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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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島的生存狀態,不論是將官還是普通士兵,沒有人比李元慶更了解了。

  在很大程度上,李元慶是樂意幫襯張攀、毛承祿、陳繼盛、陳~良策這幫老兄弟們一把的,也樂意提攜一下耿家兄弟、尚家兄弟這幫年輕的小弟兄們。

  正如中堂大人的那句至理名言,「不用人唯親,難道要用人為疏?」

  東江此時雖是強大,但李元慶卻深深明了,用不了多長時候,遼西的那位爺就要上位了,毛文龍這邊……

  若是在此時,能維持住這幫老弟兄們,在未來的後東江時代,必然能掌控更多的主動權。

  只不過,毛文龍此時正值春秋鼎盛,即便有小挫折,東江這條船,依然牢牢掌控在他的手上。

  李元慶好不容易,才在毛文龍這邊,稍微達成了一些諒解,若是明目張胆的再來撬東江牆角,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啊。

  最關鍵的,皮島實在太小了,人口又這麼眾多,加之皮島兩面環山,儘是懸崖,稍微好點的土地,基本都被用來種糧食了,又哪來這麼多地方開鹽場?

  但張攀、陳~良策已經把話說的這麼明白,陳繼盛、毛承祿和這幫小弟兄們,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李元慶也不好直接回絕。

  思慮片刻,李元慶道:「諸位大哥,諸位兄弟,此事是好事,在我李元慶能力之內,也願意促成此事。不過,俗話說得好,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此事,我李元慶記得了。短則一月,長則兩三月,我必定會給諸位大哥和諸位兄弟一個交代!」

  形勢未明,李元慶自然不會把話說的太滿,但大架子,卻是接了下來。

  張攀、陳~良策諸人不由都是大喜。

  陳~良策趕忙贊道:「瞧瞧吧。我就說了。在咱們遼地,誰還能比元慶更義薄雲天?有元慶這句話,我老陳就放心了!」

  尚可喜、尚可義、孔有性、耿仲明、耿仲裕這些小兄弟,也連連贊道:「李帥英明!」

  「李帥義薄雲天,卑職等願為李帥效死!」

  「李帥……」

  張攀與李元慶的交情更深,他自然非常了解李元慶的性子。

  今天這事兒,雖也在情理之中,但事實上,卻是他和陳~良策幾人給李元慶擺的鴻門宴。

  而剛才陳~良策這話,也把李元慶的後路堵死了。

  如果李元慶不拉攏這幫弟兄們,那就是李元慶的不仗義。

  但李元慶臉上笑意真誠,不似有絲毫作偽,也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張攀的心裡也安定了一些,忙大笑道:「來,來,先不說這些沒意思的事情,咱們喝酒,喝酒!元慶,哥哥敬你一杯!」

  …………

  一頓酒宴,足到凌晨才散了伙。

  饒是李元慶海量,但也架不住眾人輪番轟炸,尤其是孔有性、耿家兄弟、尚家兄弟這些小年輕們。

  初生牛犢不怕虎。

  喝起酒來不要命。

  以他們的身份,想與李元慶同桌飲酒,基本上是『百年難遇』,自然人人爭先,都想表現出自己的勇武。

  雖然到最後,他們都被李元慶放倒在桌子底下。

  此時雖是盛夏,但海邊晝夜溫差很大,夜風有些清涼。

  李元慶吐了一番,又用冷水洗了幾把臉,這才感覺好了許多。

  牛根升和十幾個親兵,已經在院子裡等候,看到李元慶出來,趕忙迎了過來。

  「將軍,您沒事吧?」牛根升小心關切的問道。

  李元慶一笑,擺了擺手,「先回驛館再說。」

  「是。」

  眾人剛要離去,張攀這時卻從一側的廊柱邊饒了過來,低聲笑道:「元慶,咱們出去說幾句話。」

  李元慶一愣,瞬間也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一行人走出了陳~良策的府門外,奴僕們恭敬目送著一行人走出好遠。

  轉過陳~良策的府宅,張攀拉著李元慶來到了一處牆角根。

  李元慶一擺手,牛根升和張攀的幾個親兵迅速四散在周圍。

  張攀掃了一眼,不由露出了一絲苦笑,「元慶,此事你要怪,就怪我吧!哎。這事兒,的確是我不地道。」

  李元慶一笑,「張大哥,咱們兄弟,就不要說這種話。這事兒,是陳~良策的主意吧?」

  張攀苦笑著點點頭,「元慶,我就知道,這事兒瞞不過你。現在這般事態,不只是陳~良策,承祿和陳繼盛也有些急眼啊。尤其是陳繼盛……哎!」

  張攀長嘆息一聲,「他想要翻身,恐怕,遠沒有那麼容易啊!」

  李元慶點了點頭。

  對於陳繼盛,李元慶是極為了解的。

  當初,正是因為他,李元慶才得以加入了毛文龍的戰車。

  坦白說,陳繼盛算是東江、乃至整個遼地軍事集團中,為數不多的將才之一。

  他沉穩冷靜,英明果斷,在軍事上,有著很高的造詣和天分。

  若真的只是單論軍事素養,或者說靈性,李元慶還真不一定就是陳繼盛的對手。

  甚至,論敏銳和抓機會的能力,毛文龍也不一定比得過他。

  但陳繼盛卻也有著明顯的缺點,心思狹小,貪財好色,自視太高,與同僚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太和睦。

  當初,就是因為陳繼盛想把李元慶『當槍使』,李元慶才果斷的離開了他,與他拉開了距離。

  以前,陳繼盛因為資歷,加之毛文龍的信賴,一直高高在上,統領右協,當仁不讓。

  但此時,他這一個跟頭,幾乎是臉先著地,即便再有毛文龍的力挺,但他想恢復元氣,尤其是重建寬甸的基業,絕沒有這麼容易。

  而今日之事,陳繼盛也參與進來,李元慶也明了,他也是想為以後留條後路了。

  「張大哥,陳繼盛還是有能力的。有大帥支持,他未必就不會東山再起。」李元慶看了張攀一眼道。

  到了這時,李元慶也看出來,張攀對陳繼盛必定是不服氣的。

  想想也瞭然。

  兩人都是毛文龍的親兵出身,但張攀現在只是游擊而已,而陳繼盛已經貴為副將。

  看著只是簡單的兩級,但實際上,這就是天與海的距離。

  陳繼盛此時雖是落寞,但李元慶卻清晰明了,在他的敗仗之前,他可是吃下了皇太極正白旗的一個多牛錄,這恐怕絕不是皇太極刻意而為,而是切切實實被陳繼盛把握住了機會。

  再加之陳繼盛有毛文龍的信賴,毛文龍也咽不下這口惡氣,下半年,遼東戰事的頻繁,那是肯定的了。

  張攀與李元慶交情不錯,於情於理,李元慶都要提點他一句。

  至於張攀到底聽不聽,那就是張攀的事情了。

  張攀看了李元慶一眼,重重點了點頭,忽然一笑:「元慶,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張攀還沒有那麼心思狹窄,去做落井下石這種事兒。如果有機會,我必定也會好好把握。」

  李元慶一笑,「張大哥,這就對了。都是大好兒郎,最好的方式,還是在戰場上見真章。我相信你!」

  張攀也是一笑,「元慶,你這人啊!哎!你這樣,我老張真是沒臉見你了啊!你就算打我、罵我幾句,我心裡還能好受些。」

  李元慶不由哈哈大笑,「張大哥,你若還認我這個兄弟,以後就不要再說這種話!時候不早了,嫂子恐怕在家等急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張攀笑著點點頭,「元慶,話不多說,我等你消息!」

  李元慶一笑,目送著張攀一行人離去。

  看著張攀的身影漸行漸遠,李元慶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張攀和陳~良策的這場鴻門宴,對很多人來說,可能真的是燙手山藥,但對他李元慶而言,卻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一個可以在明面上,將手伸到東江內部的機會!

  以皮島此時的條件,想要創造經濟價值,確實比較困難。

  東江本部的實際收入,除了朝廷的撥付,基本上毛文龍只能靠勒索朝~鮮了。

  雖然在之前,因為李元慶的提議,毛文龍收攏了朝~鮮一線不少鹽場,也有了一些額外的收入,但隨著後金軍的大力攻勢,這些產業,顯然已經不能維繼下去了。

  加之毛文龍在登萊的口碑並不好,就算他想要跟登萊的商賈大豪們借銀子,也很難實現。

  這一來,就算朝廷的撥付多出了十萬兩,但下半年毛文龍必定要大幹一場,東江經濟的寒冬,事實上已經提前到來了。

  至於為張攀、陳繼盛、陳~良策、毛承祿這些將官們創收,對於別人,或許真的很難,但對於李元慶而言,只要能用銀子解決的,那還叫事兒麼?

  …………

  回到驛館,剛剛要躺下休息,牛根升卻快步跟了進來,低聲道:「將軍,馬公公來了。他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了,還準備了禮物。」

  李元慶一愣,片刻,嘴角邊不由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能讓馬公公屈尊下來求人,這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

  不過,此時已經是半夜,差不多2點來鍾了,馬公公怕是已經在這裡等了半宿,直接晾著他,也說不過去。

  畢竟,他再不濟,也算是魏公公的人,魏公公的面子,李元慶必定是要給的。

  「讓他進來吧。」

  「是!」

  牛根升匆匆離去,不多時,馬公公滿臉堆著笑,快步來到了房內,「李帥,您看,這麼晚還要來打擾您,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李元慶一笑,忙站起身來相迎,大笑道:「馬公公這是哪裡話?您可是元慶的貴客。來,快請坐。根升,上好茶!」

  「是!」牛根升趕忙出去忙活。

  馬公公陪著笑臉笑道:「李帥,所謂窺一斑可見全豹。僅看您這位親兵,便是百中無一,不,萬中無一的好漢。李帥能立下如此奇功,也就在情理之中,情理之中了啊。呵呵。」

  馬公公宮裡出身,拍起馬匹來,手段自然了得。

  他願意拍,李元慶也樂得受著。

  牛根升奉上了茶水,馬公公又拍了好一陣兒李元慶的馬屁,臉色忽然一下子沉了下來,已經帶上了哭腔,就恨不得跪在李元慶面前了,「李帥,您,您可一定要救救雜家啊!右協之事,鎮江、朝~鮮幾場戰事,雜家,雜家都是被逼的呀。雜家根本就說不上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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