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二章 親自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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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告,我地字4號、7號聯絡點,人字15號、21號聯絡點被相繼搗毀!」

  「損失?」

  「犧牲四名聯絡員,失蹤兩名。」

  「查到是怎麼泄露消息的?」

  「查到了。」

  「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是,我情報員『茶花』,奉命開設茶館進行潛伏,染上了抽大煙和打麻將的惡習,和一個叫秀蘭的女人關係特別好,兩人常在一起抽大煙,打麻將。經查實,秀蘭實際上尉日本潛伏特務,從茶花身上,秀蘭套取了大量的情報。」

  「情況屬實?」

  「屬實!」

  吳靜怡沉默了下來。

  這個「茶花」,她太了解了。

  「茶花」真名叫傅巧娟,四十歲,軍統特工。

  在吳靜怡才加入到力行社的時候,傅巧娟是她的直接頂頭上司,對待她就如同親姐妹一般,給予了她大量的照顧。

  後來吳靜怡成為孟紹原的助理之後,權利越來越大,而傅巧娟卻混得始終都不如意。

  在一次執行任務中,傅巧娟腰部受傷,不能再在一線工作,吳靜怡就讓她開了一個茶館,當做軍統上海特別辦公室的外線。

  只是沒有想到,傅巧娟竟然會出了這麼大的問題。

  「我知道了。」吳靜怡在那沉默了一會:「所有傅巧娟知道的,可能知道的聯絡點,立刻實行緊急撤離。傅巧娟那裡,我親自去處理。」

  ……

  「一毛錢茶樓」。

  之所以取了這麼一個略有一些古怪的名字,意思是哪怕你身上只剩下了一毛錢,也能進來喝碗茶。

  所以這個茶樓的生意一直都不錯。

  老闆娘傅巧娟,也在這裡混得是八面玲瓏,風生水起,認識她的人不管歲數大小都叫她一聲「娟姐」。

  傅巧娟一直沒有結婚,開了一段時候茶樓,找了一個相好的,也是上海灘的白相人,人送外號趙老蟹。

  據說年輕的時候是個狠角色,和人打架,身上被砍了十幾刀,撿回一條命,傷好了後,一條條的傷疤就和螃蟹似的。

  在加上他橫,所以就有了這麼一個外號,叫的時間長了,真名反倒沒人知道了。

  茶樓也有人來搗亂,可是只要趙老蟹一出來,報上名號,就再沒人敢作聲了。

  到了晚上,茶客都走了,傅巧娟讓趙老蟹去做了兩個菜,弄上一壺酒,兩個人在那有滋有味的喝了起來。

  趙老蟹不光打架凶,做菜做的味道也是相當不錯的。

  「砰砰砰。」

  外面有人敲門。

  「誰啊!」趙老蟹不耐煩地說道:「打烊了,不做生意了。」

  「娟姐,是我啊。」

  「哎喲,是我靜怡妹子。」傅巧娟一聽就聽出了這個聲音:「趕緊的,開門啊。」

  趙老蟹急急忙忙的一開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吳靜怡,還帶著兩個年輕的後生。

  之前吳靜怡也來過店裡兩次,每次待的時間都不長,和傅巧娟聊幾句就走,可是,每次走的時候,總會給傅巧娟留下一筆錢。

  而且每次來,她帶的人都不同。

  趙老蟹也好奇的問過傅巧娟,吳靜怡到底是什麼來路,可是只要他一問起這個問題,傅巧娟便會不耐煩的告訴他少管閒事,而且再三叮囑不可以得罪了吳靜怡。

  說實話,趙老蟹是不服氣的,他趙老蟹在上海灘什麼樣的人物沒有見過?就算當年的黃老闆杜先生他都親眼看到過。

  一個女人,有什麼了不起的?

  可還是客客氣氣的把吳靜怡和她的人迎了進來,朝外面看了看,又關上了店門。

  「娟姐。」

  「靜怡妹子,正好,正好,還沒吃飯吧,一起吃。」

  「哎,好。」

  吳靜怡也沒客氣,坐了下來。

  她帶來的兩個後生,坐到了另外一張桌子上,一聲不吭。

  傅巧娟也習慣了:「老蟹,還愣著做什麼,趕緊的去拿碗筷杯子啊。」

  碗筷杯子拿了上來,傅巧娟給她倒上了酒:「靜怡妹子,咱們好久沒在一起喝過酒了,今天一定要喝個痛快。」

  吳靜怡笑了笑:「娟姐,我今天找你來有點事。」

  「你說。」

  「有個叫秀蘭的你認識嗎?」

  傅巧娟一怔:「認識。」

  「你知道她的身份嗎?」

  「她好像也沒什么正經事。」

  「娟姐,你是咱們的老人了,一個沒什么正經事的,能夠整天陪著你抽大煙,打麻將?」

  傅巧娟沉默了下來。

  吳靜怡輕輕一聲嘆息:「娟姐啊,人大煙抽多了,腦子容易糊塗。你說吧,你透露了多少情報給她?」

  「我……我沒有……」

  「娟姐,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要親自來一趟嗎?」吳靜怡淡淡地說道:「如果你被請去,你知道會面對什麼。說吧,我不讓你受苦。」

  「喂,怎麼回事!」趙老蟹不樂意了:「怎麼和我們家的說話呢?你他媽的打聽打聽,誰敢在我趙老蟹面前……啊!」

  那兩個年輕人站了起來,一個抄起一張凳子就砸到了趙老蟹的腦袋上。

  另外一個蹲下身子,把趙老蟹的手腳捆綁住,又拿一塊布堵住了趙老蟹的嘴,接著,當著傅巧娟的面,竟然生生的挑斷了趙老蟹的腳筋。

  趙老蟹在那痛苦萬分的「嗚嗚」叫著。

  傅巧娟被嚇壞了。

  「是他做的吧。」吳靜怡無動於衷:「他是你相好的,那些情報,是不是他賣給那個秀蘭的?」

  「是……」到了這個地步,傅巧娟真的害怕了:「最早是趙老蟹偷了我沒來得及銷毀的情報賣給秀蘭,後來秀蘭拿這個來威脅我,我知道組織的家法,我害怕了……」

  「你害怕了?你眼裡還有家法嗎?」吳靜怡輕輕嘆息一聲:「背叛組織,出賣同志,有死無生。」

  「所以你今天親自來執行家法了?」

  吳靜怡沒有回答。

  傅巧娟忽然什麼都不害怕了:「靜怡,當初你才進力行社,什麼都不懂,是我手把手教你的。第一次殺人,你嚇的快癱了,你記得是誰一直抱著你安慰你嗎?」

  「是你。」吳靜怡平靜地說道:「我都記得,所以我才讓你來管這個茶樓,所以我隔斷時候就會給你送點錢來。」

  「你吳大助理現在權勢滔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傅巧娟冷冷地說道:「你再不是當初那個殺人都會被嚇哭的靜怡妹子了。你高高在上,想過我們底下的這些人嗎?茶館?說的好聽,一毛錢茶館?你知道一毛錢喝一下午的茶我要虧掉多少?

  可我沒辦法漲價,因為我得幫組織弄到情報。你給我的那點錢能夠做點什麼?我受傷了,腰上受傷,經常疼的坐都不能坐。後來我抽了大煙,真的有用,一點都不疼了。我現在離不開大煙了。你知道抽大煙要花多少錢?組織上會給我這筆錢嗎?」

  說到這裡,他一指地上的趙老蟹:「還有這個窩囊廢,吃我的用我的,可我還得養著他,為什麼?因為我得用他來對付那些來搗亂的人。難道我對那些人說,我是軍統的,誰敢來這裡搗亂?」

  「我明白的。」吳靜怡還是非常冷靜:「所以你其實早就知道趙老蟹在偷情報賣了,但你故意裝作不知道?甚至,根本就是你讓趙老蟹這麼做的?」

  「是,全都是我。」傅巧娟叫了出來:「你們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吃穿不愁,可我們這些底層的小特務呢?我們將來怎麼辦?身份暴露了,你們會來救我們這些小人物嗎?將來我們窮困潦倒了,你會幫我一輩子嗎?不會!我得靠自己,我得給自己攢錢養老。你明白嗎?吳大助理,我們的生活你明白嗎?」

  「有的明白,有的不明白。」吳靜怡緩緩說道:「但我會去做調查的。還有多少人和你一樣心酸。可是,娟姐,家法,誰也不能破,我救不了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傅巧娟一口喝光了酒盅里的酒,又給自己倒滿:「誰也救不了我了。靜怡妹子,謝謝你能親自來執行家法。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我聽那個秀蘭說,日本人好像在上海成立了一個什麼新的機構,但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

  「叫土肥原機關。」吳靜怡幫她說了出來:「很感謝你到現在還能提供給我這樣的情報。」

  「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傅巧娟的眼淚忽然流了出來:「我才四十歲,才只有四十歲啊。」

  吳靜怡舉起了酒盅:「娟姐,謝謝你那些年對我的照顧。」

  傅巧娟慘笑著喝了酒,還沒有來得及放下杯子,一條繩子已經死死的勒住了她的脖子。

  她拼命的掙扎著,可是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擺脫。

  吳靜怡一直都在看著,看著。

  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流下。

  她擦去了淚水。

  軍統還有多少娟姐這樣的人?日本人已經加緊了行動,開始大肆收買軍統外線特工,尤其是底層的特務。

  這是一種思路上的改變。

  特別辦公室再厲害,孟紹原再聰明,可還是需要依靠大量這樣的外線底層特工,這就是他的根基。

  可一旦根基出現了問題,那麼整幢大廈都會轟然倒塌。

  從傅巧娟開始,吳靜怡已經開始在逐步盤查了,那麼多的特工啊,繁重的一項工作。

  孟少爺呢?他現在在哪裡?什麼時候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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