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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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在旁側源源不斷地說話,什麼你那把祖傳大寶劍呢,現在成網紅劍了,再給我摸摸,網上說你會早已失傳的「袖中劍」,真的假的,來來變一個。

  俞白覺得佐藤學校布置的作業實在少了,而且記得夏葉跟他講起佐藤流蘇剛來東京的樣子,這孩子真的是屬於文靜內向的嗎?不會是為了在公寓立足裝的吧,聽說當偶像的心機都很深。

  嘰嘰喳喳中,俞白心情好就回女孩一個問題,大部分沒理,天光下有時他也會舉起手腕,對著藍色的天空露出了腕錶和衣袖。

  他穿的是那天的衣服,袖口有輕微撕裂的小口子。

  「還是破了。」俞白心道,在青顯館一眾劍道家面前,他一揮而出「劍氣」,其實是使用風遁偽裝,而作為不太擅長的屬性之一,把控得會可能不夠完美。所以他事先把表摘了。

  哦,那一下力度應該也不小,不過是故意的。

  他在場館的表現已經有點不符常理了,單對單時的秒殺與輕鬆都可以用技巧上去解釋,後面一人頂著十個青壯勇武,落在內行人里是無法想像的。

  事情發展到那一步,俞白不介意在這群世俗劍道家們眼中,成為超脫他們層次境界的絕世劍客般的存在,你成績考得比別人高一點,別人會嫉妒,你每次考得超過別人五十分,一百分,兩百分,別人只會真誠的仰望,五體投地地獻上膝蓋。

  不可否認,在普通人面前大方展示了零星半點的「超凡」,會留下問題,一道劍氣驚世,在當時絕不是最穩妥的,但絕對是最快的。

  幾日來劍道界人士全體緘默其口,並如實遵照俞白的要求,沒有麻煩找上門,這就是威力。

  十二日,也就是他使出劍氣的第二天,劍道協會的人低調地送來了一枚大賽優勝獎章和協會認證書,全程恭敬,送完就走,一點廢話沒說,俞白對於這份莊重的善意興趣不大,總覺得對方是不是漏了什麼東西,猶豫了好一會,終究沒說出來打破自己的高人形象。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在大賽結束後的日子裡,有人在網上發起了尋找令和劍聖的活動,其間有三三兩兩的高仿跳出承認,不過第二天就被上門踢館的劍道家打進了醫院。

  吃瓜群眾對劍道界的集體行動大呼過癮,可惜從此沒人再敢碰瓷,這也讓大家對那位真正劍聖的實力崇高膜拜了起來。有女粉成立了粉絲會,短時間就招募了大片忠實者,別說,俞白看到粉絲應援海報的時候,覺得還挺好看的。

  告別了初春的寒凍,溫暖的天氣長久地占據下來,在令和劍聖這股緩慢延續的熱度里,東京開始下起連綿的小雨,俞白後來沒能找到粉絲們相認,海報放在桌上,不知什麼時候被花江夏葉不聲不響地收走了。

  大部分人的日子仍是平淡地重複每一天,俞白去伊川家上家教課,免不了遭受伊川奈奈一番糾纏,他用對付佐藤的方法敷衍興奮的高中生,伊川夫人也對他說了恭喜,就是態度有點熱情,拉著他說了好多體貼的話。

  怎麼堅持鍛鍊的,好強壯,外表看不出來呢,今天來份夜宵把,我給你做……伊川勝平出差去了,短時間內不會回家,感受著夫人的軟語和肢體,煥發活力,說實話,他有點慌。

  時間往後流逝,俞白也在數著日子,不知不覺,他回到這個世界有了一個月了。

  度過日常,尋找寄生族的蹤影。

  已經一個月了。

  這段時間來,俞白有事沒事就來到東京塔上面,俯瞰這座龐大繁華之都的風景,一坐就是半天。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跑到高處的地方,大概是沒事幹,大概是沒人管得著他。望著安寧秩序的街道,底下的芸芸眾生。

  轟隆。

  雲層忽然傳出了一聲巨響,迴蕩在整片陰雲的天空。

  東京塔的頂端,俞白坐在狹小的維修平台,雙腿伸在半空,他抬眼瞧了瞧,這裡離天空太近了,雷聲仿佛來自浩瀚的神庭,滾滾鐘鼓,威嚴神聖地撞在了他的耳畔。

  這是一記春雷,勢必是響徹天地,震撼人心的,雨水像天破了個窟窿地嘩啦啦地傾瀉下來,眨眼間接連成了暴雨如注。

  四月十九日,俞白回到地球一個月的這一天,雷聲轟隆隆地不絕,一場聲勢浩大的春雨落在了東京,男人就坐在高聳危險的鐵塔上觀看雨幕。

  一個月了,對於入侵生物的進展幾乎是一無所獲。這不是苦修,也不是一場明晃晃的決鬥,而是前後迷霧的倒計時,俞白擁有千錘百鍊的心境,可如此情況,他也沒有遇到過。

  他不會全信那隻怪物的吐出的人言,然而有限的條件下,對方那種篤定大局的模樣,在俞白未發現其他證明之前,只能是唯一參考。

  才不過中午,大雨讓城市暗沉得墜入無邊黑暗,四處各地的燈光亮了起來,密集成實質的水簾讓那些光芒稀釋得遠比往日黯淡。

  雷聲同樣滋生了俞白心底深處的一絲煩躁。

  所有事物安然無恙,寄生族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這顆星球,第一夜的猙獰怪物在回憶拉遠中似乎要變成安慰的錯覺。

  有時候,也會有一些軟弱的想法出現。

  ……或許,世界沒有預料的那麼殘酷。

  ……會不會,其實就這樣沒事?

  他抬起左手,雨水並沒有一滴濺在他身上,凝視了那還剩一個的花紋令箭很久,這道印記,可以讓他再穿越一次。

  雨聲噼里啪啦,勢要助長那絲心底的燥意,俞白放開手,跳下了鐵塔,任由冰冷的雨水和狂風沖刷過臉頰。

  滂沱的大雨在傍晚時分停下了。

  跑了一下午徒勞的調查,隨後上完了伊川的家教課,俞白在車站裡想了想,沒有回家,而是買了去澀谷的車票。

  煩躁的他忽然想去看看喊著世界末日唱歌的偶像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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