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四章 武家二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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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李旦的窩囊樣,媚娘心情複雜的很,到底李旦是她的親子,再是寡情薄義,天底下又有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女成器呢?

  好一會兒,媚娘面容柔和下來,嘆了口氣道:「朕繼續執政,於禮不合,於情不符,既然你無意染指朝政,那朕這當娘的,就多替你分擔些,只是該如何堵住天下人悠悠眾口?」

  李旦不假思索道:「由孩兒出面,率領百官請求母后為大唐江山計,繼續掌政!」

  「也罷,你退下罷!」

  媚娘默然片刻,揮了揮手。

  「孩兒告退!」

  李旦如避蛇蠍般,忙不迭退出大殿。

  殿內恢復寧靜,陳萼從屏風後面踱了出來。

  媚娘苦笑道:「連朕的孩子都如此怕朕,朕這娘當的還真不稱職吶!」

  陳萼勸道:『太宗皇帝過於英明神武,奪取的是後人福澤,高宗不如太宗,廢帝與皇帝又不如高宗,便是如此,皇帝一代不如一代,與太后無關,無須自責。

  而且皇帝柔弱,執掌大寶非天下之福,太后當政,也是為大唐江山著想,只是這天下終究是李家的,太后不傳兒,將來傳給孫兒便是。」

  「嗯?」

  媚娘猛抬起頭,銳利的目光望向陳萼!

  陳萼從來就不贊成媚娘當女皇,這是他的初步試探,也是毫不示弱的望了過去。

  媚娘心裡一沉,算是明白了陳萼的心意,不過她並不願為此與陳萼弄的不快,畢竟兒子才十來歲,孫兒能有多大,繼位之事可以留待日後,於是淡淡道:「陳狀元陪朕出去走走!」

  「臣遵旨!」

  陳萼牽起媚娘的手,輕摟上纖腰,向外走去。

  花園裡春光明媚,雛鳥們立於枝頭,嘰嘰喳喳,幼小的白兔,在兔媽媽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啃吃著青草,還有些小鹿躲在樹後,探頭探腦,好奇的打量著漸漸走來的陳萼與媚娘。

  媚娘心事重重,突然抓緊陳萼的手,一遍遍摩梭著,啁喃道:「當年朕初見卿,卿便是這般模樣,十來年過去,卿依然年輕,朕卻老了,早些年,朕還有自薦枕席之心,如今只有自慚形愧,每當沐浴時,朕看著自己那漸漸枯萎的身體,心裡就說不出的恐懼,既然青春抓不住,朕就抓緊權力,只有那些處理不完的政事,才能暫時讓朕忘了即將步入暮年的現實!」

  陳萼親眼見著媚娘從青春年華步入美人遲暮,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嘆了口氣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太后將來還可以做菩薩,實不必如此煩惱。」

  「菩薩?呵!」

  媚娘呵的一笑:「愛卿,你說彌勒佛祖可會認輸?」

  陳萼道:「彌勒佛祖坐靈山第八把交椅,又是佛門欽定的未來佛,不會輕易俯首認輸,怕是還得搞些事情,不過太后把握著大局,除非彌勒佛祖置諸天規矩於不顧,否則早晚會把等覺菩薩拱手奉上。」

  「但願如卿所言!」

  媚娘的眸子裡,隱約有些期待之色。

  「稟太后,您的侄兒武承嗣與武三思求見。」

  這時,一名太監來報。

  陳萼眉頭皺了皺,也道:「太后家人來訪,臣先回去了。」

  「無妨,卿不是外人,陪著朕便是!」

  媚娘拉住陳萼,便道:「宣!」

  「諾!」

  太監施禮離去。

  陳萼不快道:「侄兒拜見姑母,臣留下來做什麼?」

  媚娘眼波流轉,微微一笑:「卿並非外人,見一見朕的家人有何不可?」

  陳萼見著媚娘那明媚的笑容,立刻就猜出了媚娘的心思,顯然是打算把自己綁上她武家的戰車,這怎麼可能?他再怎麼支持媚娘,也不可能和武家子弟攪在一起。

  不說名聲會否受損,更重要的是,武家人福緣淺薄,他還怕折了氣運呢。

  不過……見一見也好,以他的修為,一眼就能看穿武承嗣與武三思的根底。

  於是,陳萼正要把攙著媚娘的手放下。

  媚娘卻是緊抓著陳萼的手臂道:「卿是何意,難道卿與朕之間有何見不得人之處?」

  陳萼無奈道:「畢竟是太后的晚輩,見著不好。」

  「自家人何必見外。」

  媚娘淡淡笑著,反而把半邊身子偎進了陳萼懷裡。

  別看媚娘年紀大了,可是對陳萼的吸引力未有半絲衰弱,陳萼暗呼要命,卻又不便推開媚娘,只得心裡對李治告了聲罪。

  不片刻,兩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風塵僕僕,在太監的引領下闊步走來,見著媚娘與陳萼的親蜜模樣,均是眼神一縮,卻都當作沒看見,拜伏在地道:「侄兒武承嗣(武三思)拜見姑母!」

  「嗯,起來說話!」

  媚娘略一頷首。

  「多謝姑母!」

  武承嗣與武三思稱謝起身。

  陳萼順勢看去。

  從相貌上看,武三思儀表堂堂,武承嗣稍遜一籌,但是武承嗣神光內斂,胸有城府,武三思則喜怒形於色,差了一些。

  再看氣運,氣運不等同於功德,而是與大唐氣運的關聯度,陳萼看的清清楚楚,大唐氣運隱隱排斥著二武,果然是福緣淺薄。

  媚娘轉頭看向陳萼,介紹道:「這位是陳狀元,是朕最為信任之人,若無陳狀元相助,朕怕是走不到今日。」

  「哦?」

  武三思與武承嗣相視一眼,姑母分明是想讓自己結交此人,忙施禮道:「原來是陳狀元,我等久仰盛名,今後咱們就是一家人啦,還望陳狀元多加提攜。」

  陳萼暗道,誰和你們是一家人,只是礙著媚娘的面子,仍是笑道:「兩位氣宇軒昂,一看便是人中之龍,將來必為輔國棟樑,陳某何德何能,敢言提攜?二位不必多禮。」

  「陳狀元客氣了!」

  武承嗣與武三思再次施禮。

  媚娘眉心稍皺,二武年幼識淺,聽不出陳萼的言外之意,她卻清晰感受到了陳萼言語中的厭惡,這讓她對二武有了些失望,本打算立刻委以重任,但從眼下來看,還得再打磨打磨啊。

  「路上可辛苦?」

  媚娘問道。

  武三思搶著道:「回姑母,一點都不苦,聽聞姑母相召,小侄恨不能插上雙翅,飛來為姑母效力。」

  媚娘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有這份心就好,朕已經為你們安排好了府邸,先回去歇息幾日,再作安排。」

  「是,小侄告退!」

  有陳萼在場,武三思和武承嗣不便多說,深施一禮,徐徐退去。

  媚娘這才問道:「卿看朕這兩個侄子如何?」

  陳萼本想提醒媚娘二武有野心,極有可能被心術不正的邪魔利用,但是又想到間不疏親,還是先觀察一陣再說,於是道:「太后的族人,臣不便評價。」

  「你呀,總是這般小心!」

  媚娘嗔怪的伸指輕戳了下陳萼的額頭,不過嘴角嚼著絲笑容,顯然對陳萼的態度還是很滿意的。

  ……

  出了御花園,行走在巍峨崇峻的大明宮中,武承嗣與武三思嘆為觀止,眼裡都有沒法抑制的野心閃過。

  這是,側面有一名女官匆匆走過,年約雙十,容顏秀美,身形窈窕,氣質高雅,堪稱絕色。

  武三思望的移不開眼了,不由問道:「此乃誰家女子?」

  領路的太監知道這兩人即將飛皇騰達,討好的哈腰道:「這女子是內舍人上官婉兒,其祖父上官儀二十年前因謀反坐罪被殺,妻女充入掖庭,太后惜婉兒才學卓著,將之召在身邊,掌宮中制誥。」

  「哦?」

  武三思眼神微眯,顯然,眼下的上官婉兒絕非他能染指,只是暫時放下這份心思,轉頭道:「姑母如此寵信陳狀元,看來咱們也不能怠慢,得結交一番啊!」

  「不錯!」

  武承嗣點了點頭,向太監問道:「對陳狀元之事你可了解?」

  「哎唷!」

  那太監怪叫一聲,忙往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道:「陳狀元可是當世活神仙吶,太宗朝已被欽點為狀元,這麼些年過去,容顏未見半點衰老,太后能入宮,陳狀元功不可沒呢,之後數次挽太后於危難當中,不過陳狀元通常不理朝政,專掌鬼神祭祀之事……」

  隨著太監娓娓道來,二武結交陳萼的心思越發強烈,這很明顯是奇人異士啊,恰好媚娘也有這方面的暗示。

  簡要介紹了一通,太監又可憐巴巴道:「二位爺,太后曾有嚴令,宮中不許私議陳狀元,違者杖斃,奴婢今次可是犯了死罪啦!」

  「你放心,咱們兄弟不是嘴碎之人!」

  武承嗣笑著拍了拍太監的肩膀,取出一錠銀子遞過去道:「今日多謝公公,些許銀錢,就當給公公壓驚了。」

  「哎唷,瞧您說的,奴婢……奴婢怎麼好拿爺的銀子呢。」

  太監雖然嘴上說著不要,卻笑的如朵花兒,忙接過銀子,納入懷裡。

  武孫嗣這才轉回頭,又道:「姑母暗示我們結交陳狀元,必是有深意,不過咱們以何身份去結交?若是冒然登門被回絕,丟的不僅是咱們的臉,怕是姑母亦面上無光。」

  武三思哼道:「現在咱們是白身,確實不便結交他,等姑母授了官,再邀他過府飲宴,說到底,此人再厲害也是姑母的面首,而咱們可是姑母的親侄,孰親孰遠,一目了然,他敢不給面子?」

  「嗯~~也好!」

  武承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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