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七章 大義滅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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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娘給陳萼的衣帶詔主要是面向長安的勛貴,勛貴這個階層,被剝奪了兵權,卻享受榮耀,世襲罔替,永享富貴,是王朝的獲益者,也是皇權的有力支持者,大多數都不願意看到政權更迭,對自家造成衝擊。

  尤其是國公這一階層,已經是外姓爵位的最高了,就算投靠長孫無忌,長孫家給的封賞又哪裡超過大唐呢,還平白擔上諾大的風險。

  當然,其中最重要的是,本來大家都是臣,見面說說笑笑,互相打趣,如果長孫無忌一躍成了君,從此生死就操於長孫家之手,很多人心裡都不會平衡。

  不到萬不得己,沒有勛貴會支持長孫無忌篡奪大唐。

  幾乎接到衣帶詔的國公都派出甲士與家丁,奔赴玄武門,當前的首要是急,是把皇后與皇子救出來,確認皇帝已死,於靈前推舉媚娘成為太后,再由太后下詔,立李顯為皇帝。

  至於長孫家,可以暫時不用理會,名份大義定了,難逃恢恢法網。

  李績家、房遺愛家、程咬金家,一家家的兵力匯聚往玄武門,居然有了兩三千人。

  卻是突然之間,天地間腥風大作!

  「咴咴!」

  「咴咴!」

  馬兒受了驚,揚蹄大叫。

  很多人措手不及,從馬背上被掀了下來。

  那風一陣緊似一陣,人在風中,寸步難行,只能緊緊抓住身邊的建築,而且風裡滿是腥氣與口腔的宿夜腐臭氣,又有人不停的作嘔,吐的渾身發軟,被風吹的沿街翻滾。

  還有人被風砂迷了眼睛,使勁的揉。

  天空中,康安裕、李煥章與直健帶著直屬的數百草頭神,由草頭神往下吹氣,妖精吹出來的氣就是狂風,雖然比不得黃風怪那般遮天蔽日,卻是人多啊。

  而且大多數草頭神不是神仙,身體尚未達到潔淨無垢的地步,整天大酒大肉,又不刷牙,嘴裡的味道可想而知,幾百個草頭神在天空吹氣,就相當於一個惡臭的源頭。

  「哈哈哈哈,凡人到底是凡人,兩三千人馬又有何用?」

  直健哈哈大笑。

  「小的們,加把勁!」

  李煥章也揮手大叫。

  卻是沒人注意到,遠處,陳萼冷冷一笑,便身形閃動,回了三聖母娘娘宮。

  「相公!」

  溫嬌站了起來。

  陳萼略一點頭,示意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陳狀元!」

  楊嬋卻是不安的看著陳萼,她可是時刻關注著事態發展,梅山六聖全部被卷進去了,哪怕她事先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心裡也為楊戩難受。

  上千年的老兄弟啊。

  陳萼道:「該來的總是要來,長痛也不如短痛,六聖已經背叛了真君,是該讓真君從所謂的兄弟情份中走出來了,娘子你留在宮中,我和三聖母過去勸勸真君!」

  「嗯!」

  二女雙雙點頭,隨即楊嬋與陳萼掠向隔壁的真君宮。

  楊戩正在喝酒,自斟自飲,案上的肉食幾乎沒動,但是好幾個酒罈子已經空了。

  「哥!」

  看著兄長那頹廢的模樣,楊嬋不由心裡一酸。

  「呵呵,你們來啦!」

  楊戩抬眼看了看,眼底滿是灰黯與憤怒,又是一杯酒下肚。

  陳萼突然意識到,長安城裡所發生的事情,楊戩已經知道了,面對著背叛,正借酒澆愁呢。

  「陳狀元,勸勸我哥吧!」

  楊嬋扯了扯陳萼衣袖,低聲道。

  楊戩頓時眼神一縮,這動作,渾然天成中透著親密,難道二人竟已發展到這地步了?

  陳萼拱手道:「真君,正是你大義滅親,撥亂反正之時,事態的嚴重性想必你已清楚,縱然有玉虛宮撐腰,怕是玉帝也會降下雷霆之怒,是為了虛偽的兄弟之情連座受罰,還是甩掉包袱,輕裝上陣,真君一言可決!」

  楊嬋瞪大眼睛,看著陳萼。

  也太直接了吧?

  楊戩更是滿臉的不敢置信之色,好一會兒,搖頭苦笑道:「陳狀元,你就不能說幾句好聽的?」

  陳萼淡淡道:「令妹曾說過,世間難得一二知己,一個人怎麼可能一千多個兄弟,此言話粗理不糙,真君被虛妄所迷,如今契機已臨,何必惺惺做態,還請真君速去,倘若武娘娘與諸皇子真出了差池,怕是真君悔之晚矣!」

  楊戩猛站了起來,目中射出炯炯精光!

  楊嬋猛拉著陳萼後退兩步,被驚著了。

  陳萼擺了擺手,示意不礙事。

  果然,楊戩哈哈一笑:「大夢誰先覺,今日夢己終,千年兄弟情,付作流水中!」

  說著,手臂一伸,三尖兩刃刀出現在手心,再一喚,吠天犬歸位。

  「走!」

  楊戩駕雲離去。

  陳萼現出了若有所思之色,與楊嬋跟在了後面。

  楊嬋小聲道:「陳狀元,我覺得我哥好象沒那麼嚴重啊!」

  陳萼也壓低聲音道:「真君是個明白人,六聖如此猖獗,也許……是真君有意縱容呢?」

  「啊?」

  楊嬋低呼一聲。

  陳萼道:「真君再怎麼說,也是大羅金仙,如此能覺察不到六聖與麾下諸草頭神的異常,若我所料不差,真已經厭煩了被所謂的兄弟之情綁架,卻又不好主動棄兄弟情份於不顧,故而縱容六聖,使其出格,罪無可赦,乃誅之,任誰都無話可說,也不必擔負那無情無義的惡名。」

  「我哥不是這樣的人吧?」

  楊嬋弱弱道。

  陳萼心想,你媽被玉帝燒死不去報仇,未來又把你壓在華山底下,這種不顧母子情份,不顧兄妹之情的人,真會把酒肉兄弟視為手足?無非是楊戩滿足於一呼百諾的虛榮感。

  楊戩在天庭受玉帝猜忌,索性下界,自己立個草台班子,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亦如慕容復皇帝夢碎,引誘些小孩和他玩君臣遊戲,本質是一樣的。

  如果楊戩始終縮在灌江口,這遊戲可以一直玩下去,可是移鎮長安之後,人心變了,梅山六聖受紅塵迷惑,舉止日益出格,危害到了楊戩的利益,楊戩自然要大義滅親。

  也許已經算定了自己今夜要來,楊戩作出一副借酒消愁樣,由自己勸得一二,他順水推舟,顯示出不是我要殺你,是你自己找死,不得不殺你啊。

  就如揮淚斬馬謖,別人還要贊一聲大義滅親。

  娘的,自己也被楊戩利用了。

  果然玉虛門下,不可輕視!

  可這話不能說,阿萼沉吟道:「真君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清楚,總之,這對你哥是個好事,將來你哥的功德,我來安排。」

  「哎~~」

  楊嬋似是明白了楊戩的用心,有些毛骨聳然,嘆了口氣。

  說話間,三人來到皇宮上方,就見幾百名草頭神在康安裕、李煥章與直健的指使下,一口口向下吹氣。

  「放肆!」

  楊戩大怒!

  這聲放肆如滾滾驚雷,康安裕、李煥章與直健頓時如墜冰窖,心裡撥涼,再一看,楊戩身披金甲,手持三尖兩刃槍,端立雲頭,面目含著森森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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