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洪範九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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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國。

  一個戰國七雄中最為古老的國家,始祖乃是周武王之弟召公奭,在大周開國之時就已存在,八百年間,春秋戰國紛亂不休,數百個諸侯興衰滅亡,唯有燕國始終不曾有過多少變化。

  八百年前,它是一個普通大國。

  八百年後,戰國七雄,它僅僅比韓國來的有實力,依舊是普通大國。

  如此漫長的歲月,沒有任何興衰變化,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現象。

  或許這與燕國所處的環境有關。

  它地處極北,是七國中最極寒的國度,所以這個國家的人都不喜歡出門,喜歡躲在溫暖的屋子裡,看著外面的潔白雪花。

  戰國之世,燕國在天下大局中,也是如此。喜歡在北方,看中原征戰,廝殺不斷,變法革新,自己鮮少下場動手,是七大戰國中僅次於齊國的安寧樂土。

  白茫茫的天地,雪花紛飛,寒風冷冽,這就是燕國的冬天。

  嚴涉並不喜歡雪,這或許與他曾經的某段經歷有關。

  現在他矗立在一顆樹上,如刀的冷風颳過他的臉頰,充斥天地的寒流呼嘯著卷過他的身體,他都沒有絲毫反應。

  任由一片片雪花垂落頭頂,髮絲染的雪白。

  「那就是易水嗎?」他指著前方那條已經被凍結的古老河流,扭頭問道。

  即使是冰天雪地,焱妃依舊是一身非常暴露的衣裙,大片的晶瑩肌膚裸露在外,讓在寒風中發抖的人看的火熱。

  她沒有直接回答嚴涉的問題,而是盈盈道:「當今七國中,韓趙魏齊楚秦六國,都是外姓,唯有燕國是與周天子同脈的姬姓。

  雖然關係早遠,但二者之間終歸有著一份香火情,這是九鼎為什麼會在易水的一個重要原因。」

  「但為什麼是在易水,還有另一個因素。」

  「易水這個名字,讓我有一種聯想。」嚴涉吐出一個字,「易!」

  「你的洞察果然敏銳。」焱妃並不掩飾她的讚嘆,「談起『易』,多數人都會想到易經,但實際上文王著易經之前,天地間早已經存在『易』了。」

  嚴涉平緩道:「連山易,歸藏易,然後才是周易!」

  焱妃神色肅穆:「易者,變化也。藏天人和諧之道,宇宙運轉之秘,縱然是東皇閣下,也不過窺之一二,自古以來,唯有三皇之首、百王之先的伏皇掌握過易,如同老子的『道』。」

  「易水,便是當年伏皇悟道之所,蘊藏了『易』的奧秘,禹王之所以能夠鑄就九鼎,劃分神州,同樣是因為他曾得知『易』的精髓。」

  「所以九鼎才會被藏在這裡,因為這個地方太特殊了。」

  「洪範九疇!」嚴涉念到。

  洪範者,天地之大法。

  九疇者,寰宇之至術。

  洪範九疇,乃是上蒼賜予帝禹的神物,蘊藏「易」的秘密,得之可掌控天地規則,瞭然宇宙奧秘,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正是憑藉著「洪範九疇」,帝禹才做到了梳理天地水脈,將蔓延大地的大洪水導入四海,劃分九州,鑄就九鼎,創立大夏,開啟嶄新紀元。

  維禹之功,九州攸同,光唐虞際,德流苗裔。

  當然,關於「洪範九疇」,這是一個夏禹氏族流傳千年的傳說,究竟是否真的屬實,需要另說。

  望著前方被滔天寒意凍結的易水,嚴涉就欲動手。

  焱妃阻止了他:「當初呂不韋滅周,姬氏的倖存者,聯繫燕國,將九鼎沉入易水,曾經設下特殊的法陣,加上這裡本身的奇妙,要找到九鼎,還需要一番準備。」

  「我很好奇,陰陽家為什麼會對此如此了解?」嚴涉冷然望向她。

  「因為我與燕國現在的太子,燕丹,有著一個非同一般的關係。」焱妃毫不在乎的說道。

  「一個女人與一個男人,非同一般的關係……我大概可以想像。」嚴涉忽然拍了拍手。

  冰天雪地之中,出現了一批黑衣人,皆是羅網殺字級殺手,為首之人更是名列天字一等,手持越王名劍「工布」。

  「按照她的話,在易水兩岸尋找,但不可輕舉妄動,有所得後稟告本座。」嚴涉吩咐。

  「是!」殺手們分散開來。

  焱妃眸眼打量著那群黑衣殺手,俏臉浮現笑容:「看來你很不信任我,帶了這麼多人作為防備。」

  她很高興嚴涉對自己的重視。

  對此,嚴涉這麼回答:「不信任你,這是真的。但防備你,卻用不著他們。」

  他走向風雪深處。

  易水旁就是燕國的都城,燕國最繁華的地方,縱然是大雪紛飛的天氣,也依舊非常熱鬧。

  嚴涉走到一家酒樓上,點了些燕國名菜,安靜的看著燕國的冬天。

  再過幾年,這個世上將不會再有燕國。

  身為老大的好處就是,任何事情自己不用動手,只要吩咐下去,自然會有人勞心勞力的給他做好。

  至於焱妃,到了燕國都城之後,她就消失不見了,大概是小媳婦離家久了,去和丈夫親熱了。

  嚴涉正吃菜時,不遠處的街道上忽然傳來嘈雜聲,他目力極好,隔著數百丈,清晰看見一大群人圍在一起,中間是一個赤裸著上身的壯漢,身材高大,肌肉虬結,一看就是氣力不凡。

  在大漢前面,是一尊碩大的方型青銅鼎,高達丈二,長寬丈六,兩耳四足,色澤鋥亮,散發磅礴氣息,看上去至少有數千斤之重。

  但見那大漢長吼著,聲如震雷,方圓數里清晰可聞,手臂抓起大鼎的雙足,沉聲納氣,丹田發力,脊樑如龍,那重逾數千斤的大鼎,頓時拔地而起。

  「鐵統領真是天生神力!」「難怪太子殿下封您做燕國第一大力士!」

  四周人群喝彩著。

  「呀!」那壯漢再度大喝,手臂一抖,那體積是他數倍的巨鼎,頓時被舉過頭頂,金屬的光澤在空中流淌著。

  「好!」「好啊!」「真是厲害!」

  一群燕國百姓大聲讚賞著,現場熱火朝天。

  「如果燕國每個軍人都像鐵統領這樣,秦國又有何可懼?」有百姓感嘆道。

  「如果燕國每個人都像他這樣,恐怕距離亡國不遠了。」酒樓上,嚴涉冷冷道。

  「姒大人所言極是,一個只有蠻力的匹夫,居然也被吹噓成燕國軍人的代表,我那個侄兒真是瘋了。」一個大腹便便,穿著精緻綢緞的中年人來到嚴涉的身旁,臉色充斥笑容。

  「雁春君,這應該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嚴涉沒有回頭,卻已知道來者身份。

  「不錯,上一次是您剛剛接手羅網,暗中會晤七國盟友之時。」

  當今燕王的弟弟,在燕國權柄滔天,地位超凡,卻又臭名昭著的雁春君,眼神中帶著絲絲畏懼,小心翼翼的坐在嚴涉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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