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進城大事記
李瓊一個晚上沒睡好覺。
兒子整的這一出么蛾子，幹掉了好幾百塊，具體幾百她還不清楚，但租門面能少到哪裡去？這是整掉了家裡一頭大肥豬啊。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唐凌風送到唐明耀大伯家，托他們照顧兩天，然後又拜託鄰居幫忙餵牲口，這才拉著唐明耀，火急火燎的往城裡趕。
進了城也不去小姨家了，直奔學校門口，先看店鋪。
當唐明耀拉開捲簾門，裡面五顏六色的陳設出現在她眼前時，她的心才稍微放了一點回去。
至少，這個門面是真的！
兒子手上真的有鑰匙。
然而，她還是覺得這事不靠譜。君不見，小姨家經過兩代人的奮鬥，才在縣城裡買了個小門面麼？一家五口擠在地下室，連新房子都沒捨得換。
自己兒子，從小老實巴交的，一個月弄了個門面？
反正覺得不踏實，打定主意，要退租！
唐明耀拗不過她，只得把房東阿姨找了過來，然而母親才剛說了來意，那女人就哎喲一聲叫了起來：「這不得行哦，錢都交了，哪裡有退的道理！不可能不可能！我們這是正經做生意，簽了合同的，你要退錢，我就去告你！」
母親：「……」
此路不通，她就沒辦法了，主要是聽到對方要去法院告她，被嚇住了。
唐明耀這時候巴不得房東凶點，自然不會搭腔。
兩人坐在塑料凳子上，沉默無言。
「請問，這裡賣東西嗎？」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口問。
「賣！進來隨便看吧。」
唐明耀招呼客人進門。
對方在店裡轉了一圈，選了兩根彩色發圈，問：「這兩個多少錢？」
「兩塊。」
女人拿出兩塊錢，遞給李瓊，徑直走了。
李瓊楞在那裡。
她還什麼都沒做，就有兩塊錢上門了？城裡人做生意是這樣的？跟想像中的不一樣啊。
唐明耀心裡偷樂，感謝小姐姐神助攻。
接下來氣氛沒那麼沉悶了，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說道：「媽，房子是沒法退的，反正都租下來了，就先試三個月吧。實在不行，這三個月完了，不繼續交錢行吧？咱不交錢，房東也不能拿我們怎麼樣！」
李瓊能怎麼辦？
都走到這一步了，只能如此了。
她今天從農村跑到城裡，心弦一直繃著，此時放鬆了一點，人就累得跟脫力了似的，哪兒也不想去了，於是兩人就開著店門，坐在屋裡守著。
期間唐明耀還把桌子和塑料籃子一起擺到了門口，又去找了塊大紙板做了個簡易店招，掛到門上。
坐了幾個小時，前後有四五個顧客上門，賣出了十來塊錢的東西。
主要現在還在放假期間，校門口人流量非常低，半天才能看見一個路過的人。若是平常上學的日子，生意肯定不止如此。
但就這點生意，都已經超出李瓊的認識了，覺得做生意真神奇，坐著就能收錢。
中午直到兩點多鐘，兩人才在校門口隨便吃了點東西，又在店裡待了一個下午，天黑後，還是一起去了小姨家。
「哎，都不曉得這娃兒心裡咋個想的，悶不吭聲租了個門面，我現在都不曉得該咋個辦？真想打死他！」
「那個地方，生意怎麼樣？」
「不曉得哇，今天上午我們十點多就到了，下午六點才關門，賣了十七八塊錢，我也不曉得虧了還是賺了？」
不算明亮的燈光下，母親和小姨坐在一起嘀嘀咕咕，唉聲嘆氣。
小姨作為旁觀者，比母親冷靜多了，問了些關鍵問題，又問唐明耀：「你那房子多少錢租的？」
唐明耀老實回答：「一百二一個月。」
「那些東西的成本呢？」
「一塊錢的東西，進價三毛錢左右吧。」
小姨悶頭做算術：房租平均每天4塊錢，今天賣了18塊錢的商品，成本5.4元……咦，好像還賺了點？
賺了8.6元。
除了一天的飯錢，還能有三四塊錢盈餘。
唐明耀說：「小姨你別算了，今天放國慶節，生意才那麼淡的，等到學校上課，一天賣三五十塊不算多，周末至少能賣一兩百……」
「不瞞你們說，這幾個周末，我自己已經去車站進了一批貨擺攤試過了，光擺地攤，周末一天都能賣幾十上百的，開店只會更多。」
小姨不說話了。
如果唐明耀說的是真的，那間店的利潤，一個月下來，比她自己家的菸酒雜貨鋪收入可高多了。
肯定有得做！
她反過來勸李瓊：「反正都這樣了，你就在城裡多等幾天，明天學校就收假了，看看生意怎麼樣再做決定吧。」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父親唐輝那邊，因為他打工租住的出租屋，沒有固定電話，每次都得等他找電話亭主動打回來，一時半會也通知不到，只能先放著。
睡了一夜，第二天母親又早早起床了，不到八點就拉著唐明耀到了店裡，開門營業。
上午生意還是很冷清，到了下午，國慶三天假期只剩最後半天了，農村學生紛紛走進學校，放下東西就出門往城裡逛。
小店生意頓時就火爆了起來。
平均幾分鐘就有學生進來看，然後買幾角錢、或者一兩塊錢的小玩意兒，人最多的時候，店裡同時達到了十多個人。
一下午時間，李瓊光忙著收錢了，零錢捏了一大堆，最後都快沒地方放了。
等到學校晚自習的上課鈴打響，她才有時間坐下來，摟著錢，感覺跟做夢一樣。
今天賺了多少？
數了十分鐘，才把票子數清楚了，一共129元。扣除房租成本、進貨成本後，還淨賺80多元。
這比唐輝在外面打工一天還掙得多！
做夢似的。
緩過氣來後，她也慢慢發現這事可以做了，不像昨天剛得到消息時那般心急如焚。
要不就真做一段時間試試？
唐明耀今晚要上晚自習，李瓊自己鎖了門，回到妹妹家，說了今天的收入，兩人合計半天，最終決定，做！
路都已經鋪好了，還下不去決心，那就不是膽子小了，而是蠢。
於是接下來一個星期，李瓊就早出晚歸，守著這間沒啥裝修的店子，每天忐忑的賣東西數錢。
兒子整的這一出么蛾子，幹掉了好幾百塊，具體幾百她還不清楚，但租門面能少到哪裡去？這是整掉了家裡一頭大肥豬啊。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唐凌風送到唐明耀大伯家，托他們照顧兩天，然後又拜託鄰居幫忙餵牲口，這才拉著唐明耀，火急火燎的往城裡趕。
進了城也不去小姨家了，直奔學校門口，先看店鋪。
當唐明耀拉開捲簾門，裡面五顏六色的陳設出現在她眼前時，她的心才稍微放了一點回去。
至少，這個門面是真的！
兒子手上真的有鑰匙。
然而，她還是覺得這事不靠譜。君不見，小姨家經過兩代人的奮鬥，才在縣城裡買了個小門面麼？一家五口擠在地下室，連新房子都沒捨得換。
自己兒子，從小老實巴交的，一個月弄了個門面？
反正覺得不踏實，打定主意，要退租！
唐明耀拗不過她，只得把房東阿姨找了過來，然而母親才剛說了來意，那女人就哎喲一聲叫了起來：「這不得行哦，錢都交了，哪裡有退的道理！不可能不可能！我們這是正經做生意，簽了合同的，你要退錢，我就去告你！」
母親：「……」
此路不通，她就沒辦法了，主要是聽到對方要去法院告她，被嚇住了。
唐明耀這時候巴不得房東凶點，自然不會搭腔。
兩人坐在塑料凳子上，沉默無言。
「請問，這裡賣東西嗎？」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口問。
「賣！進來隨便看吧。」
唐明耀招呼客人進門。
對方在店裡轉了一圈，選了兩根彩色發圈，問：「這兩個多少錢？」
「兩塊。」
女人拿出兩塊錢，遞給李瓊，徑直走了。
李瓊楞在那裡。
她還什麼都沒做，就有兩塊錢上門了？城裡人做生意是這樣的？跟想像中的不一樣啊。
唐明耀心裡偷樂，感謝小姐姐神助攻。
接下來氣氛沒那麼沉悶了，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說道：「媽，房子是沒法退的，反正都租下來了，就先試三個月吧。實在不行，這三個月完了，不繼續交錢行吧？咱不交錢，房東也不能拿我們怎麼樣！」
李瓊能怎麼辦？
都走到這一步了，只能如此了。
她今天從農村跑到城裡，心弦一直繃著，此時放鬆了一點，人就累得跟脫力了似的，哪兒也不想去了，於是兩人就開著店門，坐在屋裡守著。
期間唐明耀還把桌子和塑料籃子一起擺到了門口，又去找了塊大紙板做了個簡易店招，掛到門上。
坐了幾個小時，前後有四五個顧客上門，賣出了十來塊錢的東西。
主要現在還在放假期間，校門口人流量非常低，半天才能看見一個路過的人。若是平常上學的日子，生意肯定不止如此。
但就這點生意，都已經超出李瓊的認識了，覺得做生意真神奇，坐著就能收錢。
中午直到兩點多鐘，兩人才在校門口隨便吃了點東西，又在店裡待了一個下午，天黑後，還是一起去了小姨家。
「哎，都不曉得這娃兒心裡咋個想的，悶不吭聲租了個門面，我現在都不曉得該咋個辦？真想打死他！」
「那個地方，生意怎麼樣？」
「不曉得哇，今天上午我們十點多就到了，下午六點才關門，賣了十七八塊錢，我也不曉得虧了還是賺了？」
不算明亮的燈光下，母親和小姨坐在一起嘀嘀咕咕，唉聲嘆氣。
小姨作為旁觀者，比母親冷靜多了，問了些關鍵問題，又問唐明耀：「你那房子多少錢租的？」
唐明耀老實回答：「一百二一個月。」
「那些東西的成本呢？」
「一塊錢的東西，進價三毛錢左右吧。」
小姨悶頭做算術：房租平均每天4塊錢，今天賣了18塊錢的商品，成本5.4元……咦，好像還賺了點？
賺了8.6元。
除了一天的飯錢，還能有三四塊錢盈餘。
唐明耀說：「小姨你別算了，今天放國慶節，生意才那麼淡的，等到學校上課，一天賣三五十塊不算多，周末至少能賣一兩百……」
「不瞞你們說，這幾個周末，我自己已經去車站進了一批貨擺攤試過了，光擺地攤，周末一天都能賣幾十上百的，開店只會更多。」
小姨不說話了。
如果唐明耀說的是真的，那間店的利潤，一個月下來，比她自己家的菸酒雜貨鋪收入可高多了。
肯定有得做！
她反過來勸李瓊：「反正都這樣了，你就在城裡多等幾天，明天學校就收假了，看看生意怎麼樣再做決定吧。」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父親唐輝那邊，因為他打工租住的出租屋，沒有固定電話，每次都得等他找電話亭主動打回來，一時半會也通知不到，只能先放著。
睡了一夜，第二天母親又早早起床了，不到八點就拉著唐明耀到了店裡，開門營業。
上午生意還是很冷清，到了下午，國慶三天假期只剩最後半天了，農村學生紛紛走進學校，放下東西就出門往城裡逛。
小店生意頓時就火爆了起來。
平均幾分鐘就有學生進來看，然後買幾角錢、或者一兩塊錢的小玩意兒，人最多的時候，店裡同時達到了十多個人。
一下午時間，李瓊光忙著收錢了，零錢捏了一大堆，最後都快沒地方放了。
等到學校晚自習的上課鈴打響，她才有時間坐下來，摟著錢，感覺跟做夢一樣。
今天賺了多少？
數了十分鐘，才把票子數清楚了，一共129元。扣除房租成本、進貨成本後，還淨賺80多元。
這比唐輝在外面打工一天還掙得多！
做夢似的。
緩過氣來後，她也慢慢發現這事可以做了，不像昨天剛得到消息時那般心急如焚。
要不就真做一段時間試試？
唐明耀今晚要上晚自習，李瓊自己鎖了門，回到妹妹家，說了今天的收入，兩人合計半天，最終決定，做！
路都已經鋪好了，還下不去決心，那就不是膽子小了，而是蠢。
於是接下來一個星期，李瓊就早出晚歸，守著這間沒啥裝修的店子，每天忐忑的賣東西數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