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今日浪打我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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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24日,平安夜,清潭洞的那家中餐館內,金鐘銘早早來到了自己的包間裡。

  沒錯,自從和少時在這裡吃了一頓感覺不錯後,金鐘銘就把這個最裡面的大包間給包了下來,成為了自己的專屬的包間,也方便自己必要的時候跟人談事情,而這一次還是他第一次使用。

  客人們很給面子,約定好的是晚上八點半,但實際上剛剛八點左右,各位客人就紛紛到場了……李秀滿(s.),還有drea又黑了誰的一位,什麼哪兩家女團又撞了車,什麼是不是可以跨女團再搞個合作項目……一時間,雖然還是提心弔膽,但總歸是有事可說了。

  而終於,當時鐘指向了十點,隱約可以聽到外面響起煙花時,金鐘銘期待已久的西洋參甲魚湯也上場了。每人都有一杯濃濃的湯,而一個熱氣騰騰完整的燉甲魚也被送到了餐桌中間。

  「喝湯之前,說個事情。」金鐘銘拿勺子揚了一下湯里的熱氣。

  來了!不知道多少人心裡齊齊的叫了一聲,眾人的精神也立即為之一振。

  「李鍾石社長的dreamtea公司是個小公司,他公司的gir1『sday雖然很優秀,但是礙於公司實力,出道一年了卻還連個一位都沒有……就是上個月初吧,好不容易請了二段橫踢出了個不錯的歌,還迎面遇上了少女時代,連個浪花都沒掀起來。」

  幾乎除了李鍾石本人以外的所有人都在心中冷笑不止,金鐘銘這廝說的好像狗日子這個女團多麼無辜一樣,少女時代又跟罪人似的。可實際上,真正混出頭的女團哪個沒正面碾死過幾個撲街團?韓國市場就這麼大,就算是所謂女團盛世,如今市場上也無外乎是o7三大和o9七團,外加一個剛冒頭的apink罷了……不擠死你,我們吃什麼去?

  「我也知道這麼說有些強人所難。」金鐘銘好像根本不懂事一樣,繼續理所當然的說了下去。「但是由於某些緣分吧,李社長找到了我,希望我幫幫忙。而今年元旦,gir1『sday這個女團準備再試一次,成不成,一錘子買賣。所以,我的意思是……能否請大家給個面子,高抬貴手,都調整一下,元旦檔期就不要讓自家女團再打歌了?」

  包間裡詭異的沉默了下來,有些人確實是有元旦的計劃,金鐘銘雖然有面子,但是真金白銀面前沒人甘心;另外一些人雖然本來沒有計劃,但是卻對這件事分外好奇,他們很想知道這個組合跟金鐘銘的關係,莫非這裡面有哪家財閥的小公主,或者之類的緣由?如果那樣的話,賣人情大家一起賣嘛;還有幾個人,未必真的在意一個元旦檔期,但是他們卻本能的想抗拒金鐘銘這近乎於命令ban的要求,因為他們害怕今天有一明天就有二,到時候真的有個皇帝騎在自己頭上天天號施令,誰甘心?

  金鐘銘環顧了一圈,然後毫不掩飾的瞥了一眼李鍾石。

  李鍾石立即會意的站起身來,並走到桌子一旁的空地上,朝著眾人恭恭敬敬的來了個半鞠躬:「小弟實在是汗顏,但還是要拜託諸位業內前輩了。」

  言罷,這位社長足足低了五秒鐘的頭才回到了座位上。而這下子,不表態是不行了。

  第一個開口的是p1edis的韓成洙。他……本來是不想當這個出頭鳥的,畢竟月中爆出來的那個6o億美元的數字,實在是讓這位家不大業也不大的他心裡怵。可是,作為曾經s.m公司的一員,這位社長卻實在是禁不住李秀滿這位曾經上司的暗示,所以終於是咬咬牙聲了。

  「不是我不想幫忙。」可能是包間內的暖氣有點熱的過分,韓成洙腦門上甚至出汗了。「實在是我們p1edis也不是什麼大公司,就指望著afterschoo1賺點錢,而且這次元旦檔期的回歸本來就是因為少女時代和tara的活躍一推再推給挪過來的……」

  「那就再挪一次好了。」金鐘銘放下湯勺直接打斷了對方。「損失了多少錢,韓社長估個數字給我,我雙倍給你。可如果你非要讓afterschoo1元旦出來的話,咱們倆……以後可就沒交情可言了!」

  韓成洙麻溜的閉上了嘴,他能第一個說話,已經算是報答了李秀滿知遇之恩了,再往下該誰上誰上!反正他韓成洙個子矮,天塌下來輪不到他頂。

  實際上,金鐘銘這番話說出來以後,包間裡所有的目光就都集中在了四個高個子人身上,有著最大在野黨做後盾的s.m公司會長李秀滿;有著cj做後盾的金光洙和韓勝浩;有著sk做後盾的1oen公司社長朴永浩。

  畢竟,當金鐘銘態度徹底強硬下來以後,除了這四個人外,其餘的人是真的無能為力。

  「我……」朴永浩面色為難,似乎是有什麼難言之隱。「iu確實是準備元旦回歸一次的,但如果金鐘銘先生能幫著協調一下,我就讓她改去日本活動,讓她元旦期間日本出道好了,您看……這樣如何?」

  「沒問題。」金鐘銘回答的很乾脆。

  眾人大失所望。

  「剛才一直忘了說。」韓勝浩也一幅認真臉的樣子跟著開口了。「我們fnc的那個女團本來就是準備等年中再出道的,跟元旦……完全不搭邊。」

  「那就更好了。」金鐘銘連連點頭。

  「到時候會跟我們fx撞上的。」李秀滿『善意』的朝韓勝浩微笑道。

  這下子,很多人都看向了李秀滿,希望他能站出來正面懟一次金鐘銘,但是這位韓國歌謠界之前十年的男一號卻讓大家失望了,嘲諷完韓勝浩以後他就閉上了嘴,似乎根本不在意什么元旦。

  其實想想也是,少女時代剛剛回歸完畢,正在玩團綜;fx他也剛剛說了,估計又是年中回來……而這麼一想的話,剛才李秀滿那話好像是在側面的服軟?

  於是,剩餘的目光登時集中到了金光洙身上,他們倒想看看有著李在賢撐腰的這位金社長到底會不會讓tara消停一會。

  「鍾銘……這麼做會不會引起大家的顧慮?」金光洙果然沒讓其他人失望。「我不是說不給你面子,實際上你既然開口了,大家當然無話可說……但我的意思是,這種做法是違背市場規律的……」

  「你是怕tara歇上兩個月,就完成不了李在賢給你的賺錢指標了吧?」金鐘銘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對方的話,要是換成其他人,他或許還會做些表面功夫,但是金光洙嘛……他現在是真的懶得虛與委蛇。

  金光洙登時氣結。

  「我直說吧。」金鐘銘盯著對方冷冷的講道。「你現在可以試著給李在賢打個電話,看看他是個什麼反應……」

  金光洙茫然失措。

  「打一個試試!」金鐘銘不耐煩的催促道。「他現在人在中國,才九點多,沒什麼不禮貌的。」

  金光洙在滿包間人怪異的目光中真的掏出了手機……然後立即接通了電話。但是,還未等他說上兩句話介紹情況,一聲明顯的呵斥聲就從手機那頭傳來,然後就是讓滿屋子人鴉雀無聲的忙音了。

  真的是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朦朦朧朧的感覺到了一絲緊張,就好像一種出他們理解界限的東西擺在了他們面前一樣,好奇、心悸,卻又無人敢去觸碰。

  「我直說吧。」金鐘銘似乎是想迅終結這種無聊的遊戲。「金社長你也不要想太多,其實是李孟熙老先生得了肺癌,情況很不好,月底就要動手術切肺……這種時候,你覺得李在賢會長他會為了你跟我擺臉色?」

  金光洙面如死灰,韓勝浩驚詫莫名,其餘人也都愣在那裡消化著這個註定要影響巨大的消息。

  「你想賺錢,還是那句話,讓tara去日本吧。」金鐘銘最後下了定論。「實際上這也是我想對所有人說的話,趁著市場還好,不想浪費元旦檔期的統統都可以去日本活動……可是元旦期間韓國女團這一塊,不管是誰……都請諸位把空間給讓出來!我不是想當路霸,只是確實有些事情要做……元旦檔期過後,大家該怎麼樣還怎麼樣,而且今天幫忙的人我也會記在心裡的,如何?」

  大概還在想著李孟熙這個名字,一時間竟然沒人敢說話。

  「振英哥怎麼說?」金鐘銘突兀的點了朴振英的名字,不是什麼惡意,而是他突然想起來,朴振英有些釜山背景,指不定這裡面有心思不純的金武星的影子。

  「放心吧。」朴振英苦笑一聲道。「missa早就定好了華語圈那邊的行程,而ondergir1s正在最大的危機里……我自顧不暇。」

  「哦。」金鐘銘突然想到了那個有著狐狸眼睛,篤信著天主教的閔先藝。「不要著急,ondergir1s是韓國這波女團第一個崛起的,死忠粉絲一直存在著,離開誰都能存活下去。」

  「承您吉言了。」朴振英搖搖頭。「不過,最近確實因為這些事情心煩意亂。這樣吧,鍾銘你的招待還有請求,我確實的收到了,但喝完湯我就先告辭了。」

  說著,朴猩猩低頭端起了那碗已經變涼的西洋參甲魚湯,大口的喝了起來。

  眾人見狀,從金光洙到楊賢碩再到一直沒開口的洪勝成、崔振浩,所有人都不再猶豫,而是紛紛低頭,仿效著朴振英端起湯碗喝了起來。一時間叫好聲此起彼伏,李鍾石也終於鬆了口氣,跟著低頭品起了湯。

  喝完湯,從朴振英開始,包括李鍾石、洪勝成等人在內一眾歌謠界公司社長都紛紛起身告辭,整個包間裡很快就走的只剩下兩個人了。

  「湯不好喝嗎?」金鐘銘不解的朝唯一一個留下來的人問道。

  「湯不錯。」李秀滿伸手點了點湯碗。「但是可惜……我這人不喜歡王八,有精神潔癖,所以只喝了一口就有點受不了了。」

  「王八是個好東西……不許歧視人家。」金鐘銘認真的應道。「這玩意能忍,咬人還疼,更重要的是它能活得長……你看這還有個整的燉王八呢,人都走了,正好咱倆分了算了!」

  「別打機鋒了!」李秀滿微微嘆了口氣。「你想讓大家縮頭當王八,別人我不管,我的話你得給個交代……說吧,你想幹什麼,那個女團到底是怎麼回事?」

  「女團其實沒有任何問題。」金鐘銘站起身來把桌子中間的燉王八給整個掀開了蓋子,然後給倒放在了自己眼前的一個盤子裡,其實對於燉王八而言最美味就是這個蓋子周圍的裙邊了。「只不過她們要唱的歌很有意思……」

  「什麼歌?」李秀滿更加有興趣了。

  「《女總統》……如何?」金鐘銘坦誠以待。

  李秀滿登時變了臉色:「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這話從何說起?」金鐘銘將甲魚裙邊給切下來,分了一半到另外一個碟子裡,還送到了李秀滿面前。

  「你說從何說起?」李秀滿盯著送來的裙邊反問道。「這才剛開始,你就迫不及待的跳出來……我知道你有錢,可那是相對於我們今天這些人而言的,別人不說,李在賢的身價估計只有你三分之一,可人家手裡有整個cj……真動員起來,十萬億韓元也是掏的出來的,你有什麼資格跟這些人賭?」

  「前輩老了。」金鐘銘突然說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話。

  「這種嘲諷沒有任何意義。」李秀滿倒是沒有生氣,反而變得認真了起來。

  「我沒有嘲諷,我只是陳述事實。」金鐘銘冷靜的回應道。「當年是誰不惜把自己公司掏空也要去豪賭政治的?雖然後來輸了,但是那種氣勢卻是讓我記憶深刻。我記得那個時候是98年吧,我應該還沒見到前輩你,甚至好像還在美國。後來前輩躲了幾年?又判了幾年?我記得是李炫生部長法官親自判決的有罪吧?您後悔嗎?」

  一連串的問題讓李秀滿沉默了很久,那都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整理記憶總是需要時間的。

  半響,李秀滿才重新開了口:「當時……稱不上後悔,我也是不想一輩子被人當成提款機!幹了那麼多事情,挨了那麼多罵,好不容易賺點錢,到頭來卻現那些錢都是別人的。事業上被三星卡住上下游產業,政治上不停的上貢……怎麼辦?只好來到這個最大的賭桌上玩一把大的!其實說句不要臉的話,當時真要是出手時機再穩一些,而且賭對了人,說不定今天在這裡請別人喝王八湯的就是我了。」

  話到這裡,號稱有精神潔癖的李秀滿竟然拿起筷子翻檢了一下碟子裡的裙邊,然後低頭嚼了一口才繼續說了下去:「味道不錯……不過,我也並不是存著什麼企圖勸你不要去乾的,對於文在寅我也只是支應著罷了。我這麼說,只是覺得你還年輕,完全可以以靜制動,慢慢的等機會,等到你的實力成長到一個足夠自保的地步再去賭……而且,這才什麼時候,你確定你壓對了人,安哲秀這個勢頭不會反?而且就算是贏了,你確定你能分到賭桌上失利者的東西?分到了又能有多少?更重要的是……你的準備足夠充分嗎?你看清楚眼前的牌局走勢了嗎?那些大賭家們可是在不停晃動著立場的!」

  「不怕你笑話。」金鐘銘也咽下嘴裡的裙邊,然後才認真的答道。「我其實是覺得,自己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這一次了!誰能贏?誰會輸?誰下了錯注?誰下了血本?誰又在盯著誰?我感覺這一次自己真的已經洞悉了一切……所以,我不是迫不及待,而是我一開始就準備在這次把握最大的賭局裡面撈取最大的好處!然後希望藉此迅的成長起來,等到下一次的時候我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不去冒險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李秀滿的眼神中有些疑惑,他和這個年輕人相處日長,本能告訴他對方沒有說謊,對方這次好像是真的有了巨大的把握,並且對時局有了最大限度的洞悉程度。

  「從去年三月軍艦沉沒的時候。」金鐘銘平靜的答道。「或者說……是軍艦沉沒那天晚上,我在朴槿惠的重壓下拿下了百想大賞的時候,從那時起,我就下定決心要賭一把了!畢竟,我也不想再那麼憋屈的受制於人!」

  金鐘銘的答案讓剛剛對他有了一絲信服的李秀滿內心升起了一種巨大的荒謬感!馬上就要2o12了,而軍艦沉沒或者說那個百想藝術大賞卻幾乎是兩年的事情了……那個時候,金鐘銘有多少錢?有多少勢力?有多少聲望?有多少執行力?

  更重要的是,當時隔著兩年的時光,那時候朴槿惠都還沒搞定金武星好不好?執政黨中另一個重要潛力股爾市長吳世勛還在春風得意!文在寅都還沒拿下秋美愛,安哲秀更是在爾大學裡講課呢!連今天的候選人都沒出線呢,你怎麼就洞悉了時局,還做起了準備?!

  但是……不知道是金鐘銘演技出神入化還是走火入魔,李秀滿卻同時覺得金鐘銘沒有對自己說謊,他真的是準備了這麼長時間……考慮到最終的勝負在2o12年底,這說明,金鐘銘是在賭局結果揭曉前三年就開始做準備了!

  這算什麼?!

  「總之吧。」金鐘銘微微挑了下眉毛。「前輩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我的態度您也應該感覺到了……」

  「什麼?」還沒從那種荒謬感和莫名的信服感中掙扎出來的李秀滿茫然的問道。

  「沒什麼。」金鐘銘拿著筷子將眼前乾乾淨淨的王八殼子給重新翻了回來,然後提起筷子在巧了幾下。「沙灘一躺三年半,今日浪打我翻身……2o12年,誰都攔不住我!而過了2o12年,誰都別想再拿捏我了!」

  「一個問題。」李秀滿再度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你究竟是把別人當做王八,準備趁著對方翻了身上去啃,還是把自己當做了王八,準備趁著大浪翻身下海?」

  金鐘銘沒有開口,或許盯著眼前王八蓋的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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