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妖火與惡靈妖(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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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目妖的真身很少有人瞧見,或是該說見過他真身的人,大多死在了五百年前的戰役中。

  儘管,眼下的百目妖比起他五百年前的人身,妖法要弱上許多,但仍舊不是我與白毛鳥這種靈妖等級的小妖所能對抗的。

  天空的那道裂縫忽而透著絲絲的金光。

  「妖友,你看!」

  他似是也見著那奇怪的景象,躲過觸手將我扯過,「是有人打開了鳳山結界。」

  「白公子,妖娘,你們快點出來啊!」這震耳欲聾的聲響,猴子不覺得,但卻好似振聾發聵的雷鳴,我捂著耳朵,趴在白毛鳥那溫暖的背上。

  「坐穩了,我們走。」

  「什麼?」我沒反應過來,他一個前沖,急忙死死鎖著他的腰。

  飛至半空,見這四周觸手橫飛,此時百目之中迸發出毒針,朝著我們射來。一個重擊砸在了白毛鳥的胸前,墜落在地上,摔斷了幾根肋骨。

  「妖友妖友,你怎麼樣?」他方才被觸手攻擊,又為了躲過百目妖的毒針,翅膀才斷了半根的,險些丟了性命。

  眼下我看是完了,我不會飛,他的翅膀折了,這次真要在這裡做花肥了……

  他收起背後的翅膀,煞白的臉微微緊張起來,「別慌……兔子,你過來。」

  「兔子?」我看了看自己的耳朵,「哦哦,是是,是我。」

  「將你全數妖力傳給我。」

  「好的!」我十分利索地撲身一抱,他一激靈,昂著頭十分嫌棄的眼神。

  「怎麼?你們的妖力不是這樣傳的嗎?」幾年前,我生了場病,仙草在古墓的棺槨中抱著我,傳送她的妖力給我。

  他微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無妨,無妨。」

  我將我身上的全部妖力盡數給了他,我自知這也是將自己的命也一同交給了他。

  我不知他有何可以信任,卻也不知還能信任誰、

  就這樣,我疲軟地倒在他的肩上,他似是抓著我的耳朵,嘴裡喃喃念了一個什麼咒……

  迷糊間,我見到一道金光,迷了我的眼,而後舒展地失去知覺。

  昏睡了幾日,醒來時已經躺在鳳山住所的軟榻之上。

  「猴子?」

  「妖娘,你終於醒了。」猴子趴在我邊上看著我,「可要吃桃子?這還有野果子,糕點……」

  我搖頭,只是覺得渾身沒勁,妖力還沒全數恢復,「我們,怎麼出來的?」

  「是白公子施展了瞬移之法,在結界縫隙還有一刻即將關閉,抱著你出的鳳山結界。」猴子說著給我洗了一隻桃。

  「瞬移之法?」原來,當時他說的一搏便是這個,我看著猴子,「等等,你說他,他是抱著我出來的?」雙眸閃亮著,忽閃忽閃期待猴子的回答。

  「妖娘這副痴痴樣,可萬萬不能被那白公子瞧了。眼下人家是風光無限,全鳳山上下不知多少妖娘迷了眼,分明封印百目妖也有咱的一份功勞!」

  我捧著自己痴痴的臉頰,「妖友,果真是個與眾不同的妖精。」

  猴子見不得我如此的語氣,「罷了罷了,說到底,鳳山修行能夠順利,是多虧了白公子。若沒有他,我等的性命說不定都沒了。」

  「那,狼族的風雲雷電如何?」

  「能如何?」猴子搖搖頭,惋惜道,「成了百目妖的花肥,便只能和它一同封印在鳳山結界。為這事,狼族現任的白眼狼王很不滿,畢竟是表親,這可是死了四個,可不和鳳山埋下怨恨來了。」

  「近來,還真是風波不斷。」

  「不過,也有好事。」猴子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木牌,木工精緻,掛著淡淡流蘇,遞給我,「看!新鮮出爐的妖盟木牌,果長老說了,此番我們封印百目妖有功,能夠順利進入妖界盟會。等我進了妖盟,定是要習最厲害的妖法,維護這妖界太平!妖娘妖娘,你呢你呢?」

  「我?」我愣愣眨了眨眼,出入盟會只是機緣巧合,仙草說此處修仙甚好,因而來了此處,卻從未想過自己能進妖齋,「我沒多大想法,只想天天開心,然後做一個閒散的神仙。」

  「啊,你這還叫沒什麼想法?」

  ……

  就如此,我、猴子、素素因這場意外順利進入了妖界盟會,白毛鳥自然也入門妖宮。此番鳳山修行雖過程坎坷曲折,卻也是個美好結局。

  只是妖火兇案,百目妖復活一事,再也不是這妖界不可說的秘密。誰都知道,總有一日,五百年前妖無相將再掀波瀾。

  「宛子山白骨精何在?」

  我聞聲立刻開了門,卻不見任何東西,「誰?」

  「我乃果長老身邊的綠果果,奉長老之命,特請宛子山的白骨精去大殿。」

  「找我的?」我撐著門框往外一探,「嗯,不知妖友身在何處?」難不成是只會隱身之法的厲害妖精?

  「你!」綠果果的聲音有些發抖,「請你把腳挪一挪!」

  我低頭,連忙縮回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你那么小。」

  綠果果真的是一顆果子,青色外衣被我一腳踩黑了,他用小手揉了揉臉,「我,我只是年紀尚小,往後我一定還會長高的!」

  我摸了摸他滿頭的綠毛,「是是是,姐姐相信你一定可以。」

  「叫甚的姐姐,老夫比你大好幾百歲呢!」

  那綠果果妖精十分有趣,鼓得那張綠臉發紫,隨後還是帶著我去了大殿。

  今日大殿中也沒有他人,只有那人參果長老站在一旁把玩著什麼。再走近一瞧,他手裡的書冊上竟有水墨小人在不斷打鬥。

  「喲,來了?」他轉身,手中的水墨小人趴在他的肩上小心看著我,「別怕,過來坐。」

  手中的水墨小人悄悄拿起刀劍又鑽回了書冊,長老見我解釋說,「這東西名喚『墨語』,能將所有字裡行間的故事演繹出來,是不是很有意思啊?」

  「十分有趣。」我點頭,「那他方才都在演什麼?」

  「這次一月的鳳山修行,風波不斷,都和這五百年前的妖無相有關。你想不想知道,這五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水墨興起,追溯到那個令人難忘的五百年前……

  當時的果長老還只是妖齋里的一隻果子精,樣貌就和方才那綠果果類似,圓圓憨憨可愛的緊。另一個瘦骨嶙峋,烏絲及腰的少年叫做阿四,隸屬妖盟。

  妖齋追尋修仙論道,妖盟則崇尚妖法至上,二者本就立場不同。果長老與阿四當時沒有家族的勢力,只是無名小妖,沒少受欺負與冷眼。

  阿四痴迷妖法,鑽研狂魔,不知從何處尋到了一個上古修妖的禁術。

  「如此,你我兄弟二人,再不必看他人的眼色。」

  「你可知,此法不但傷身,更有損陰德,你若修此法,會萬劫不復!」

  「你不願幫我?」阿四扶著他的肩,「我是為了誰!為你!」

  「不是不願,而是不能。若是修行,自是前路是死路,我也願陪你走著。但我沒理由看著你,走去這一條不歸之路。」

  阿四搖頭,「你不是不願,也不是不能,而是不敢。我會證明,我從未選錯過……」

  那句話重複,再重複,一擊一擊地朝著那個果子少年而去。

  而後的妖界,再無阿四,只有令人妖皆聞風喪膽的妖帝妖無相。

  他說他從未選錯,即便是條血路,他也不悔。

  他殺妖,煉妖,縱容惡妖靈為害人妖兩界。正因此,五百年前,妖界人界橫屍遍野,再無太平安樂的年歲。

  正邪不兩立,當時五盟之主,也正是鳳山的老長老,以自己的性命及全數修也沒能將這種邪術妖法封印。就在妖無相最得意之時,邀請了同他共生死的果長老前去一敘。

  而妖無相不知,就是他故友的一劍徹底斷送了屬於他的妖界。

  從此,妖帝妖無相消失人間,而妖界卻多了一個鳳山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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