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三月雨綿綿（上）
深夜中，金鐘銘開著自己的現代車穿梭於雨幕之中，並在凌晨五點鐘之前就趕到了自己老師的家門外。不過，他並沒有直接進去或者叫門，而是站在對方的家門口的屋檐下等了足足兩個多小時，一直到自己師母早上出門買菜的時候才順便發現了他。
「你這是唱哪一出？」安聖基無語的看著全身都被打濕了的金鐘銘，他實在是想不通對方為什麼要這樣。
「為了在您面前留個好印象。」金鐘銘的回答坦誠的過了頭。「因為有件事情要求您，所以學著人家程門立雪我來了個安門立雨。」
「電影的事情？」安聖基皺著眉頭問道。
「不是。」金鐘銘搖了下頭，同時起身向自己師母道謝，對方給他端來了一碗紅糖薑茶。
「那你還是別喝了，趕緊出去吧！」安聖基立即警惕了起來。「要是電影相關的事情再難我也會幫你的，可是現在不用聽我都能猜得到是些什麼東西！」
「您還說先聽一下吧。」金鐘銘尷尬的答道。「本來我想下周再找您談的，但是現在情況有了變化，所以....」
「直接說事情。」安聖基打斷了金鐘銘的廢話。「而且簡要點。」
「呃，是這樣的，我開了一家新公司。」金鐘銘也決定開門見山好了。「經紀公司，準備簽人當台柱子，不知道老師有沒有興趣來當我們公司的招牌？」
安聖基立馬笑了，而金鐘銘也不得不跟著笑了。
「我聽你說第一句話的時候還鬆了一口氣呢。」安聖基笑眯眯的答道。「因為我以為你是缺錢，這樣的話我還可以借你一點。」
「老師對我真的是...」金鐘銘尷尬的開始想詞。「呃，無微不至。」
「但是你居然讓我簽到你們公司里去？」安聖基沒有理金鐘銘的馬屁。「你難道不知道我幾十年都沒簽過公司？這是我的規矩！事關我的理念！」
「我知道。」金鐘銘低頭喝了一口紅糖水後答道。「前幾天我試探過您，您當時很詳細的跟我說了，您說您要做一個純粹的電影演員。所以不簽公司不再演電視劇，而且也不接受名譽的商業職務，而且受我的影響甚至這兩年您已經不再接GG和代言....」
「你知道啊？」安聖基被氣笑了。
「我知道。」金鐘銘點頭答應道。「但是我這不是有難處嗎？這不是想讓自己的公司在電影方面一炮打響嗎？」
「我直說吧。我今天要是不答應你準備怎麼辦？」安聖基拉下臉來直接問道。
「那我就去找崔岷植前輩。」金鐘銘實話實話，事實上他也沒必要隱瞞什麼。「崔岷植前輩合約快到期了。而且也沒這麼多規矩。而尹恩惠那姐姐我也準備去找她談談。」
安聖基又笑了，而且眼睛還往自己家的大門口瞅著不停，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你趕緊去找崔岷植吧！
「但是我想既要把您簽下來還要把崔岷植前輩給簽下來.....」金鐘銘大言不慚的繼續說道。
「你的心還真夠大的。」安聖基冷笑道。「韓國演員市場競爭這麼激烈，你怎麼想到幹這一行了？」
「我辦的不是演員經紀公司。」金鐘銘攤手答道。「我辦的是一個全面性的公司，從idol到搞笑藝人再到演員都有，只是我這個人占股達到51%，同時恰好具體負責演員的簽約罷了。」
安聖基瞅了金鐘銘一眼。但根本沒有接話的意思，而是繼續看著自己家的大門口。
「老師，剛開始的時候我只是準備給自己在娛樂圈安個家。」金鐘銘假裝沒看懂對方的暗示，開始從頭到尾的講起了這件事情的始末。「而且當時只是看中了jyp公司的社長洪勝成，想著搭個伙，具體事情我也不想摻和。但是沒想到洪勝成把jyp公司一半的人都拉來了，這眼瞅著一個頂級的歌謠經紀公司就出來了，所以我最後一口氣居然投資了五百億韓元。」
安聖基扭頭看了金鐘銘一眼，嘴角明顯的抽搐了一下，不過他還是沒說話。
「而我的心思也隨著這個規模變大了。」金鐘銘繼續講了下去。「我這個人您也是知道的。那就是萬事不想求人，相比較於這個公司的事情，這幾個月對我影響最大的還是電影的事情。《追擊者》被人甩了，《母親》被奉俊昊導演給抽了臉，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以後再拍電影不再需要求人，我....」
「你不是已經準備自己做導演了嗎？」安聖基終於來了點興趣。「而且走的路很對啊，先來一個短篇，咱們下周三去看看，好的話你就可以嘗試一部文藝片了，文藝片要是拍好了你就可以自導自演一部商業片了，這些你都跟我講過。而且這條路沒問題啊。很對啊，你為什麼還要搞什麼么蛾子呢？」
「但是還不夠！」金鐘銘嘆了口氣。「做導演也會求人！自導自演也需要求人！而這個時候這麼一個機會擺在我面前....」
「所以你就想一步到位？」安聖基完全明白過來了。「直接趁著這個機會把攤子鋪開。從劇本到投資，從導演到演員。全部都自己搞起來是不是？」
「是！」金鐘銘點頭答應道。
「你知不知道樹大招風？搞這樣一個大公司會被人盯上的。」安聖基苦口婆心。
「所以我只是公司十幾個合伙人之一。」金鐘銘立即毫不猶豫的答道。「只要公司一天沒上市，那我就只是一個小角色。而且，我這不是來找靠山了嗎？」
安聖基立即沉默了。
「這樣的話，以後只要我看到一個好故事，想拍的話我就可以去把這個故事給買下來，然後自己改編劇本。自己導演，自己主演！而您也可以這樣！」金鐘銘看到安聖基有所意動，立即再加了一把柴火。他說這話的時候腦袋上還冒著白氣，這是室內的溫度蒸發了他身上的雨水的緣故。
「你說的很好。但都是空中樓閣。」安聖基翹起了腿，而且從腰間掏出了一根煙點上了火。「這裡面有兩個問題，一大一小，但是都很重要。首先，我知道你很有錢，雖然我不想問你錢是從哪裡來的，但是你的財力支撐的住電影的投資嗎？」
「當然！」金鐘銘毫不猶豫的答道。「我撐得住。」
「那就好！」安聖基彈了下菸灰後繼續問道。「不過，這只是其中一個必要條件。還有一個問題也必須要說清楚，但是問題在於現在很難把這件事情給說透。」
「說透了您就會來我的公司嗎？」金鐘銘抬頭問道，他已經面露喜色了。
「啊，沒錯。」安聖基點了下頭。「你要明白，如果光是錢的問題的話我去cj、去showbox這些巨頭公司的話他們也會給我面子，讓我想拍什麼就投資什麼，可是問題在於我這幾十年為什麼都沒去呢？僅僅是商業上的問題嗎？」
金鐘銘搖了下頭：「我不知道。」
「是電影質量的問題。」安聖基吐了個煙圈後答道。「儘管我的眼光說不上好，有很多電影算是爛片，但是總體來說我目前拍攝的電影的平均質量還是蠻高的。」
這不是廢話嗎？金鐘銘在心裡誹謗道，你要是拍的電影的平均質量不高的話你是怎麼混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安聖基當然不知道金鐘銘是怎麼想的。他繼續講了下去：「但是呢，一旦進去到一個公司裡面去，很多時候情面這兩個字是脫不開的。同一個公司的人，他跑過來對我說我有一部新電影，希望您能過來幫下忙，我該怎麼說？」
「您可以拒絕啊！」金鐘銘攤手答道。
「胡扯！」安聖基笑道。「怎麼可能拒絕？你知道嗎？金志勛導演聯絡了我，希望再次跟我合作，而且是個科幻驚悚片，我當時就想拒絕。但是《華麗的休假》我欠他這麼多人情，我能拒絕的了嗎？」
金鐘銘大概的懂了安聖基的意思了，此刻的他抿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的這個新公司既然是jyp的人分出一半過來建立的。那它在歌謠界肯定不需要去證明什麼。但是鍾銘啊，我問你一句。你的這家公司在電影方面做出了什麼證明呢？」安聖基按滅了手裡的香菸，盯著自己的學生問道。「作為演員和學生。你當然證明了自己，最年輕的影帝我這個當老師的也很驕傲。可是作為導演、作為劇本的選擇人、作為電影的投資人和製作人，你又證明了什麼呢？萬一你的這家公司像你跟我講的s.m公司那樣『被詛咒了』怎麼辦？你的老師也是有追求的，我雖然到了這個年齡，卻也依然渴望著優秀的作品！這是我此刻唯一追求的，也是唯一一個可以讓我放下你我之間情分的一個東西。」
金鐘銘沉默不言。
安聖基則向著自己已經沉默下來的學生攤開了雙手：「那問題來了，既然你希望演員安聖基去簽約你們公司，那你怎麼證明自己這家公司，或者說你個人，畢竟，這家公司此刻只有你一個電影人嘛！你個人拿什麼來證明自己有資格成為一個好的電影製作人以及導演呢？」
安聖基問完這句話以後就不再開口了，而他的學生也長時間的陷入到了沉默之中。就這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自己即將失去耐心的時候，他的耳畔突然傳來了一句熟悉的話。
「老師，打個賭吧！」金鐘抬起頭來盯著安聖基認真的說道，那副表情就和他在三年前的光州小麵館中一模一樣。
所以，一瞬間，安聖基有些失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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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唱哪一出？」安聖基無語的看著全身都被打濕了的金鐘銘，他實在是想不通對方為什麼要這樣。
「為了在您面前留個好印象。」金鐘銘的回答坦誠的過了頭。「因為有件事情要求您，所以學著人家程門立雪我來了個安門立雨。」
「電影的事情？」安聖基皺著眉頭問道。
「不是。」金鐘銘搖了下頭，同時起身向自己師母道謝，對方給他端來了一碗紅糖薑茶。
「那你還是別喝了，趕緊出去吧！」安聖基立即警惕了起來。「要是電影相關的事情再難我也會幫你的，可是現在不用聽我都能猜得到是些什麼東西！」
「您還說先聽一下吧。」金鐘銘尷尬的答道。「本來我想下周再找您談的，但是現在情況有了變化，所以....」
「直接說事情。」安聖基打斷了金鐘銘的廢話。「而且簡要點。」
「呃，是這樣的，我開了一家新公司。」金鐘銘也決定開門見山好了。「經紀公司，準備簽人當台柱子，不知道老師有沒有興趣來當我們公司的招牌？」
安聖基立馬笑了，而金鐘銘也不得不跟著笑了。
「我聽你說第一句話的時候還鬆了一口氣呢。」安聖基笑眯眯的答道。「因為我以為你是缺錢，這樣的話我還可以借你一點。」
「老師對我真的是...」金鐘銘尷尬的開始想詞。「呃，無微不至。」
「但是你居然讓我簽到你們公司里去？」安聖基沒有理金鐘銘的馬屁。「你難道不知道我幾十年都沒簽過公司？這是我的規矩！事關我的理念！」
「我知道。」金鐘銘低頭喝了一口紅糖水後答道。「前幾天我試探過您，您當時很詳細的跟我說了，您說您要做一個純粹的電影演員。所以不簽公司不再演電視劇，而且也不接受名譽的商業職務，而且受我的影響甚至這兩年您已經不再接GG和代言....」
「你知道啊？」安聖基被氣笑了。
「我知道。」金鐘銘點頭答應道。「但是我這不是有難處嗎？這不是想讓自己的公司在電影方面一炮打響嗎？」
「我直說吧。我今天要是不答應你準備怎麼辦？」安聖基拉下臉來直接問道。
「那我就去找崔岷植前輩。」金鐘銘實話實話，事實上他也沒必要隱瞞什麼。「崔岷植前輩合約快到期了。而且也沒這麼多規矩。而尹恩惠那姐姐我也準備去找她談談。」
安聖基又笑了，而且眼睛還往自己家的大門口瞅著不停，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你趕緊去找崔岷植吧！
「但是我想既要把您簽下來還要把崔岷植前輩給簽下來.....」金鐘銘大言不慚的繼續說道。
「你的心還真夠大的。」安聖基冷笑道。「韓國演員市場競爭這麼激烈，你怎麼想到幹這一行了？」
「我辦的不是演員經紀公司。」金鐘銘攤手答道。「我辦的是一個全面性的公司，從idol到搞笑藝人再到演員都有，只是我這個人占股達到51%，同時恰好具體負責演員的簽約罷了。」
安聖基瞅了金鐘銘一眼。但根本沒有接話的意思，而是繼續看著自己家的大門口。
「老師，剛開始的時候我只是準備給自己在娛樂圈安個家。」金鐘銘假裝沒看懂對方的暗示，開始從頭到尾的講起了這件事情的始末。「而且當時只是看中了jyp公司的社長洪勝成，想著搭個伙，具體事情我也不想摻和。但是沒想到洪勝成把jyp公司一半的人都拉來了，這眼瞅著一個頂級的歌謠經紀公司就出來了，所以我最後一口氣居然投資了五百億韓元。」
安聖基扭頭看了金鐘銘一眼，嘴角明顯的抽搐了一下，不過他還是沒說話。
「而我的心思也隨著這個規模變大了。」金鐘銘繼續講了下去。「我這個人您也是知道的。那就是萬事不想求人，相比較於這個公司的事情，這幾個月對我影響最大的還是電影的事情。《追擊者》被人甩了，《母親》被奉俊昊導演給抽了臉，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以後再拍電影不再需要求人，我....」
「你不是已經準備自己做導演了嗎？」安聖基終於來了點興趣。「而且走的路很對啊，先來一個短篇，咱們下周三去看看，好的話你就可以嘗試一部文藝片了，文藝片要是拍好了你就可以自導自演一部商業片了，這些你都跟我講過。而且這條路沒問題啊。很對啊，你為什麼還要搞什麼么蛾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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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金鐘銘毫不猶豫的答道。「我撐得住。」
「那就好！」安聖基彈了下菸灰後繼續問道。「不過，這只是其中一個必要條件。還有一個問題也必須要說清楚，但是問題在於現在很難把這件事情給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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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錯。」安聖基點了下頭。「你要明白，如果光是錢的問題的話我去cj、去showbox這些巨頭公司的話他們也會給我面子，讓我想拍什麼就投資什麼，可是問題在於我這幾十年為什麼都沒去呢？僅僅是商業上的問題嗎？」
金鐘銘搖了下頭：「我不知道。」
「是電影質量的問題。」安聖基吐了個煙圈後答道。「儘管我的眼光說不上好，有很多電影算是爛片，但是總體來說我目前拍攝的電影的平均質量還是蠻高的。」
這不是廢話嗎？金鐘銘在心裡誹謗道，你要是拍的電影的平均質量不高的話你是怎麼混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安聖基當然不知道金鐘銘是怎麼想的。他繼續講了下去：「但是呢，一旦進去到一個公司裡面去，很多時候情面這兩個字是脫不開的。同一個公司的人，他跑過來對我說我有一部新電影，希望您能過來幫下忙，我該怎麼說？」
「您可以拒絕啊！」金鐘銘攤手答道。
「胡扯！」安聖基笑道。「怎麼可能拒絕？你知道嗎？金志勛導演聯絡了我，希望再次跟我合作，而且是個科幻驚悚片，我當時就想拒絕。但是《華麗的休假》我欠他這麼多人情，我能拒絕的了嗎？」
金鐘銘大概的懂了安聖基的意思了，此刻的他抿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的這個新公司既然是jyp的人分出一半過來建立的。那它在歌謠界肯定不需要去證明什麼。但是鍾銘啊，我問你一句。你的這家公司在電影方面做出了什麼證明呢？」安聖基按滅了手裡的香菸，盯著自己的學生問道。「作為演員和學生。你當然證明了自己，最年輕的影帝我這個當老師的也很驕傲。可是作為導演、作為劇本的選擇人、作為電影的投資人和製作人，你又證明了什麼呢？萬一你的這家公司像你跟我講的s.m公司那樣『被詛咒了』怎麼辦？你的老師也是有追求的，我雖然到了這個年齡，卻也依然渴望著優秀的作品！這是我此刻唯一追求的，也是唯一一個可以讓我放下你我之間情分的一個東西。」
金鐘銘沉默不言。
安聖基則向著自己已經沉默下來的學生攤開了雙手：「那問題來了，既然你希望演員安聖基去簽約你們公司，那你怎麼證明自己這家公司，或者說你個人，畢竟，這家公司此刻只有你一個電影人嘛！你個人拿什麼來證明自己有資格成為一個好的電影製作人以及導演呢？」
安聖基問完這句話以後就不再開口了，而他的學生也長時間的陷入到了沉默之中。就這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自己即將失去耐心的時候，他的耳畔突然傳來了一句熟悉的話。
「老師，打個賭吧！」金鐘抬起頭來盯著安聖基認真的說道，那副表情就和他在三年前的光州小麵館中一模一樣。
所以，一瞬間，安聖基有些失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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