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遼南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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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慶並沒有太多遮掩,直接將遼南商行的事情,對滿桂詳細敘述了一遍。

  在這之前,滿桂在遼西雖是邊緣人物,但他與關寧一眾將門之間,並沒有太多不可化解的仇怨,有的,只是分配不均的利益糾結。

  換句話說,別人都知道他滿桂是茅坑裡的臭石頭-----又臭又硬。

  但遼西的盤子是關寧的,滿桂就算再不爽,卻還是沒有『遊戲資格』,這些關寧將門也不拿滿桂當一回事兒,可有可無。

  但此時,李元慶跟祖家的矛盾被擺在了明面上,滿桂又跳出來幫李元慶當這『出頭炮』,李元慶就不能再坐視滿桂再繼續這般下去了。

  當然,祖家雖強,但大明此時上有乾坤,中有朝廷,在遼西,還有孫承宗坐鎮。

  祖家即便想對滿桂使絆子、耍手段,也只敢在暗地裡,絕不敢擺在明面上。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遼西此時多是新軍,包括後來大名鼎鼎的寧遠大捷,在袁大人的號令下,明軍也只知守城,只有滿桂,敢親率騎兵出去追擊,繳獲了不少韃子首級。

  祖家的依仗,在於他們的根深蒂固,在於資源分配、人事任命,使得他們能掌握住一大批基層軍官,步步為營。

  在這方面,滿桂自然望塵莫及。

  不過,太多隱形的好處滿桂夠不到,但朝廷撥付的糧餉,有孫承宗在,有朝廷在,卻也不會少了滿桂太多。

  但李元慶明了,錢才是男人的膽,滿桂要想更有底氣,在未來的事務中,掌握更多主動權,還是要看兜里銀子夠不夠。

  只有糧餉充足了,兒郎們兵甲齊全,能吃飽喝足,在接下來的機遇中,他們才有更多的機會。

  滿桂雖莽,卻絕不傻,一聽李元慶說的這麼明白,他也是大喜,忙道:「元慶,這,這哥哥可是要沾你的大光了喲。但吃乾股可不成。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我睡覺也睡不踏實。」

  李元慶一笑,「桂大哥,這事情也不是只吃乾股這麼簡單。遼西方面,還是有不少資源的。比如兵甲之類……」

  「呃?」

  滿桂一愣,轉瞬便明白過來,忙掃視四周,見四周無人,這才小心對李元慶道:「元慶,你,你是想……」

  李元慶笑著點點頭,「桂大哥,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當然,現在我們只是有這麼一個意向,具體如何實施,還是要根據具體形勢來具體分析。」

  滿桂也冷靜下來,用力點了點頭。

  自寧遠築城開始,大明帝國在遼西的財政,已經破了千萬兩的上限,數不清的各種資源,都被運送到了遼西。

  就像之前在廣寧城,直到廣寧城被後金軍攻破,府庫中的數百萬件各式兵器鎧甲,也都沒有拿出來放到有用的地方,到頭來白白便宜了狗韃子。

  此時,寧遠的府庫,就有些類似於當日的廣寧城。

  明目張胆的偷梁換柱,滿桂是不敢的,但換裝換點兵甲,他是有充足的本錢的。

  李元慶當然不是在乎此時寧遠城府庫中的兵甲,到了此時,長生營在軍備方面,已經有了自己的產業線,坦白說,除了鎧甲,別的大明制式兵器,李元慶還真沒有放在眼裡。

  他之所以跟滿桂透露這個底子,很大程度上,只是為了讓滿桂安心。

  畢竟,做了這種殺頭的生意,兩人便被緊緊的連在了一根線上。

  而李元慶對這些兵甲不感冒,但東江方面,不論是張攀、毛承祿,還是陳繼盛、陳~良策他們,是非常樂意將這些兵甲吃下去的。

  這一來,雙方都有市場,在很大程度上,也算是良性循環。

  到了此時,滿桂怎的還能看不出來,李元慶這就是想拉他一把。

  他用力喝了一口酒,重重握了握李元慶的手,「元慶,你這人啊!哎!哥哥,哥哥怎麼說呢?」

  李元慶一笑,「桂大哥,自家兄弟,就不說兩家話。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你什麼都不要管!只管到時候收銀子!來,咱們干一杯!」

  李元慶笑著斟滿酒杯,與滿桂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滿桂也喝掉了杯中酒,嘿嘿直笑,「元慶,你是我兄弟。你的光不沾,那我不是傻了?到時候需要我出手,你只管發話便是!」

  李元慶大笑,「對!桂大哥!就是這麼個理兒!」

  兩人嬉笑著喝了幾杯酒,李元慶又將具體細節,與滿桂簡要敘述一遍。

  滿桂這邊雖是以兵甲作為『賭注』,但李元慶並沒有規定期限,該他有的分子,一分也不會少。

  初步,兩人商定為一年一萬兩。

  也就是說,滿桂此時什麼都不用做,一年便多了一萬兩白銀入帳。

  而具體到兵甲交易的時候,具體交易再具體另算。

  這一來,李元慶看似要吃點虧,但遼西位置的關鍵,一年只需在滿桂身上花一萬兩銀子,在李元慶看來,這買賣可是賺大了啊。

  處理完了這些,滿桂派親兵去邀請孫元化過來喝晚上這一頓,李元慶則是回到了後院陪念兒。

  念兒只是受到了驚嚇,並沒有在那親兵頭子手上吃虧,只不過,李元慶當著她的面,將祖家那親兵頭子斬首,給她留下了不少陰影。

  看到李元慶過來,她趕忙小鳥般撲到了李元慶的懷裡,「將軍。」

  「好點了麼?念兒?」李元慶笑著將她攬在懷裡,把玩著她的小手。

  念兒乖巧的點了點頭,小臉上卻還有些心有餘悸。

  李元慶明了,這種心理作用,想要去除,怎麼說也需要時間,最好的方式,就是轉移注意力。

  想著,他湊到念兒耳邊,低聲耳語幾句。

  念兒小臉兒瞬間一片羞紅,小身子卻在李元慶懷裡輕輕扭動起來……

  …………

  孫元化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李元慶已經收拾利索,神清氣爽,大笑著將孫元化迎進了雅間之內。

  今夜,只有李元慶、滿桂、孫元化三人,沒有旁人,念兒也換上了親兵裝扮,在李元慶身邊伺候。

  來到位子上坐定,孫元化笑道:「元慶,你今天這一出,可是已經傳遍了整個寧遠城啊!」

  李元慶明了,孫元化這種人,絕不會無的放矢,不由笑道:「孫兄,不知各人都是什麼反應?」

  孫元化哈哈大笑,「我聽說,今晚,有人多喝了幾杯!」

  李元慶不由也是大笑,「孫兄,那今晚,咱們也要多喝幾杯啊!」

  兩人相識一眼,都是哈哈大笑。

  倒是滿桂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頭霧水。

  但兩人都懶得跟滿桂再解釋。

  以孫元化的位置,他的口裡,不可能有旁人,唯一與他平級的,只能是袁大人了。

  不過,今日之事,李元慶占住了一個『理』字,雖然方式稍顯粗暴,但李元慶是堂堂總兵官,殺一個不懂事的親兵頭子祭旗,就算袁大人也挑不出李元慶的刺兒來。

  這件事,只能是這般過去。

  念兒親自給幾人倒酒,孫元化也看出來,不由笑道:「元慶,今日你這規格太高,為兄受寵若驚啊!」

  李元慶不由大笑,「孫兄,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日,不談別的,來,咱們喝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李元慶簡單對孫元化介紹了他北地行的經過,孫元化也對李元慶介紹了此時遼西防線的規模。

  只不過,這些東西,兩人都已經有了一些了解,只算是場面話。

  滿桂已經識趣的離去,房內只剩下李元慶和孫元化兩人,念兒也躲到了遠處。

  孫元化慢慢品了一口酒,長嘆息一聲道:「元慶,還是你這般痛快啊!敢想敢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有時候,為兄真想也像你一般,做個單純的武人,不必考慮這麼多糾結啊!」

  李元慶也喝了一口酒,淡淡笑道:「孫兄,世間諸事,豈能皆如人意?孫兄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打算?」

  孫元化忽然一笑,「食君之祿,自當為君分憂!遼西是大明的要塞,為兄自當為天子盡忠啊!」

  …………

  孫元化走了。

  李元慶來到窗口,打開窗戶,看向寧遠城中的夜色,英挺的臉孔,在清冷的月光映襯下,顯得有些飄忽。

  正如那句俗話,『既生瑜,何生亮』?

  在此時這般態勢,與激進、狂妄的袁大人相比,孫元化的主張,實在是太過保守了,這就註定了,遼西,註定不是他的舞台。

  但孫元化有他的堅持,也有他的夢想。

  大明文貴武賤。

  李元慶此時看似春風得意,順風順水,但在孫元化眼裡看起來,這根本不值太多。

  對於此,李元慶也不好說些什麼。

  每個人,都有各自不同的追求。

  李元慶也不是聖人,他沒有為每個人解憂的義務,只要照顧到大勢,保證他的利益,這些繁瑣的騷腥事兒,為何要去徒自平添煩惱呢?

  …………

  在牡丹樓休息一夜,次日清早,李元慶一行人便直接趕去了海邊,返回長生島。

  滿桂一直將李元慶送到了船上,這才依依不捨的離去。

  兩天之後,李元慶一行人順利返回了長生島,陳忠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剛剛回到官廳坐下,陳忠便急急趕了過來,嘿嘿笑道:「元慶,成了。皮島那邊非常順利,張攀、毛承祿、陳繼盛、陳~良策,包括尚家兄弟,耿家兄弟那幫小弟兄,都已經簽好了字。」

  陳忠說著,拿出了一份文書,笑著遞到了李元慶手裡。

  李元慶接過來掃視一眼,嘴角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大哥,咱們遼南商行,成立的時機,已經成熟了啊!」

  陳忠嘿嘿直笑,「元慶,你想怎麼辦?」

  李元慶一笑,「即是如此,事不宜遲,明天吧。明天咱們燒香焚紙,祭祀天地,先把遼南商行的架子撐起來!」

  陳忠嘿嘿笑著點頭,「我也是這麼個意思。架子撐起來,咱們的買賣,也該走上流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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