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浮生若夢
夢裡不知身是客，一響貪歡！
——李煜
花嬸抱起女兒，心慌得厲害，死死咬著唇，摟著女兒的手都在顫抖！四五歲的小人兒，輕若翎羽！
花錦棠悠悠醒轉過來，那雙眸子如同瞬間沁滿了淚水。
「娘、娘親，我莫不是在夢裡？咳咳咳......」花錦棠一說完又是一陣咳嗽，淚水流得更快！
花錦堂看著這個娘親，看著這個面相，竟然比自己還年輕，心中頓時感慨萬千。
在她有限的記憶里，對母親的感情最為深刻。母親對她可以算是嬌寵了，家裡無論多困難，只要有一口吃的，哪怕不給年幼的弟弟，也都會塞到自己的嘴裡。她總是縱著錦棠，從不過多苛責。
她一雙修長的眉毛下面有一雙極明亮的眸子，配上尖尖的臉蛋，人顯得極美。由於幾年勞作下來，膚色有些暗淡。
但就是這樣，依舊纖纖弱弱，裊裊婷婷！很難將這樣一位二十芳華的婦人當作農婦！比之大家閨秀不承多讓！
母親眸子裡總是很沉寂，沒有多少話語，但只要對上花錦棠，一切都會瞬間染上溫度，顯得極有神彩！
就是這樣的母親也死在了那場屠殺中！如今就這樣悄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目光如水的看著她！
「娘娘娘...，咳咳咳...」花錦棠一連聲地碟唱！臉色緋紅，這一激動，咳嗽的更厲害了！
「傻孩子，看來是嗆了水了！別說話了！怎麼跌進了水缸里呢？如今連娘也不敢認了？」
花嬸又是害怕，又是心疼。一邊拍著錦棠的後背，一邊愁得不行！
「真好！我終於又見到娘親了！咳咳咳...」花錦棠嘟著小嘴，瞬間撒起嬌來！絲毫不理會那惱人的咳嗽。
「好了，快醒醒吧，又說胡話！娘一直在你身邊呢？走吃飯去！吃完我們再看大夫！」花嬸抱起錦棠，抬手又推了推兒子！
小豆丁緩緩睜開眼，一眼就發現娘親抱著姐姐，立刻眉開眼笑起來！竟一點也不嫉妒。
「娘親，你怎麼才來？姐姐不舒服，剛剛還哭了呢！」小臉就像向陽花一樣，絢爛奪目。三四歲的年紀，話說得異常清晰！
花嬸手上一緊，「還有哪兒不舒然，告訴娘，娘現在就去給你請大夫！」
「不行，就這個麼個拖油瓶，就你拿她當寶，村里哪個不說你偏心？」
花老太許久不見大兒媳出來，心中不由來氣，一挑帘子再次沖了進來！看著她摟著那個小拖油瓶，心火瞬間點著！立刻接了話茬。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娘，我哪裡偏心了？現在孩子還小，不要在她面前亂說話，對孩子不好！」
花嬸冷冷地看過去，目光毫不退讓，這孩子是她唯一的逆鱗，誰說也不行，哪怕是她長輩也不行！
「呦，我是你婆婆，難道還不能說你兩句，竟還敢給我頂嘴。討打是不是！自己兒子不疼，抱著個陪錢貨不放，也不知你一天到晚想什麼？」
方老太說著一把將花錦城抱了起來，目光如刀，向花錦棠掃來！
「奶，我不是陪錢貨，我會疼弟弟的！咳咳咳...」
花錦棠爬在母親肩上，剛好與奶奶的目光對上。只見方老太穿得十分乾淨利落，但一身灰色粗布衣裙，瞬間將一張褶皺的老臉罩上了一層暗影！
「小丫仔子，你若真護著你弟弟，也不往我們養你一回！」
花老太不為所動，依舊一臉厭棄盯著花錦棠，那目光不帶一絲溫度！
花錦堂不由微微一愣，立刻低下頭來，將臉埋進花嬸肩窩處，還故意抖了抖！
花嬸抿了抿唇，半天才再次開口嗎？
「娘，閨女我疼著，兒子也一樣疼！您老有事說事兒，不要扯七扯八！我沒功夫和您耗！我還要給孩子請大夫！」
花嬸雖然長得纖弱，為人卻並不懦弱，只要牽扯到花錦棠，人一下子會變得極為強勢。
「請大夫，不要錢吶！昨兒請人來我都沒好意說你，人都救回來了，還請什麼大夫？不行！」
花老太立刻炸了鍋，絲毫不顧及小孫子快要哭了起來，尖聲高叫，如同炸了毛的雞！
「奶、奶！我怕！」小豆丁一臉懵懂，終於在他們一聲高過一聲的吵鬧中，嚇得哭了起來！
花錦棠也被這奶奶鎮住了，在為數不多的記憶里，好似沒見過有這麼一個可怕的奶奶，難道記憶出了問題？還是人小忘記了？
「乖，奶不是說你呢？別哭了！」
這花老太對錦棠雖然不好，對上小孫子卻溫言軟語。看這情形，錦棠不由指起頭來，將目光再次投向花老太！
「娘，棠兒請大夫的銀錢我從嫁妝里出，您老也別管了！」花嬸臉色十分難看，一把抱起花錦棠就打算出門！
「嫁妝？你別忘了你還有個兒子，嫁妝也應該有你兒子一份，難道全用在這賠錢貨身上？」
「這您老就別惦記了！女人家的嫁妝本就是以後賠給女兒作嫁妝的，兒子不是有你們花家嗎？」
花嬸毫不猶豫地反駁回去，再次抱起女兒出得屋門，不再與花老太對上，反正主意拿正，花老太也不能奈何於她！
花老太一噎不言語了！
花錦棠看著奶與娘親對決，此次看來，母親初戰告捷。只是奶那雙沉下來的眼皮子，讓花錦棠心裡直打鼓！
「娘，今天是出了什麼事，怎么爹他們幾個到現在還不回來吃早食？太陽都升得老高了！我都餓了呢？」
「錦蘭，知道餓了，還不趕緊去地裡頭喊人去，不囑咐你們幾句，就知道在這裡傻等著！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花老太看著這二兒子家的大閨女，言語雖然嚴厲，確是柔和了不少！
「哎！」那八九歲的丫頭，痛快的答應一聲，飛快的跑了出去。
而此時的方錦棠一出了屋子，眼前豁然開朗，一院的薔薇星星點點的瞬間吸引了花錦棠的全部注意力！
水晶簾動微風起，
滿架薔薇一院香。
這裡的薔薇爬得滿牆，微雨過後，顯得乾淨清綠！
而院子正中央立了個四方桌子，桌子上擺上了熱氣騰騰的早食，幾碟子鹹菜，加上一摞子烙餅！再加上滿滿一桌子人！
花香飯香充斥著整個院子！
這本該安寧祥和的院子一下子如同煮沸了的水，熱鬧非凡。一下子鮮活起來！
花錦棠看看這個，瞅瞅那個！仿佛記憶都不真切！看著這一個個鮮活的生命，竟有一種浮生若夢的感覺。
「奶、奶！不得了了，三叔被石頭開了瓢，現在恐怕不行了！」剛剛跑出去不久的花錦蘭，只幾個瞬息之間，滿頭大汗地又從外面跑了回來！
——李煜
花嬸抱起女兒，心慌得厲害，死死咬著唇，摟著女兒的手都在顫抖！四五歲的小人兒，輕若翎羽！
花錦棠悠悠醒轉過來，那雙眸子如同瞬間沁滿了淚水。
「娘、娘親，我莫不是在夢裡？咳咳咳......」花錦棠一說完又是一陣咳嗽，淚水流得更快！
花錦堂看著這個娘親，看著這個面相，竟然比自己還年輕，心中頓時感慨萬千。
在她有限的記憶里，對母親的感情最為深刻。母親對她可以算是嬌寵了，家裡無論多困難，只要有一口吃的，哪怕不給年幼的弟弟，也都會塞到自己的嘴裡。她總是縱著錦棠，從不過多苛責。
她一雙修長的眉毛下面有一雙極明亮的眸子，配上尖尖的臉蛋，人顯得極美。由於幾年勞作下來，膚色有些暗淡。
但就是這樣，依舊纖纖弱弱，裊裊婷婷！很難將這樣一位二十芳華的婦人當作農婦！比之大家閨秀不承多讓！
母親眸子裡總是很沉寂，沒有多少話語，但只要對上花錦棠，一切都會瞬間染上溫度，顯得極有神彩！
就是這樣的母親也死在了那場屠殺中！如今就這樣悄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目光如水的看著她！
「娘娘娘...，咳咳咳...」花錦棠一連聲地碟唱！臉色緋紅，這一激動，咳嗽的更厲害了！
「傻孩子，看來是嗆了水了！別說話了！怎麼跌進了水缸里呢？如今連娘也不敢認了？」
花嬸又是害怕，又是心疼。一邊拍著錦棠的後背，一邊愁得不行！
「真好！我終於又見到娘親了！咳咳咳...」花錦棠嘟著小嘴，瞬間撒起嬌來！絲毫不理會那惱人的咳嗽。
「好了，快醒醒吧，又說胡話！娘一直在你身邊呢？走吃飯去！吃完我們再看大夫！」花嬸抱起錦棠，抬手又推了推兒子！
小豆丁緩緩睜開眼，一眼就發現娘親抱著姐姐，立刻眉開眼笑起來！竟一點也不嫉妒。
「娘親，你怎麼才來？姐姐不舒服，剛剛還哭了呢！」小臉就像向陽花一樣，絢爛奪目。三四歲的年紀，話說得異常清晰！
花嬸手上一緊，「還有哪兒不舒然，告訴娘，娘現在就去給你請大夫！」
「不行，就這個麼個拖油瓶，就你拿她當寶，村里哪個不說你偏心？」
花老太許久不見大兒媳出來，心中不由來氣，一挑帘子再次沖了進來！看著她摟著那個小拖油瓶，心火瞬間點著！立刻接了話茬。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娘，我哪裡偏心了？現在孩子還小，不要在她面前亂說話，對孩子不好！」
花嬸冷冷地看過去，目光毫不退讓，這孩子是她唯一的逆鱗，誰說也不行，哪怕是她長輩也不行！
「呦，我是你婆婆，難道還不能說你兩句，竟還敢給我頂嘴。討打是不是！自己兒子不疼，抱著個陪錢貨不放，也不知你一天到晚想什麼？」
方老太說著一把將花錦城抱了起來，目光如刀，向花錦棠掃來！
「奶，我不是陪錢貨，我會疼弟弟的！咳咳咳...」
花錦棠爬在母親肩上，剛好與奶奶的目光對上。只見方老太穿得十分乾淨利落，但一身灰色粗布衣裙，瞬間將一張褶皺的老臉罩上了一層暗影！
「小丫仔子，你若真護著你弟弟，也不往我們養你一回！」
花老太不為所動，依舊一臉厭棄盯著花錦棠，那目光不帶一絲溫度！
花錦堂不由微微一愣，立刻低下頭來，將臉埋進花嬸肩窩處，還故意抖了抖！
花嬸抿了抿唇，半天才再次開口嗎？
「娘，閨女我疼著，兒子也一樣疼！您老有事說事兒，不要扯七扯八！我沒功夫和您耗！我還要給孩子請大夫！」
花嬸雖然長得纖弱，為人卻並不懦弱，只要牽扯到花錦棠，人一下子會變得極為強勢。
「請大夫，不要錢吶！昨兒請人來我都沒好意說你，人都救回來了，還請什麼大夫？不行！」
花老太立刻炸了鍋，絲毫不顧及小孫子快要哭了起來，尖聲高叫，如同炸了毛的雞！
「奶、奶！我怕！」小豆丁一臉懵懂，終於在他們一聲高過一聲的吵鬧中，嚇得哭了起來！
花錦棠也被這奶奶鎮住了，在為數不多的記憶里，好似沒見過有這麼一個可怕的奶奶，難道記憶出了問題？還是人小忘記了？
「乖，奶不是說你呢？別哭了！」
這花老太對錦棠雖然不好，對上小孫子卻溫言軟語。看這情形，錦棠不由指起頭來，將目光再次投向花老太！
「娘，棠兒請大夫的銀錢我從嫁妝里出，您老也別管了！」花嬸臉色十分難看，一把抱起花錦棠就打算出門！
「嫁妝？你別忘了你還有個兒子，嫁妝也應該有你兒子一份，難道全用在這賠錢貨身上？」
「這您老就別惦記了！女人家的嫁妝本就是以後賠給女兒作嫁妝的，兒子不是有你們花家嗎？」
花嬸毫不猶豫地反駁回去，再次抱起女兒出得屋門，不再與花老太對上，反正主意拿正，花老太也不能奈何於她！
花老太一噎不言語了！
花錦棠看著奶與娘親對決，此次看來，母親初戰告捷。只是奶那雙沉下來的眼皮子，讓花錦棠心裡直打鼓！
「娘，今天是出了什麼事，怎么爹他們幾個到現在還不回來吃早食？太陽都升得老高了！我都餓了呢？」
「錦蘭，知道餓了，還不趕緊去地裡頭喊人去，不囑咐你們幾句，就知道在這裡傻等著！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花老太看著這二兒子家的大閨女，言語雖然嚴厲，確是柔和了不少！
「哎！」那八九歲的丫頭，痛快的答應一聲，飛快的跑了出去。
而此時的方錦棠一出了屋子，眼前豁然開朗，一院的薔薇星星點點的瞬間吸引了花錦棠的全部注意力！
水晶簾動微風起，
滿架薔薇一院香。
這裡的薔薇爬得滿牆，微雨過後，顯得乾淨清綠！
而院子正中央立了個四方桌子，桌子上擺上了熱氣騰騰的早食，幾碟子鹹菜，加上一摞子烙餅！再加上滿滿一桌子人！
花香飯香充斥著整個院子！
這本該安寧祥和的院子一下子如同煮沸了的水，熱鬧非凡。一下子鮮活起來！
花錦棠看看這個，瞅瞅那個！仿佛記憶都不真切！看著這一個個鮮活的生命，竟有一種浮生若夢的感覺。
「奶、奶！不得了了，三叔被石頭開了瓢，現在恐怕不行了！」剛剛跑出去不久的花錦蘭，只幾個瞬息之間，滿頭大汗地又從外面跑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