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不是這麼打的(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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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次國技館建立已有四十餘年,白色環繞的穹頂承載過無數賽事的歡呼熱烈,而今日那盤旋的聲浪卻是有些不一樣的。底下,人們互相交頭接耳,在一眾媒體工作者緊急調動、原本萎靡而現顯得有點興奮的攝影機下,喧囂更像是雜亂的鬧哄,許多人也拿出了手機對準道場中心,這在往日崇靜的劍道活動與日本人不添麻煩的性格,是難得見的。

  道場兩米外朝南的一側,三排鋪上黑綢布料的特別席位是另一個引人注目的中心點,二十幾位流派傳人和名門師傅坐在那,臉色都不是那麼好看,但談話、喝茶的聲音又重新窸窣地響起了。畢竟只是一個外人的大言不慚之舉,這些人擱在劍道界裡各個有名有姓,自然有著屬於名家的那份沉穩氣度,何況場館這麼多目光擺著,座位里資歷最淺者也有十幾年的修身養性,隨隨便便受到影響,豈不是鬧了笑話。

  流派名家們沒有急躁,沒有誰落入下乘,與近旁之人講起剛才沒說完的業內軼事,不過稱天下第一那男人宣言放了出來,眾人一句話不提卻也太過生分,一位中條一刀流的師傅,前兩年剛獲得皆傳才加入劍道協會沒多久,三十幾的面相放在大佬中間屬於輩分靠後的年輕一輩,此刻便拋磚引玉,笑呵呵說道:「那位可愛的觀眾不知能撐過多久。」

  這一小石子投進劍道大佬的湖面,果然引起了一陣附論的波瀾,「哈哈,怕不是當面技擊後脫劍判負了。」大石神影流的皆傳四十來歲,劍道剛猛,講究直戳痛快,率先不屑道。一時周圍人也你一言我一語地評價起來。

  「……我觀他步伐,對劍道著衣、禮儀全然不通,三招之內就見分曉,諸位且看。」

  「哎,年輕人若無那句戲言,天人館的教練應會讓招對練,借其感悟,這下從觀眾中抽選,卻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了……」有陰流系的老人撫須搖頭。

  今日能來的一眾人等中,除了首座兩位的一直一言不發的八段宿老,以及那位在後台靜室里低調壓陣的松枝大師,分量最大的就屬在東京根基深遠的奧山念流的吉田正一,和在全國開了最多連鎖武館的鍵神道流的鍵次郎。

  吉田師傅一脈向來不參與業內糾紛,此刻也謙和地喝茶不作表態,而等道場那邊佩戴完了護具,工作人員下場,只剩下兩名對戰者和裁判員,鍵師傅感慨道:「不是這麼打的。」

  「以前啊,哪有什麼護具,裁判,手底地底,擺的都是刀子,這一倒,可就……啪!」鍵次郎搖頭,似是追憶往昔歲月崢嶸,而周圍師傅見到赫赫有名的鍵師傅發話了,連忙靜默聆聽,對方掃過道場,隨意指了指,「這個台子,也改小了。」

  道場上,俞白倒不知道自發展以來,道場有沒有被改小過,他手裡拿好了竹劍,被裁判一側的起始線,交代最後事宜。

  他望向幾米外站立的劍技館教練,人高馬大,佩戴了全副武裝的護具,只能略微看到面部,外形上來說是比較唬人的。他自己也好奇地敲了敲身上的胴甲,還是感謝兢兢業業的工作人員吧,執意幫他套上了護具。

  掂了掂竹劍,這個玩意普通人甩起來,也能做到傷筋動骨。他內心估算出了這套標準護具的大致承受極限,放下心來。

  「禮!」

  裁判宣布。

  在正式開打前會有一個禮儀規則,兩邊選手要行使蹲踞禮,但俞白不會,看到對方做了後,也覺得有點丑,不想做,於是便劍尖朝下,抱拳以表敬意。

  這樣就顯得一個在下一個在上了,劍技館教練起身後明顯露出不悅,他說道:「陰神道飛無念北原二天一刀流,山口。」

  俞白聽了,覺得有點無語,同樣回應:「天下第一流,俞白。」

  面罩下,那人眼神壓住的火氣和燥意又騰地冒出來。

  兩名裁判看看這,看看那,躊躇了下,還是啥都沒說,手示意地舉起來,「那麼……」

  眼見這場出現以來就蒙上話題色彩的打鬥一觸即發,四面觀眾罕見地爆發出哨聲喝彩,俞白竟還聽到不少聲音是給自己加油打氣的。

  「開始了!」

  ……

  後台北原的休息室,北原阿部一拍大腿,「是熟啊,我記起來了,這不就是幾天前你給我講的那個名字嗎?」

  北原英士沉吟著,細緻地回憶一遍當時情景,確定字面上的書寫是沒錯的。

  「不過,應該是重名吧?」

  阿部輕笑,說的已經委婉,「有這麼巧的事,要是出現在現場的是如你所言的那位,那可得要滿足好幾個前提條件了。」

  他知道面前的少年會明白他的含義,對方也點點頭,然後轉頭向電視機,「看看不就知道了。」

  「……」阿部頓了頓,沒想到那天的英士對那天講起來的故事依舊留有不小的念想。當初在少年的房間裡聊完,他們也對著此事就劍道理論,實現途徑,現存可能性等方面討論了一番,但事後,北原阿部其實基本是以聽都市傳說的狀態,過罷便忘了,因為那可是劍鳴,而且故事中的人是隨隨便便地垮了一步而已,借力傳勁的想法都沒有,外表看只是輕輕一刺,非開刃之鋼……以專業角度看,過於匪夷所思了。

  真的一身武道,不出來揚名立萬,窩在角落當個小老師?

  然而阿部望向自己侄子有些認真的表情,無奈地坐下沙發,跟著看電視機。

  「我跟你說,最好不要期望是真的,不然咱們家的劍技館招牌要砸了。」

  「誒?」

  北原英士像是後知後覺想起什麼,再看看電視,兩邊人已戴好護具相對而立,準備就緒,背景是觀眾和媒體。他忽然覺得阿部叔說的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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