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章 瓦棚鬧市,正牌高衙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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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師師這邊被帶到蕭唐府中後宅,她早知蕭唐不止名噪晉冀魯諸路,現在連東京汴梁談及任俠之名也可說是無人不知。細細琢磨一番後,李師師想到能投入蕭唐府中,已經算是個極好的歸宿了。

  畢竟像她這種青樓女子出身,挑夫君、做正妻基本是不可能的事,被贖身到官宦富賈府中作妾,自己的老爺是俊是丑、是善是惡、是憐人的還是不解風情的......全都要聽天由命。

  等到李師師見到了蘇瑾娘,連最後那點擔心顧慮也登時煙消雲散了。蘇瑾娘一聽李師師是父母雙亡,孤苦伶仃才被賣到青樓,心中立刻憐意大起。而李師師知道蘇瑾娘是蕭府主母,更是汴梁城內勾欄瓦舍間廣為傳唱的「蕭任俠千里送瑾娘」的女主人公,小小年紀的她將自己在李姥手底所學的那些察言觀色、乖嘴蜜舌的本事盡將施展出來,一來二去下來,李師師便與蘇瑾娘相處得極為融洽,

  花小妹自不必說,沒有孫二娘拿言語耍弄她時,這個心思單純善良的乖乖女只把自己當做蘇瑾娘這個大姐姐的小跟班,況且李師師這幾年都是被當做清倌兒培養的,言行舉止非但不帶一絲風塵氣,而且琴棋書畫、歌舞禮儀等端的如富貴人家將養的千金才女一般,不但儀姿群,更是秀外慧中。花小妹也能與李師師聊到一快去,不一會三個女子便唧唧喳喳聊得入入巷,宛如姐妹一般。

  蕭唐和燕青反而被蘇瑾娘她們三個晾在一旁,蕭唐揉了揉鼻子,四處觀望一番問道:「怎麼不見二娘?」

  蘇瑾娘邊挽著李師師的小手,邊回頭對蕭唐說道:「張青大哥傷勢未愈,這些時日孫姐姐一直床前看護著,近日也甚少出來走動。」

  還好那個母夜叉不在,否則被她瞧見我往府里後院領青樓歌伎出身的李師師,依她那張嘴定要拿這件事大做文章來調侃......蕭唐轉念又想到,不過那張青倒也鍥而不捨,似乎孫二娘也被張青打動而對他生了情愫。這對原著中在十字坡做那喪盡天良惡事的夫婦,如今兩人便是修成正果,也倒不會再讓良善百姓無辜枉死了。

  見蘇瑾娘、花小妹、李師師三個在一起聊著女兒家的話題,蕭唐杵在那裡倒顯得十分多餘,他與燕青對視一眼,苦笑著離開了後宅。邊走著,蕭唐邊對燕青說道:「小乙,金風玉露樓之事,就按商議好的計劃進行,此事就由楊序兄弟為主來操辦。現在得一時空閒,你且與三郎、貫忠隨我去個地方。」

  燕青微微一笑,說道:「大哥這兩日也曾提起,府內忙碌周折,卻沒空閒時再與大哥新結拜的兄長豹子頭林教頭親近,大哥可是要去與他相敘?」

  ※

  蕭唐邀林沖吃酒的地方,位於東京汴梁宣德門東角樓一側,位於汴梁城的東南角,沿著十字街南去商鋪極為紅火。東至潘樓街一帶有販賣北地鷹鶻的「鷹店」,以及大遼、高麗等地特產的名貴藥材、北珠獸皮等店鋪,可算是汴梁城內的「國際進口商貨街」。

  而南巷則是大宗交易金銀彩帛的地方,所有店鋪都修築得屋宇雄壯,門面廣闊,這裡的每件商鋪交易一次,動輒便是幾十萬甚至上百萬貫的大筆交易,鴟夷公子楊序最喜去那觀察各地諸般商貨價格的變動走勢。

  東街往北的潘樓酒店附近,有大小勾欄五十餘座,其中諸如瓦子、蓮花棚、牡丹棚、里瓦子、夜叉棚、象棚最大,可容納數千看官。也是京瓦伎人、諸行百藝聚集的地方,平日嘌唱的、演雜劇的、弄傀儡戲的、雜技的、踢蹴鞠氣毬的、相撲女飈的、耍掉刀蠻牌的、演皮影戲的、說書的......等等諸行藝人無論風雨寒暑,諸棚天天都有看客,每逢旬休節日時更是熱鬧不凡。石秀先至東京汴梁時,早已將此地的城狐社鼠收拾地服服帖帖。

  蕭唐與燕青、許貫忠、石秀以及在東京幫襯石秀的沒面目焦挺五人,穿行在極為熱鬧的街道中時,常常有人上來向石秀唱喏見禮道:「見過三爺。」

  蕭唐望向石秀,笑道:「看來三郎如今在汴梁市井中,倒真是個聲威顯赫的奢遮人物。」

  石秀搖頭嘆道:「大哥就莫再取笑我了,在此地營生的大多都是江湖賣藝的苦哈哈,平日被潑皮無賴勒索得狠,便是甚麼教坊府衙里的小吏,也時常來敲詐他們的辛苦錢。大哥說在汴梁城市井間打探聲息事關緊要,只憑我一個人的手段也無法將在此地廝混的潑皮盡數驅趕,這些江湖藝人少了潑皮盤剝,要謝的應該是大哥才對......」

  正說著,石秀忽然想到件事,便說道:「對了大哥,有件事倒有些蹊蹺,近日來咱們府邸前常有個小娘子在周遭晃蕩,也不似是來盯梢打探的。我見那小娘子也不像甚麼歹人,便也沒叫時遷兄弟去追蹤探明她的底細,倒不知她到底甚麼來路。」

  蕭唐略想了想,望向燕青與許貫忠笑道:「莫不是東京汴梁哪家千金小姐,久慕大名府金風玉露樓中浪子與謫仙的名頭,便慕名來尋?」

  回憶起在大名府時出門便被一群入了魔怔般的「少女粉絲團」圍追堵截的慘狀,燕青、許貫忠齊齊打了個冷顫,燕青苦笑道:「大哥,咱們可是有言在先,籌備金風玉露樓樂坊之事我與貫忠固然要幫襯,但是以後樂坊開張時,我和貫忠便不再拋頭露面。」

  焦挺邊走著,邊扭著頭看旁邊兩個大漢相撲爭跤,他正看得津津有味時,聽燕青說罷,便撇過頭來說道:「這倒恁地可惜,燕青、許貫忠兩個小郎君生得比娘們還俊,上了台面必討人喜歡。」

  燕青、許貫忠聽罷臉色都是一僵,對於焦挺的話只能報以幾聲乾笑。石秀笑罵道:「你這廝,我倒知道你是想誇讚小乙與貫忠,怎地從你嘴裡說出來,恁地不像好話?」

  焦挺氣得嚷道:「罷罷罷!你們都是伶牙俐齒的,就我一個拙嘴笨腮的,我再不說話了還不成?」說罷他索性把嘴一閉,倒真的賭氣著再不言語。

  眾人都是哈哈大笑,正說著時便已來到與林沖相約的潘樓前。蕭唐正要入樓時,他與一個身著淡青色長衫的漢子擦身而過。蕭唐微微一愣,回頭望去時恰好那漢子也轉頭瞧了過來,蕭唐見那漢子手持長劍,神色英氣陽剛,端的是個男子氣概的鬚眉丈夫。他還背負著一把用青布包裹的長形物件,想必其中藏的又是一件兵刃。

  此人氣概不凡,倒真似個好漢子。蕭唐與那漢子相互對視,心裡不約而同都是一般想法。

  巧逢此時,此時已在潘樓二層的林沖向下望時瞧見蕭唐,便喊道:「賢弟,你也到了。」

  蕭唐見林沖呼喊,便向那漢子微微頷一笑,那漢子也向蕭唐點頭還禮後,蕭唐便與燕青、石秀等人入了酒樓,而那漢子則攜書童向不遠處熱鬧的勾欄瓦棚走去。

  而當蕭唐與那漢子錯身離開時,東街里瓦子棚旁邊有個少女瞄見蕭唐的背影,不由得「哎呀」一下叫出聲來,那少女咬著嘴唇,心裡怨道:今日不想見你,只想在這瓦棚間散散心,怎麼又撞見你這個冤家?難道...這莫不是我倆的緣分?

  蕭唐與林衝到潘樓二層占個閣兒,又向林沖引薦燕青、石秀等幾個心腹兄弟後,便喚酒保來分付,取了幾瓶上色好酒,擺上時令果蔬按酒。蕭唐與林沖敘話間,說道:「王進教頭之事,我已安排妥當,叫他至我大名府蕭家集暫避,那高俅也決計害不到他。」

  林沖嘆了一口氣,說道:「有勞賢弟這般為王教頭思量,我這做兄長的也當替王教頭道一聲謝來。唉...只可惜男子漢空有一身本事,不遇明主,屈沉在小人之下這也倒罷了。如今卻害得王教頭這等好漢有家難投,有國難報,這到底是個甚麼世道?」

  想到林沖這般言語,卻還要應驗到他自己頭上來。蕭唐心中暗嘆一聲,只是想林沖感然道:「雖然常言道忍的一時之氣,免得百日之休,只怕一忍再忍之下,磨殺掉英雄好漢的銳氣,這一生怕是也已休了。」

  林衝心念一動,他聽蕭唐似乎話裡有話,他尋思再三,岔過話頭。與蕭唐與石秀等又吃了幾杯酒,正說話時,忽聽外面有人大喊一聲:「花花太歲高衙內來了!!」

  蕭唐神色一變,再從潘樓二層望將下去時,周圍勾欄瓦棚都是譁然大亂,無論是賣藝的、看戲的、逛街的無不狼奔豕突,尤其是街上那大娘子小娘子花容失色,無不挽起裙擺尋個狂奔逃離。

  眼見下面這般亂糟糟的場面,蕭唐心裡暗念道:瞧這一群人慌亂的陣勢,更叫那些帶著女眷的百姓畏之如虎、避如蛇蠍的模樣,只怕來的那個紈絝,便是高俅的那個螟蛉之子,水滸中的正牌高衙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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