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終別離襲人生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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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過獎了,在下之計,終究是陰謀詭計,王爺若想成就大業,恐怕還需要再找一人!」

  北靜王府,客廳。

  馮紫英話音落下,北靜王水溶也陷入了沉思,的確,有時候陰謀詭計,確實可以辦成很多事情。

  可他要做的事情,光靠陰謀詭計,可完不成。

  必須得堂而皇之,堂堂正正的陽謀,才可以使人歸心。

  看了看正在恭敬行禮地馮紫英,水溶心裡嘆息一聲,馮紫英的確是不錯的智囊,可他的計謀,終究上不得台面。

  但是,現在他的手裡十分缺乏人手,一旦真的答應下來,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想到這兒,水溶站起身,走到馮紫英面前,輕輕將他扶起,微笑道:「紫英何必自謙,爾之才華,本王知之甚多,這些年若非紫英不計辛苦幫助本王,恐怕本王連父王留下的那點人馬都看不住。

  本王承諾你,只要本王大業完成,定然讓你位列輔臣!」

  「多謝王爺看重,願為王爺效犬馬之勞,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馮紫英一下子跪了下去,那樣子讓北靜王水溶心裡十分滿意。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寧國府,登仙閣,書房。

  賈環坐在椅子上,正將《春秋》最後一卷看完,就見守仁和守誠同時走了進來。

  「三爺。」

  賈環隨手將《春秋》放在桌子上,微笑道:「何事?」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就見守誠恭敬回稟道:「三爺,王氏帶了幾個管事媳婦,朝著五城兵馬司去了!」

  聞言,賈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當即問道:「你之前不是說,五城兵馬司的大牢並不准許其他人進去探望嗎?

  如何王氏就朝著那裡去了?」

  一邊問話,賈環心裡生起一種心慌慌的感覺,而且,這種預感,乃是他在戰場上能夠活下來的關鍵。

  雖然很是玄妙,可這種感覺卻從未出過錯。

  「三爺,今日早晨,有五城兵馬司的人親自上門,說花襲人處斬在即,若是想見她最後一面,就現在去吧。

  王氏一聽,還未等五城兵馬司的人走遠,她便讓人準備馬車,朝著五城兵馬司的大牢去了。」

  守誠恭敬回答,只不過,他心裡卻也覺得不對勁。

  這時,就聽守仁分析道:「三爺,小的認為,此事必有蹊蹺。

  通常來看,五城兵馬司的人根本不可能親自上門告知,更何況,守誠昨日都還去打探,得知的消息是不准任何人探望?

  如今才一天未過,命令豈會朝令夕改?

  所以,小的認為,應該是那些人出手了。」

  守仁身為賈環的隨身小廝,加上賈環並未避諱過他,所以他也知道花襲人一事的背後,是何人所為。

  聽完二人的話,賈環心裡的不安更加強烈了,從去年重陽佳節開始,先是秦鍾父子先後死亡,隨後尤氏王氏告密,揭發秦可卿的身份,緊接著便是現在的襲人懷孕事件。

  一件又一件,基本上包攬了神京近一年來的所有茶餘飯後的談資笑料。

  而且,接下來若是再整出點么蛾子來,恐怕他就真的沒辦法了。

  「的確,如同你們的分析,這其中必有隱情。

  五城兵馬司雖然人員鬆散,行動遲緩,可終究是神京兩大執法機構之一,一紙一令,涉及甚廣,絕不會朝令夕改。

  如今居然有人主動上門,可見這背後必然存在陰謀。

  這樣,你立刻帶人在五城兵馬司的大牢門口守著,只要王氏一出來,你就立刻派人監視起來。

  以我對王氏的了解,她很容易被花襲人一事沖昏頭腦,若是真讓她整出事端來,恐怕不好收場。」賈環趕緊說道。

  得了命令,守誠快速帶著人朝著五城兵馬司的大牢而去。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守仁有些擔憂地說道:「三爺,在三爺前往江南的時間裡,小的專門搜集過北靜王和馮家的信息,根據小的推測,他們恐怕在預謀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聞言,賈環微微搖了搖頭,嘆息道:「不需要理會這些,北靜王就算有奪天之志,恐怕也難以成事。

  咱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將花襲人一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儘管榮國府那邊,三爺嘴上說著不管,但三爺我啊,終究是個不能免俗的俗人,沒辦法真的置之不理。」

  聽著他的感嘆,守仁心裡也在忍不住想道:「就怕三爺的好心,被人當成驢肝肺啊!」

  主僕二人走到院子中,看著不遠處幾個丫鬟正在做女紅,為首的自然是晴雯了,她正在訓誡其他小丫鬟,看起來非常的威風。

  賈環會心一笑,卻也不去打擾。

  再說五城兵馬司,守誠帶人趕到之時,王夫人已經進去一段時間了。

  「情況如何?」守誠問一直守在大牢門口的探子。

  「王氏帶著人進去多時了,到現在還沒出來。」探子小聲說道。

  然而,他話音未落,五城兵馬司的大牢之中,立刻一陣騷亂。

  隨後就聽見有獄卒大聲喊道:「來人啊,賈府二太太殺人了!」

  「快抓住她們,別讓她們跑了!」

  ......

  瞬間,只見五城兵馬司的大牢牢門,一下子落下千斤銅鎖,將其整個截斷,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也進不去。

  「不好,快回去通知三爺!」

  見狀,守誠心裡吃了一驚,當即反應過來,派人急忙趕往寧國府報信。

  然而,就在這時,遠處正對著五城兵馬司大牢的一座酒樓包間內,北靜王水溶和馮紫英正站在窗前。

  「王爺,事成了!」

  水溶微笑著點點頭,冷冷一笑,說道:「走吧,接下來就看賈家如何反應了!」

  二人帶著扈從侍衛,快速離開了酒樓。

  且說五城兵馬司大牢之中,襲人進的氣少,出的氣多,全身上下,早就被鮮血染紅。

  而她的臉上,鼻子,嘴巴,眼睛,包括耳朵都有鮮血在流,樣子十分恐怖。

  但就是這樣的情況下,她居然還未死去,只是雙手緊緊握著牢門,用力嘶喊起來。

  終於,只聽見「哇哇」的聲音傳來,這是一聲嬰兒的哭聲。

  她看著身上滿是污穢的嬰兒,臉上充滿了慈愛,隨後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身上的衣服撕開,輕輕將嬰兒包裹起來,悽慘的臉上笑容不減。

  「孩子,娘的孩子,你終於來到了這個世間,可惜娘的時間到了,在沒有機會看著你長大了呢!」

  一句又一句,慈愛到了極致,在這一瞬間,母性的光輝似乎有萬丈的光芒,光彩奪目。

  將孩子抱在自己懷裡後,襲人望著榮國府方向,喃喃自語道:「寶二爺,這一世,我終究不能陪你了!」

  「哇哇,哇哇,哇哇。」

  似乎是感覺到母親的離去,她襲人懷裡的嬰兒開始大聲地哭了起來,那聲音讓人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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