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仰頭大笑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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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適的人手上,能夠改天換地?

  嚴涉琢磨著這句話,有些不解,但司馬承禎一副高深莫測,就是不告訴你的樣子。

  這個便宜師祖,若是光看一開始那一劍破陣的樣子,會被以為是那種不食煙火的得道高人。

  但相處起來你會覺得他和藹可親,還比較隨和幽默,再深入一層,你會發現他看似平淡的外表下,隱藏的是一種對萬事萬物漠不關心,已然洞徹一切世情,用局外人的角度俯瞰一切。

  嚴涉能夠感覺到他風清雲淡、樸素風趣外表下,無情無性的超拔心境,這比他自己那種冷酷自利還要可怕。

  就在嚴涉沉思之際,司馬承禎似笑非笑的望過來:「說起來這是貧道第一次見到徒孫你,還沒有給見面禮呢。」

  「見面禮?」降臣跳了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您都沒有給過我……」

  司馬承禎沒有理會她,自顧自的道:「我少年慕道,在嵩山遇先師體玄真人潘師正,得授上清真經、茅山秘術,後遍游天下,歷半甲子有成,期間結識了許多人,如李太白、王摩詰、孟浩然,亦曾遭遇強敵磨難,多是一劍斬之。

  後道功大成,添為道門玄帝,居五帝之首。多年來隱居天台山玉霄峰,除數度被世俗帝皇請出會晤外,不理塵俗。

  遍數四甲子修行,我所學頗多,所創亦頗多,但真正稱得上為之自傲的,不過服氣精義論、形神坐忘論、上清含象劍鑒圖而已。」

  「服氣精義論者,乃吞吐周天,呼吸日月,餐飲星辰的鍊氣之術,主要有服真五牙法、太清行氣符、服六戊氣法等,習之大成可千年不老,肉身長生,乃是貧道內修之術大成之作。」

  「形神坐忘論者,以靜篤、虛無為要義,忘念收心,以臻一塵不染,超凡脫俗,不著一物,入於虛無,心於是合道。

  分七重境界,敬信第一、斷緣第二、收心第三、簡事第四、真觀第五、泰定第六、得道第七。終與道冥一,萬慮皆忘。」

  「上清含象劍鑒圖,乃殺伐之術,護道神通。天地五行之中,金之鋒芒最勝,號為太白,此術便是修出一口先天太白劍氣,演合天脈十二,上天入地無物不可斬,是為先天十二劍。」

  「貧道這三門絕學,你想學哪樣?」司馬承禎望向嚴涉。

  後者思考了一會,毫不猶豫的道:「師祖,能都教嗎?」

  降臣嘴角一撅:「乖徒兒,你也太貪心了,你師父我都沒有學到一門,你居然想全學……」她委屈地看向司馬承禎。

  「屍祖將臣一脈傳承特殊,你學不了為師的武學。」司馬承禎淡笑著望向嚴涉,「既然你想全學,貧道給你就是,但任何東西都有兩面性,全學不一定比只會其中之一來的好。」

  嚴涉毫不在乎:「我相信自己。」

  要是連這麼一個世界的三門頂尖武學都不敢挑戰,他還想什麼問鼎諸天,屹立萬界巔峰?不如早點找個安全點的世界,討個媳婦生兒子,讓他繼承這個志向。

  司馬承禎淡淡一笑,伸指對著他眉心一點,一股龐大的信息便出現在嚴涉的元神之中。

  嚴涉心頭凜然,這是直接用元神傳遞信息,司馬承禎的修為究竟達到了什麼程度?

  等等,上清含象劍鑒圖錄有先天十二劍,以劍衍道,對應天脈十二,那豈不是……

  在嚴涉心裡遐思之際,一道冰冷複雜的聲音自外面傳來:「司馬師弟,好久不見啊。」

  玄冥尊首自外走來,穿得花枝招展,步態輕盈,裊裊娜娜,柳眉之間帶著複雜。

  司馬承禎打量了她一下,微笑道:「郭師兄,你把自己弄成這麼個樣子,難道是經過這麼多年沉思之後,覺得戰勝我無望,想用身體來征服我?」

  玄冥尊首臉色一冷:「你果然還是這麼讓人討厭,不過我才對你這種老傢伙沒興趣,要勾引也要勾引你徒孫這種年輕體狀,富有活力朝氣的。」

  她帶笑瞥向嚴涉,眉宇間充斥嫵媚。

  司馬承禎微笑道:「那就遺憾了,本來我還在思考你如果真的那麼做,我是不是應該冒著晚節不保的風險也要試一試你那種功夫,只可惜你沒有給我機會。」

  降臣臉色僵硬,雖然她也知道自己這個師父有時候很不靠譜,但這麼光明正大的在自己面前說這種話,您真的還要臉嗎?

  侯卿則是一臉愕然,心中本來對司馬承禎宛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的的敬仰崇拜轟然崩塌。

  玄冥尊首冷哼一聲,沒有繼續說話,她發現即使在嘴皮子這方面,自己也比不過這個師弟。

  萬惡的師弟,你為什麼這麼優秀?

  司馬承禎忽然站了起來,來到她的身前,肅然道:「師兄,能看到你恢復了一點以往的風采,師弟我也算了卻一個心愿,這或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玄冥尊首眸眼一縮,凝重道:「難道你要踏出那一步了?」

  司馬承禎淡笑道:「快則一兩年,慢則十餘年,屆時便是天人永隔。」

  「天上人間無相期……也好!」玄冥尊首忽然長嘯起來,神情說不出是喜是悲。

  「師兄你現在這樣,會讓人以為我們有一段纏綿悱惻的歷史的。」司馬承禎嘀咕著,肅穆氣氛頓時消無。

  降臣幽幽看向他:「師尊……」

  「我們該走了。」司馬承禎對她招了招手,走向外面。

  嚴涉躬身道:「恭送師祖。」

  但走到一半,司馬承禎突然停下腳步,像是思索著什麼。

  降臣問:「您到底走不走?」

  司馬承禎不理會她,自顧自的喃喃道:「一般我這樣的得道高人,出場退場都應該念首詩的,容我想一想,有了!」

  他一拍腦袋:「就用呂岩這廝的那首,改一改就好。」

  「曾經天上三千劫,又在人間五百年。腰下劍鋒橫紫電,爐中丹焰起蒼煙。才騎白鹿過蒼海,復跨青牛入洞天。小趣等閒戲爾等,無人知我是真仙。」

  他大笑著走出門去,光芒閃耀,一步便踏上虛空,仿佛仙人。

  玄冥尊首驟然一嘆,神情落寞地望向嚴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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