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在找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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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朝、攝影師陷入困境的時候。

  獨身一人的陳慕也是抱著臂膀步履蹣跚的摸索到窗口,背部緊靠著牆壁,將窗簾拉開。

  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的瞬間,陳慕的身體一抖,雙手驟然間架在身前,緊張的閉上眼睛。

  似乎感覺自己的反應過激了,陳慕嘴角抿了抿,悄悄的睜開一隻眼睛,斜了眼潔白如雪的明月,旋即有些緊張的回過頭看著眼前的屋子。

  最先落入陳慕眼帘的是數之不清的白布,在地面上鋪著,桌面上鋪著,各樣東西上都鋪著。整間屋子都是潔白的顏色,在月光的星輝下,反射著淡淡的銀光,死寂、幽靜、冰寒。

  緊張和恐懼的情緒稍稍平復些許,陳慕邁步走到最近的鋪著白布的架子處,手掌用力的攥了攥,手指捏的發白,旋即指尖微微碰觸一下,輕輕的夾住一塊布料。

  白布粗糙無比,能清晰的感覺到布料上的摩擦阻礙,感覺不到一絲綢緞光滑的質感。

  觸覺冰涼,猶如冬日裡的寒冰一般,一縷涼意從指尖傳遞到心底,席捲起身心內的冰寒風暴。

  陳慕指尖突地一顫,俊郎的臉上血色全無,他想起來,這種白布的熟悉之處。

  前世的某位親人逝去之時,他曾披麻戴孝,親手觸摸過這種布料,麻布。

  在這個年代,也只有先人逝世長辭的時候,才會需要這種布料吧!

  而今,放眼望去,整個屋子裡面都是這種布料,這種只有死人時才需要的布料。

  陳慕手夾著那一塊白布,此時的他連放手都不敢,生怕招惹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本身就一個人,在黑天,一個滿是白布的房間裡,雖然沒有任何厲鬼出沒的痕跡,但對於一個相信鬼神存在的陳慕來說,他就感覺,有一雙眼睛藏在不知名的角落裡,玩味、戲弄的看著他,裸露著帶著血絲的尖銳牙齒,舔著血液流淌的大口,就跟看著一頓大餐一般。

  陳慕扯著嘴唇,動作輕緩的放下白布,臉色蒼白的說道:「鬼先生,不對,鬼...女,鬼小姐,我無意冒犯,如果有什麼冒犯之處,您說出來,我一定改,然後,您看?」

  陳慕眼角抖了抖,側耳傾聽了一下屋內的聲音。

  寂靜無聲。

  「您不說話我就當您默認了的啊!」

  陳慕訕訕一笑,聲音顫抖的說道。

  依舊沉默無聲,靜寂冰涼。

  「那我走了,拜拜!」

  陳慕快速的說完後,宛如背後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追殺一般,動若奔兔,潛力爆發而出,速度驚人的徑直跑向房間的屋門。

  越是靠近,陳慕越是恐懼,速度越快,眼睛越亮。

  我馬上就要逃出生天了!

  「噗咚!」

  「Duang!」

  沉悶的撞擊聲猛地響起,陳慕徒然摔倒在地,肩膀結實的磕在一個沙發上。

  這還是陳慕應急之後的反應,才只是摔倒,磕到肩膀,如果陳慕沒有及時反應過來,可能磕到就是他的頭了!

  「臥槽!」

  身體上的疼痛讓陳慕下意識的捂住肩膀,痛叫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特麼玩意!」

  陳慕抬頭向著剛才摔倒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倒地橫放的椅子出現在他的眼前。

  瞳孔微縮,冷汗順著陳慕的臉龐流了下來,心中的恐懼升到極限。

  剛剛明明是沒有阻礙的,這麼大的東西,陳慕怎麼可能看不見。

  它是突然出現在陳慕的腳下的!

  細思極恐!

  陳慕感覺到,此時他的四肢已經全然不聽使喚,動彈不得,仿佛被什麼東西限制了一般,逐漸的失去了聯繫,變得僵硬,麻木。

  「鬼壓床!」

  陳慕猩紅色的瞳孔縮到了猶如一個紅點一般,細密的冷汗如水一般流下,這種情況不就是之前那本《厲鬼》中所說的『鬼壓床』麼!

  如果說,之前的陳慕對現在的處境抱有一絲節目組事先準備作局的想法,現在已經盡數消滅殆盡。

  鬼壓床可以用心理因素解釋,但凳子是怎麼悄聲無息的出現在腳下的。

  機關或者人?

  真特麼讓人害怕!

  身體不能動彈的陳慕就感覺背後似乎有一道吐著冰涼氣息的呼吸聲,在他的背後左右觀摩著,在脖子周圍的位置轉動著。

  冰涼氣息的呼吸聲離得越來越近,陳慕的麵皮驚恐的抽動,就在他感覺即將接觸到的一瞬間,他仿佛突破了某種桎梏一般,身體猛地向前一撲,恢復正常的雙腿宛如利劍一般,帶著殲滅一切的氣勢向剛剛脖子所在的位置划過。

  「啪!」

  輕輕的一聲脆響。

  陳慕來不及做出其他反應,轉頭一看,只見一道猶如紙片般的白影飄然落在房間的白布上,融為一體。

  月光的光芒並不明亮,陳慕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什麼,具體落在了哪個白布上。

  陳慕沉默了一瞬,旋即猛地一聲尖銳的尖叫:

  「鬼啊!」

  說話間,陳慕朝著門的方向狂奔而行,顧不得什麼障礙物神馬的了!

  這棟別墅太可怕了,我要出去!

  陳慕感覺他現在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太尼瑪嚇人了,眼淚都嚇得不敢出來了!

  「臥槽,誰特麼乾的!」

  握上門把手的一瞬間,陳慕用力一掰,旋即動作僵住了,愣愣將門把手拿到眼前,欲哭無淚。

  哪個缺德孩子沒事閒的,把門把手的螺絲卸下來,還特麼按在門上面!

  感覺背後陣陣涼意的陳慕也顧不上其他了,將門鎖反轉一下,就想開門出去。

  沒想到,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陳慕再度拿起手中的旋轉扭,默默無言,最終一腳踹在門上面。

  房門猶如堅不可摧的鋼鐵一般,觸之不動,只傳出一聲巨響,迴蕩在空曠的房間中。

  陳慕的手垂在腰側,無力再緊握著手中的東西,門把手和旋轉紐落在地面上,激起一聲金鐵齊鳴的響聲。

  面帶恐懼的轉過身,陳慕倚靠在房門上,抬頭看著眼前。

  窗簾緩緩全部打開,天空上的月光透過窗戶全部灑落下來。

  我特麼剛才開窗戶跳下去多好,非得找什麼門呢!

  陳慕心中深感悔意,腸子都要悔青了!

  然而下一瞬間,他愣住了,失魂落魄的緊靠在門上,仿佛要與之融為一體,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懼。

  房間中,莫名的一股微涼的輕風緩緩吹起,不知源頭的在房間內肆虐。

  數之不清的白布宛如復生而歡歌起舞,隨風飄蕩而起,將房間內最原本的模樣還原在陳慕的眼睛中。

  房間最原本的樣子是......一間畫室。

  一間陰森森的畫室。

  「吱呀!」

  風吹動著兩個白布半遮半掩的畫架,將之推到陳慕的面前。

  旋即,白布猛地掀起,在房間的上空做舞。

  陳慕臉色突然鐵青,手掌用力的緊握著,指尖泛著白色,顫聲說道:「厲.......鬼!」

  如今擺在他眼前,畫架上的兩幅畫正是客棧中《厲鬼》封面中的那一男一女兩個厲鬼。

  只不過,如今的他們變了動作,但模樣仍是原本的模樣。

  畫中的男性厲鬼處在空曠無一物的環境中,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沒有眼白,臉色蒼白如紙,黑紅色的嘴唇掛著猙獰的笑容,身體由黑色的骷髏頭狀的黑霧構成,模糊不清,穿著紅色花著冥錢的衣服,在畫中,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緊緊的盯著陳慕,畫紙隨風而動,仿佛隨時能夠走出,吞噬掉陳慕的身體。

  另一副畫中的女性厲鬼與之男鬼帶來陰森的感覺不同,她就如同倩麗的鬼仙一般,有著難言的氣質。

  《厲鬼》封面中的女鬼她是背對著一切的,而此時畫中的女鬼也是正對著陳慕的位置。

  遠方是霓虹燈五彩斑斕的城市,身後是一條寬闊的長河,河面上波浪蕩漾,在繁星的星輝下浮動著銀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在河的岸邊,她面容倩麗,五官端正,目光呆滯泛著空洞的光芒,面無血色,甚至有些鐵青,唇色鮮紅,一行血液順著她的嘴角流淌而下,練成一條血線。

  她漂浮在靠近河岸的河面上,一襲白衣長裙穿戴在她的身上,長裙的胸口處印著黑色乾枯的血跡,裙擺處原本乾枯的血液加重了一些,蔓延到她整個的裙底處。

  長裙下,是她漂浮的雙腿,那雙腿似乎從血河中走出,鮮艷的血紅色布滿在她的腿上。

  一滴滴血液順著她的雙足落下,將腳下的河面渲染成鮮血一般的顏色,被河水稀釋過的鮮血隨著河流的波浪蔓延到遠方。

  輕風緩緩的停了下來。

  房間上空飄舞的白布猶如落葉一般落在地面上。

  畫室內所有的畫架都裸露了出來。

  畫架上的各式各樣的厲鬼畫紙均是面朝陳慕,猙獰可怖的鬼臉上密布著貪婪、垂涎的光芒。

  或許,恐懼到了極限之後就是平靜。

  陳慕看到眼前的這些恐怖的畫稿之後,心緒反而逐漸的平靜了下來。

  不再倚靠房門,陳慕踏前一步,目光環視間,伸出手在畫室的右側找到燈的開關。

  「啪!」

  伴著一聲清脆的響聲之後,畫室仍然是月光下的漆黑狀態,燈沒有亮。

  陳慕的面色沒有變化,仿佛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書上寫的似乎不是對的,你們兩個居然能跟來!」

  陳慕左手揉著右手的手腕,右手用力的攥成拳,看著眼前的女鬼和男鬼,說道。

  靜謐無聲,畫稿上的所有厲鬼看向陳慕的目光里似乎掠過嘲弄的神色。

  「嗯?」

  陳慕皺了皺眉,一滴冷汗滴落下來,但面色卻是恢復如常的樣子,氣氛陷入了僵持。

  突然間,陳慕的腳腕處傳來一陣碰觸的感覺,陳慕後背一涼,低頭望去,只見他的腳邊不知何時出現一本書。

  這本書的封面在微弱的月光下,落入陳慕的眼睛裡。

  《厲鬼》

  正是那間客棧的陳慕房間裡面,書架上的那本《厲鬼》,封面完全相同。

  「呼....」

  陳慕深呼一口氣,目光掠過眼前的男鬼和女鬼,看向他們身後的那些畫稿上的厲鬼。

  男鬼左側是最近的厲鬼,是一手拿著血淋淋手臂一手拿個斧子的大胖子,面目猙獰。

  陳慕根據形象分辨出,這是《厲鬼》書中,啃食人肉當做美味的盛宴的食人厲鬼。

  女鬼和男鬼的正中間,是一個老人,他頭髮斑白,面容雖蒼白,卻顯得和藹,在厲鬼中閒的最不像鬼的厲鬼。

  但陳慕知道,在《厲鬼》書中,這個鬼最擅長偽裝,在夜間出動,屠戮一村,生機全無,血流成河,他是一個怨恨世間有生靈的厲鬼。

  在女鬼身後,一個古裝女鬼,她是殺人祭天,以望成道之路的厲鬼。

  眾畫的中間,是一個附身人身,犯下滔天大罪之後由人來承受後果的邪厲鬼。

  再之後.......

  陳慕慢慢識辨出,這些畫中的厲鬼全部都是《厲鬼》書中犯下殺孽的厲鬼。

  「所以說,你們是和我們一起來的,都是從這本書裡面鑽出來的麼?」

  陳慕低下頭,將《厲鬼》撿了起來,將之翻開,旋即動作僵住,看著眼前書中空白的紙張,情緒難明的說道。

  寂靜無聲,整個畫室裡面只存在陳慕的回音。

  「既然如此,昨天晚上在客棧里,我的窗簾也是你們拉上的了?」

  陳慕渾身繃緊,佯作平靜的說道。

  仍然沒有回音。

  「那就是說,我昨天,胳膊上的疼痛也是你們幹的了?」

  陳慕左手微顫的揉了揉右臂隱隱作痛的地方,臉色微白的說道。

  「說實話,我只和人打過架,從來沒有試試和鬼打過!」

  陳慕化恐懼為力量,心神緊張的擺起格鬥的姿勢,緊握的拳心中泌出緊張的汗水。

  陳慕的身體即使已經全力控制,但仍然在輕輕的發抖。

  「我現在就看看你們的底細!」陳慕一咬牙,眼中浮現出一道狠光,踏前一步,右腿猛地抬起,帶著沉重的力量不留餘力的踢向畫中的男鬼。

  前有這麼多的厲鬼虎視眈眈,後面壞掉的房門告訴他,此路不通。

  不管你們是真厲鬼還是假厲鬼,我都不能坐以待斃,拼了!

  「咯咯咯....」

  正在陳慕即將拼上一番的時候,一聲空靈又悅耳的笑聲從門外的走廊里清晰的傳進了陳慕的耳朵里,伴之而來的一聲聲在透露著愉快的腳步聲,蹦蹦噠噠的。

  聲音由遠及近,以極快的速度來到陳慕所在的畫室附近。

  陳慕神色先是一喜,想要轉身敲門,但馬上動作止住了,面帶愕然之色。

  這道聲音不是迪力熱巴和楊密的啊!

  而他們跑男團中進來的人中,只有迪力熱巴和楊密是女生,那這個悅耳的女聲是誰的。

  陳慕冷汗瞬間滑落而下,呼吸也停頓住了,心臟慢了半拍。

  原本輕靈愉快的腳步聲和空靈悅耳的笑聲此時也變得詭異了起來,陰森恐怖!

  突然間,就在笑聲和腳步聲靠近畫室的一瞬間,猛地停住了!

  陳慕的呼吸聲和心臟的跳動幾乎是剎那間停頓了下來,大喘氣都不敢。

  他可以察覺到,一雙疑惑的目光正緊緊的從門外盯著臥室。

  這一瞬間,眼前的這些厲鬼畫都變得不再可怕。

  「咯咯咯....」

  停頓了半晌後,空靈悅耳的笑聲伴著輕靈愉快的腳步聲從畫室再度起航,逐漸遠去。

  最終,完全消失。

  「呼......」在笑聲消失之後,憋氣憋的臉色通紅即將缺氧的陳慕猛地呼吸一口氣,大口呼吸,面帶慶幸的神色。

  他感覺,他好像就在鬼門關走了一圈一般。

  「這是人是鬼!」

  陳慕心緒難平的自言自語。

  這等黑天,一個荒郊野嶺的荒廢別墅內,除了他們這些被節目組坑來錄節目的人,居然還有別人的麼?

  並且還能在這個別墅里跑來跑去,還是那麼快的速度!

  「真的是鬼麼?」

  看著眼前的厲鬼畫稿,陳慕單手捂著胸口,喃喃說道。

  「喂!」

  恰在此時,一聲輕柔空靈的叫聲從陳慕的前方傳來。

  陳慕下意識的抬頭望去,剎那間,強裝的臉色瞬間雪白。

  皎潔的月光下,透著窗戶,一個沒有影子的十六歲左右的小女孩從樓上的陽台倒立下來。

  她穿著粉紅色的睡衣,胸襟的位置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那裡滿是鮮血。

  在她清秀的臉龐上,那雙靈動的眼睛中滿是死灰般的色彩。

  鮮血順著她胸襟的位置流下,淌過她的脖子、臉龐、長發,最後落在窗戶的邊緣上。

  「你是在找我麼?」

  女孩死灰色的眼睛看著陳慕,清秀的臉龐浮現出一道滲人的笑容,發出空靈而又活潑的聲音。

  「我特麼曹了,真特麼有鬼!」

  陳慕雙目呆滯的看著這個女鬼,不知做何反應,最終雙眼一番,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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