快傳回宮中,念及於此,心裡有了定計。

  「陳狀元,聖上器重於你,你自當為聖上分憂,豈能以一句掌鬼神事推之?況聖上任為你侍御史,你有職責為聖上撥除奸佞小人!」

  又一名官員向陳萼開炮。

  陳萼向皇宮的方向猛一拱手,正色道:「請問這位兄台如何稱呼?官任何職?你又指誰是奸佞小人?只要你道出,陳某有風聞奏事之權,必具你之名,上奏聖上!」

  「哼!」

  那官員頓時面孔漲的豬肝紅,硬哼一聲。

  真是開玩笑了,廢王立武派指著陳萼打響第一槍呢,哪肯把自己搭上。

  又一名官員痛心道:「陳狀元吶陳狀元,說一千,道一萬,你無非是明哲保身罷了,太宗皇帝取你為狀元,是要你為國效力,你怎能是非不分?」

  陳萼冷冷一笑:「兄台此言差矣,我若明哲保身,就不會為吳王翻案,既便是李兄,退朝後都贊我一聲仗義執言,你質疑我,可是在質疑李兄無識人之明?再我若明哲保身,豈會受聖上詔令辦鬼神事?須知鬼神不是人,一個不好,便是殺身滅門之禍!」

  「這……」

  此人啞口無言。

  事先誰都沒料到,陳萼的言辭竟犀利致此。

  曹小玉美眸中滿是欽慕,陳萼那振振有辭的形象深深印進了她的心裡,暗道如能得這般相公,那該多好啊,可惜自己沒這福份。

  李義府,許敬宗等核心人物也相視一眼,都能看出,把陳萼推出來當槍使是不可能了。

  汐令顏觀察著場中形勢,雖然驚訝於陳萼那強悍的戰鬥力,但更是抓住機會,嗔道:「幾位大人真是的,說好的文會,竟然論起了政事,難道不嫌煞風景麼?」

  美人有嗔怪的資格,立時就有人附和道:「哈哈,汐大家言之有理,在下拋磚引玉,獻醜了!」

  說著,就吟了一首詩。

  這詩平平無奇,甚至平仄都有些問題,而且文人相輕,哪怕是同一陣營,該踩還是得踩,陸續有十餘人獻上詩作,汐令顏一一點評,有不錯的,親自書寫於屏風之上。

  凡具詩者,均是洋洋自得。

  「陳狀元不知今晚可有佳作?」

  這時,曹小玉笑著問道。

  眾人也紛紛看來。

  李義府笑道:「下官可是期待的緊哪!」

  「獻醜了!」

  陳萼略一謙讓,便吟道:「香幃風動花入樓,高調鳴箏緩夜愁,高朋滿座誰與訴,依依殘月下簾鉤。」

  吟完,陳萼站了起來,拱了拱手:「今晚已盡興,多謝諸位招待,也謝過曹姑娘款待,告辭!」

  說著,就轉身離去。

  廳內諸人隱有怒色浮現,陳萼這詩是什麼意思?

  就差指著鼻子罵,豎子不堪與謀!

  「狂妄!」

  也不知是誰哼了聲。

  「哎~~」

  曹小玉卻是幽幽嘆了口氣,美眸中儘是迷離之色。

  ……

  一場宴會不歡而散,出得醉賓樓,李義府不憤道:「此人怎如此難纏,今晚任我等百般勸說,卻楞是不鬆口,枉聖上與武昭儀器重於他!」

  邊上一人哼道:「最後還作出那等詩,是道我等不配與他同席麼?」

  崔義玄搖搖頭道:「聖上既器重他,又不讓他干人事,豈能容他結黨,陳狀元是個明白人,罷了,罷了,咱們還得自己來啊!」

  許敬宗點點頭道:「吳王得以平反,正是一鼓作氣廢王立武之時,他陳光蕊不願參與,咱們可不能錯失時機,此事還得李兄牽頭!」

  李義府一臉無奈。

  他是中書舍人,直接在長孫無忌手下辦差,與之屢起衝突,矛盾累累,別人都能拖能等,他卻拖不起,必須要儘快向長孫無忌發難。

  「也罷,這幾日我便給聖上上奏,還望諸兄莫使我一人孤軍奮鬥!」

  李義府咬了咬牙。

  「李兄放心!」

  「我等同進共退!」

  眾人紛紛拍胸脯保證。

  李義府這才心懷稍寬。

  醉賓樓內,眾人離去之後,自有婢女上前收拾,汐令顏佇立窗口,望著天空的半彎明月,不自禁的喃喃低語:「高朋滿座誰與訴,依依殘月下簾鉤。」

  「汐大家在看什麼呢?」

  曹小玉走了過來,頗有些酸澀的問道。

  汐令顏調笑道:「在看你的情郎走了沒有。」

  曹小玉頓時俏面一紅,不依道:「汐大家莫要取笑我了,今日我可是丟大臉啦,此事莫要再提,其實我看陳狀元對汐大家倒是頗多留意,汐大家的年紀也不小了,不如……考慮下?」

  「呵~~」

  汐令顏輕笑道:「妹妹說的也是,也許我真該考慮一下,難道妹妹就不吃醋麼?」

  曹小玉搖搖頭道:「我有什麼好吃醋的,倘若大家得遇良人,小妹恭喜還來不及呢。」

  「哦?」

  汐令顏倒是正視起了曹小玉,好一會兒,撲哧一笑:『姐姐說笑的,你別放在心上,這陳狀元不簡單,你若能與他為妾,自是你的福份,雖今日一時受了挫,但將來可說不準,你若肯聽我的,我包你心愿得逞,如何?」

  「哦?汐大家有這本事?」

  曹小玉懷疑的看了過去。

  汐令顏淡淡道:「你信我,自是能成,你不信我,作罷便是,於你也沒什麼損失。」

  曹小玉現出了掙扎之色。

  汐令顏來歷神秘,樓里的管事執事對她頗為尊敬,也許……真有了不得的手段呢,更何況自己實在不甘心被逼著去選花魁,倒不如信她一回,反正自己除了薄有姿色,又哪有被人惦記的地方?

  「也罷,你若能讓我嫁入陳家為妾,我什麼都聽你的,但你不能壞了我的身子!」

  曹小玉遲疑許久,點點頭道。

  「放心,咱們姑娘家哪能輕易破了身子,好啦,我先走了,過一陣子聽我安排!」

  汐令顏咯咯一笑,邁著蓮步,向屏風後走去。

  後面是一間暗門,打開門,有一道空中迴廊,一路走下去,便是沿著涇水的小院,汐令顏進了其中一間,掩上門,布下禁制,再皓腕一翻,一尊尺許高的神像出現在手裡。

  這神像少年狀,面容俊秀,汐令顏將之供上案頭,跪了下來,誦念道:「東華帝君在上,弟子汐令顏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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