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零章 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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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太子李瑛與鄂王李瑤、光王李琚被李隆基賜死,太子大位懸空,恰於此時,宮中鬧鬼,武惠妃於深夜中見到太子與二王的冤魂向她索命,遂精神失常,日漸憔悴。

  李隆基把陳萼召進宮,急道:「愛卿專司鬼神之事,好好看一看朕的宮中是否確有污穢之物。」

  這根本就不用看,很明顯是紫薇大帝出手,以紫薇大帝的身份,去地府將三王的冤魂討要回來並不難,再命三王去嚇唬武惠妃。

  這屬於因果報應,也是報仇雪恨,紫薇大帝不用擔因果。

  武惠妃已經年近四旬了,卻仍能令李隆基對她寵愛有加,分明駐顏有術,而此時,卻雙頰凹陷,面色臘黃,披頭散髮,眼角的魚尾紋爆炸狀散開,眼裡充滿著驚懼,短短數日,就由美人兒變成了個醜婦。

  陳萼暗暗搖頭,這人啊,在前台鬥來鬥去,其實很多都是牽線木偶,命運根本由不得自己操縱,她的兒子李瑁無論如何都不會當上太子,白白枉送了性命。

  不過話不能這麼說,陳萼裝模作樣的探察了一陣子,又是走罡步,又是閉目瞑思,好一會兒,才一臉凝重道:「聖上能否借一步說話?」

  「去外面罷!」

  李隆基向外一指,與陳萼走到殿外。

  李萼這才道:「臣在殿內,確實感應到了廢太子與鄂王、光王陰魂的氣息!」

  「逆子!」

  李隆基頓時大怒:「死了還來折騰朕的愛妃,簡直是死有餘辜,朕要將他們開革出宗譜,既然不肯投胎,那就做個孤魂野鬼,愛卿可有法子將那三個逆子擒拿?」

  陳萼遲疑道:「臣以為,聖上應先去太廟祭一祭太宗皇帝再做定奪。」

  「哦?」

  李隆基眼神眯了起來,隨即便道:「也好,愛卿隨朕一起去!」

  高力士立刻喚人,擺起儀仗,載著李隆基去往太廟,陳萼自然跟後面走,高力士陪在陳萼身邊,他也老了,五十歲的人,眼袋重的很,不時看看陳萼,一副欲言又止之色。

  陳萼明白高力士想要什麼,畢竟媚娘成就菩薩位業的當日,高力士也在場,誰不想求個長生呢?

  不過他暫時當作沒注意,一路默不作聲。

  很快的,攆駕來到太廟,李隆基帶著陳萼和高力士走了進去。

  最上首是太祖李虎的靈牌,李隆基拜了拜,又拜了高祖李淵的靈牌,才跪在太宗李世民靈牌前方。

  剎那間,靈牌上有清光流動,凝聚成一行字跡:「武氏蛇歇心腸,謀害太子兩王,該死!」

  「這……」

  李隆基被嚇的一屁股跌倒在地。

  「聖上!」

  高力士忙把李隆基扶了起來。

  「朕沒事!」

  李隆基擺了擺手,神色複雜的看著陳萼道:「愛卿是否早已知曉?」

  陳萼反問道:「聖上以為,若無太宗皇帝支持,三王的陰魂能回到宮裡麼?」

  李隆基怔住了,許久,才喃喃道:「朕做錯了麼?惠妃啊惠妃,你讓朕怎麼待你?」

  隨即揮了揮手:「都出去罷,朕想一個人靜一靜。」

  陳萼與高力士施禮告退,待來到殿外,陳萼小聲道:「太子之位不可久懸,聖上可有了合適人選?」

  高力士也壓低聲音,苦著臉道:「陳狀元,咱們做奴婢的哪敢多嘴喲!」

  「行了,我什麼人你還不知道?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少和我打馬虎眼,當然,我也不會白使喚你,或可讓你帶著記憶投胎,就看你怎麼做了。」

  陳萼不耐道。

  高力士是想成仙,可他根本不敢和陳萼提,如今陳萼允他帶記憶投胎,不就等於多活一世麼?

  也行了!

  而且下一世,自己完全可以來長安找他啊,就算不能做個弟子,做個婢僕總可以吧?

  別的高力士不敢吹噓,他曾服伺過武三思、媚娘、李旦、李顯,如今是李隆基,伺候人是有一套的。

  其中最重要的是,與陳萼互通里外他不覺得是背叛李隆基,媚娘當政時,他就和陳萼有過接觸,傳到李隆基手上已經是第四代皇帝了,這位爺才是大唐的定海神針啊!

  「那奴婢先謝過陳狀元啦!」

  高力士生怕被人看到似的,縮著身子,微微拱了拱手,便道:「聖上原本屬意壽王,但是出了這檔子事,怕是壽王要黃嘍!」

  陳萼不置可否道:「你覺得忠王如何?」

  「陳狀元的意思是?」

  高力士抬頭看去。

  「好了,我先走了,你心裡有數就行!」

  陳萼笑著拍了拍高力士的肩膀,轉身離去。

  ……

  數日後,武惠妃病死,李隆基哀痛不己,追諡貞順皇后,但是顧及到太宗皇帝顯靈,喪事從簡,只以妃嬪禮儀,僅親生子女服喪。

  待得喪期過去,李林甫請立李瑁為太子,李隆基本來也懷念武惠妃,立李瑁並沒什麼,可是太宗顯過靈啊,擺明了厭惡武惠妃,作為惠妃之子的李瑁,自然受了波及。

  並且李瑁年幼之時由寧王李成器撫養,感情深厚,而李成器是李隆基的大哥,曾把太子之位推讓給李隆基,這一直是李隆基心裡的一根刺,對大哥始終存有很深的猜忌。

  數日下來,李隆基仍未做出決定。

  「高力士,朝中有人讓朕立忠王,李林甫又多次上疏請立壽王,你說朕該立誰?」

  這日,李隆基仍是心情煩悶,回頭向跟在後面的高士力問道。

  「誰該立,誰不該立,聖上心裡自有一桿秤,奴婢可不敢妄言聖上的家事!」

  高力士低眉順眼道。

  「叫你說你就說!」

  李隆基催促道。

  「那……奴婢就僭越啦!」

  高力士鬆了口氣,知道自己立功的機會來了,猛一咬牙道:「自古以來,有長立長,聖上既難以抉擇,不妨按規矩行事,朝臣也無話可說。」

  李隆基心中一動,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他用李林甫,不代表真的信任李林甫,由李林甫推薦的太子,他就不擔心將來再搞一次兵變?

  他的年齡已經不小了,二十來年的勵精圖治,給了他一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錯覺,他不想再折騰,只想安安穩穩的過完下半生。

  諸子中年齡最大的,當屬忠王李享,再一盤算,李享也算厚道,謙躬小心,不會帶來太大的威脅,不過李隆基還是在心裡把李享與高力士的生平分別過了一遍,判斷這兩人是否有互通里外的可能。

  結果自然是沒有。

  「擬旨,自古帝王繼天立極、撫御寰區,必建立元儲、懋隆國本,以綿宗社無疆之休,朕纘膺鴻緒、夙夜兢兢,仰惟祖宗謨烈昭垂,付託至重,承祧衍慶,端在元良。

  忠王享,日表英奇,天資粹美,茲恪聖命,授忠王享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系四海之心……」

  高力士心頭一塊大石終於落下!

  宴賓樓!

  「娘娘,聖上詔下了,立忠王為嗣!」

  汐令顏一得到消息,就迫不及待的向王母稟報。

  「怎麼立的?皇帝不是猶豫難決麼?可是那陳光蕊出了力?」

  王母問道。

  汐令顏搖了搖頭:「不好說,他若在宮裡有人,怕是隱秘的很,但是皇帝突然下旨確很蹊蹺,很可能真有他在裡面出力。」

  王母沉吟又問道:「你師兄怎樣了?」

  汐令顏道:「已經替換了楊慎矜的身份,楊慎矜本人則被送去了方丈仙山隨師尊修行。」

  「好,密切關注,定要保太子登基!」

  王母點了點頭。

  而李林甫在得知了李享被立為太子的消息之後,雖然心裡不爽,但是他知道自己是皇帝手裡的一把刀,不能悖逆皇帝的意思。

  同時他也清楚,太子已經二十七歲了,皇帝對一個成年太子肯定是猜忌的,也許可以盡一切手段去打擊太子,指不定真能把太子拱翻。

  他支持瑁王,不可能和太子握手言和。但是皇帝剛立的太子,在心理上還沒有產生厭倦情緒,暫時不是動手的好時機,他選擇了隱忍,密切觀察太子的動靜。

  朝堂上安靜下來,一晃三年過去了。

  雖然李隆基過著逍遙快活的日子,可是後宮數千妃嬪沒有一個能象武惠妃那樣讓他滿意。

  到了他這個年紀,開始注重養生,房事多有節制,宮裡養著諸多美人兒,主要還是看著賞心悅目,並不是想像中的輪流侍寢,夜夜笙歌,否則也活不了幾年。

  武惠妃好就好在心思靈巧,能言善語,每每言談間,可以讓李隆基忘卻煩惱,而後宮的美人兒,多以色娛人,見著他如老鼠見著貓,這樣的女人,怎會讓他動心?

  曾有人向他進獻梅妃,梅妃美則美矣,姿顏竟還勝了武惠妃一籌,卻整日冷著一張臉,木渣渣的,幾次下來,李隆基就沒了興致。

  「哎,皇帝做久了,也無聊的緊哪!」

  這日,李隆基身邊陪著高力士,看著一群妃嬪們在草坪上嬉戲打鬧,不禁嘆了口氣。

  高力士心知李隆基仍懷念武惠妃,要想讓皇帝開心,只有找一個如武惠妃般的女子入宮,他的心裡早有了人選,從旁道:「聖上是缺了個知心人兒,奴婢倒是想起一個女子,國色天香,能歌善舞,善解人意,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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