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章 命數如織 當為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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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進的事很容易跟他說通,畢竟他父親都軍教頭王升曾經棒打高俅之事,王進他也一清二楚。如今提前向他說明那高俅就是當年的高二,也不至再讓他如書中那般,在殿帥府抬起頭來認清那高俅是誰後,才連連叫苦,方知大禍臨頭。

  可林沖的事情......卻真沒法向他說明,因為高衙內在五嶽樓糾纏林娘子,林沖遭高俅構陷誤入白虎節堂、含冤受辱被配滄州等事都還沒有生。要是現在對林沖說:不出幾年,你老婆將會被你頂頭上司的養子調戲,你也將會被迭送配滄州做個賊配軍,你娘子與岳丈都不得善終,你也只能落草為寇......

  這種未卜先知的事先警醒,讓現在林沖聽起來只會是極狠毒的惡言詛咒,饒是他林沖再謙和,還不得與蕭唐立馬翻臉?

  王進心中繁亂得很,匆匆向蕭唐、林沖等告辭了,一時之間他還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事實。臨別前蕭唐只向王進說道:如王教頭需與人商量個對策,到汴河州橋投西大街的蕭府去尋他蕭唐便是。

  林沖也揪然不樂,他慨然道:「想我林沖隨家父學得一身本領,生在京師,長在汴梁,只盼以畢生本事報效國家。雖蒙江湖好漢抬舉喚我一聲『豹子頭』,可今三旬之上,只在殿前指揮使軍司名下做個槍棒教頭......可嘆夙願難償,鴻志難展。若那潑皮高二再做得這三衙太尉,說不得只能耽誤國家大事。」

  蕭唐心念一動,問道:「既如此,林教頭又何必在那高太尉帳下受那腌臢鳥氣,不曾想過另投個去處?」

  林沖眉頭一皺,說道:「蕭任俠說得這是甚麼話?林某受皇恩做這禁軍教頭,食朝廷俸祿為國效命。雖有官吏污濫,一時蔽塞聖聽,我輩大宋軍人又豈能輕易棄社稷國家不顧?忍一時之氣,恪忠盡責也便是了。」

  「林教頭說得是,是小弟失言了。」蕭唐暗嘆道現在果然沒法說服林沖避開他命中原本的劫數,便是被害得充軍休妻時,在野豬林差點死於董、薛霸二人的水火棒下時,林沖仍要忍氣吞聲,還抱著充軍期滿後還個清白身的希望。現在只憑蕭唐這三言兩語,又如何說得動他?

  可是林沖雖然謙和,但是有著他自己的堅持。高俅上任後卻要把殿前都指揮使司、侍衛親軍馬軍都指揮使司、侍衛親軍步軍都指揮使司這三衙當做他高家的私兵使喚。林沖便是再忠朴退讓,以他的為人也不可能向高俅阿諛奉承,甘願做供他驅策的爪牙,那麼有種人存在於殿帥軍司中,只能漸漸成為那高俅的眼中釘、肉中刺。

  現在來看高俅既然有高堯康、高堯輔這幾個親生骨血,還有必要因那無恥無能的高衙內對林娘子害了相思病,便要設計除掉林沖,而搶奪來林娘子張氏麼?只為個實是堂兄弟的螟蛉之子搶來個已嫁人的婦人,便要害手下一員須聽他高太尉調令的驍將?

  換句話說,蕭唐覺得無論那高衙內是否想霸占林娘子,以林沖這般為人,早晚還是要被高俅迫害構陷。

  林沖覺得自己的話有些說重了,便又向蕭唐說道:「蕭任俠是何等好漢,林某豈能不知?蕭任俠征討冀南賊人為國建功立業,林某隻是敬佩。」

  蕭唐把滿腔思緒藏在心裡,對林沖朗聲笑道:「這一口一個『林教頭』、『蕭任俠』的忒過生分,林教頭仗義忠良,直叫世間好漢敬仰,今日小弟願拜林教頭為兄長,不知林教頭意下如何?」

  林沖初與魯智深會面時,便敬他的豪邁與武藝與魯智深結義為兄弟,如今他與蕭唐投緣,更是欣喜道:「休論兄弟高低,能與蕭任俠這般人物親近,可不是林某之幸?」

  英雄相惜、意氣相投,蕭唐當即便與林沖撮土為香,義結金蘭。現在雖然你這結義兄長尚不知厄運災禍遲早會降到你頭上......我這個當兄弟的,自當為你驅災解難。

  ※

  「蕭大哥,那甚麼高俅那廝真要害王教頭?」回蕭府的路上,山士奇忿忿地對蕭唐說道。雖然蕭唐與林沖已結拜過,可他們都擔憂王進的處境。對於高俅不久後將權掌三衙,受封殿司太尉之事也都是心情鬱郁,也無心慶賀吃酒,便各自回府,他日再做相敘。

  蕭唐沉著臉,點點頭說道「高俅那廝,是個心胸狹窄之徒,忘人大恩,記人小過。王教頭若在他帳下受他節制,豈能不被那廝構陷?」

  山士奇聽了破口大罵道:「老天恁地不長眼!只教那些狗官廝鳥詐害好漢!蕭大哥,你可有法子,救一救那王教頭?」

  蕭唐望向義憤填膺的山士奇,他嘴角一翹,說道:「看來你倒是真服了王教頭的本事。」

  「我是個知道好歹的,怎會不服?」山士奇急不耐地向蕭唐追問道:「蕭大哥,你是個愛惜好漢的人。且說到底有沒有法子解王教頭眼前之災便是!」

  就算王進被高俅迫害,按原本的軌跡也是有驚無險,他借去岳廟燒香還願的理由,避過看守他的兩個牌軍與老母逃出東京汴梁,在史家莊呆了半年多之後,仍是取關西路徑投了西軍入伍。只是現在既然已多出了許多變數,王進還能與老母逃離高俅的魔爪,避過他命中的那一劫數麼?蕭唐長嘆口氣,說道:「便是我願意助他,也要王教頭心甘情願才好。」......

  而等蕭唐與山士奇剛返回蕭府,燕青早便向蕭唐報導:王進教頭特來拜府,早已在堂屋相候。再等蕭唐見了王進,就見他面色慨然,澀聲說道:「蕭任俠,你說的不錯...那個高俅,果然就是當年的高二......」

  蕭唐請臉上愁雲密布的王進安坐,沉吟片刻,打定主意向他問道:「不知王教頭有何打算?但有我蕭唐能幫忙的地方,絕不推辭。」

  王進慘笑道:「蕭任俠的好意我王進心領了,只是我既為禁軍教頭,上官差遣焉能不從?若只是在那高二帳下忍一時之氣,我也生受得起。」

  蕭唐搖了搖頭,說道:「王教頭可以為那高俅是心胸坦蕩,不記舊怨之人?」

  王進本就滿腔悲憤,當年那他父親出手懲戒的那個行兇撒潑的無賴,如今只能眼睜睜地等著他做自己的上官來炮製折磨自己。此時再聽蕭唐輕飄飄的一句話問來,頓時似炸開了王進心中滿臆的抑鬱,他忽然嘶聲高喊道:

  「高二那廝是甚麼貨色,我豈能不知!?真箇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家父與我都活得頂天立地,如今豈能在那廝帳下做狗!?我只求贍養老母,盡忠職守,可怎奈何小人得勢,奸人得志!想我王進也是條堂堂正正的漢子,又怎能做那隻待奸人宰殺的雞羊,小人砧板上的魚肉!!??」

  蕭唐靜靜地看著王進這個本來威嚴持重的禁軍教頭泄心中的抑鬱,他心中也難受得很,只等椎心泣血、英雄氣短的王進聲嘶力竭地嚎完,才向他說道:「王教頭,且容那高俅囂張一時,何況眼下教頭尚有迴旋餘地。又何必苦等那廝尋到頭上來,直來污辱王教頭的威名?我有一法,願助王教頭避過此劫。」

  王進好歹是執掌操習八十萬禁軍,凜然威嚴的一條漢子。待他情緒稍稍穩定後,便立即挺起胸膛,鄭重地向蕭唐抱拳施禮道:「得蕭任俠仗義援助之恩,我王進沒齒難忘。只是不知蕭任俠有何良策,王進洗耳恭聽。」

  蕭唐向王進說道:「趁那高俅尚未赴任太尉之職,王教頭可託病辭去教頭之職。如今大名府一帶小弟治下產業好生興旺,王教頭可投我那蕭家集暫且躲災避難,也可叫令堂安樂。待風聲過後再做計較,如何?」

  王進皺著眉頭沉吟片刻後,說道:「蕭任俠,多蒙你恩情,此法固然極好,可只怕高太尉不依不饒追捕到來,須負累了你。」

  蕭唐微微一笑,說道:「非是小弟誇口,集鎮府中,儘是小弟的心腹,決不至走漏了王教頭的消息。何況高俅為報昔日舊怨,王教頭又已不在殿前軍司當差。叫那廝尋不到正主時,又有甚麼名目來編造罪名構陷教頭?」

  王進一想也是這個理,便說道:「既如此,我只說我染了惡疾,辭了軍中差事。只是......蕭任俠如此義薄雲天,此大恩大德,我王進必報!」

  說罷王進直要向蕭唐納拜,蕭唐慌忙站起身來托起王進,只是心中尋思道:這樣安置王進雖然可行,可還須叫留守河1北的蕭義、楊林等兄弟打探華州華陰縣史家莊的情況,也要想辦法讓王進教頭與那史大郎會面,並使王進還能如原著那般點撥史進十八般武藝......畢竟九紋龍史進可是我最喜愛的梁山好漢之一,不能因這般變故,而使得那遊俠氣性,爽快憨直的史大郎錯過了王進這個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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