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可惜了這些韃子首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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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毛文龍這般機智的隊友,李元慶著實是輕鬆了不少。

  李元慶本以為,毛文龍應該還要在義州糾纏一些時日,他和陳忠、張攀這邊的壓力,必然也會大上不少。

  說到底,到了此時,李元慶對所謂的功績已經沒有了太多渴望。

  他更願意將他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長生島的基礎建設、以及兵力的訓練當中。

  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

  到了李元慶此時的地位,想要更多的明面功賞,已經很難實現,大明的格局依然穩固,遠不是野心冒頭的時候。

  之所以參加遼東此役,並接過這個狗尿不騷的『提夜壺』的活計,李元慶就是為了維護遼地大局的穩固,生怕毛文龍和東江本部吃大虧。

  但毛文龍比李元慶想的還要果斷,這般時候,李元慶又怎還會猶豫,浪費他的寶貴時間和老奴墨跡?

  退兵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全軍。

  士兵們雖然有很多不解,畢竟,好不容易才在這裡紮下了根子,正準備跟韃子大幹一場,竟然突然要撤軍了?

  但長生營軍令如山倒,陳忠部也差不多,李元慶的軍令已經下達,兒郎們也不敢怠慢,很快便行動了起來。

  但此時畢竟是陣前,後方可以先撤向江邊,但正面戰場,卻依然要保持著穩固。

  此時還不到中午,李元慶也不著急,此戰形勢雖危,但明軍卻是勝勢,各方面防禦周全,他有的是耐心。

  炮台上,透過李元慶的簡單解釋,陳忠這時也明白了毛文龍的用意,不由忙道:「元慶,大帥這般,咱們又該如何自處?是去鐵山跟大帥和本部匯合?還是……」

  李元慶看向張攀。

  張攀忙道:「元慶,你是主將。怎麼安排,我聽你的。」

  李元慶點了點頭,沉吟片刻才道:「大帥退往鐵山是一招妙棋。不過,後金主力仍是雲集遼東,老奴也是親臨。馬上就要過年了,若是沒有收穫,老奴也沒法跟底下人交代。鐵山一線,事實上並不穩固。」

  張攀也聽明白了李元慶的意思,不由大喜,「元慶,你若留下,自是最好。但咱們……」

  李元慶一笑,「此事先不急。我們有船隊之利,可先去鐵山沿海。具體怎樣,等離開此地,與大帥聯絡上,再做決斷不遲。」

  李元慶說的雖含蓄,但張攀又怎的不明了?

  李元慶這是並不願意與毛文龍的東江主力匯聚在一起,但李元慶能留下,這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張攀又怎能奢望太多?

  忙笑道:「如此甚好。我去那邊盯著。掩護主力撤退。」

  張攀匆匆離去,陳忠看著遠處的後金營地,深深嘆息一聲道:「元慶,可惜了啊。這裡浪費了咱們這麼多的精力。」

  李元慶一笑,重重拍了拍陳忠的肩膀,「大哥,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今天退一步,是為了明天能更進一步。對了,此次的韃子首級,我不想要了。」

  陳忠一怔,「元慶,你這是……」

  李元慶一笑,「此事不急說,等忙完了這邊,咱們去船上細聊。」

  …………

  時至傍晚,大概四點半左右,明軍營地的後勤基本上已經撤退到船上,只待主力登船,就可啟航了。

  但這時,後金軍卻也發現了明軍這邊的異常,他們又怎的能放任李元慶輕鬆離開?

  密密麻麻的戰陣,直撲向江邊和土牆陣前。

  但他們也長了記性,一直保持著五六百步的距離,並不敢貿然上前。

  李元慶和陳忠這時也來到了江邊炮台,火炮早已經撤到了船上,炮台上空空蕩蕩的,一時叫人還很不適應。

  陳忠不爽咬牙的道:「狗日的狗韃子,老子不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竟然還要找老子的麻煩?元慶,要不把火炮拉上來,轟死他娘的。」

  李元慶笑著搖了搖頭,「大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啊。咱們已經占了便宜,就不要再計較這些小節了。老奴親自來跟咱們道別,咱們還有什麼是不知足的呢?」

  陳忠一愣,片刻也反應過來,不由大笑道:「那倒也是。雖是蠻夷,但這老狗也算是一國之主啊!這個面子可不算小。」

  兩人相識一眼,不由哈哈大笑。

  …………

  此時,在一里半之外,老奴披著織金黑色裘皮襖,頭戴鹿皮帽,在一眾後金王公權貴的陪同下,直勾勾的盯著江上明軍船隊的動作。

  阿敏近乎是咬牙切齒道:「李元慶這狗雜碎,居然跑了!真是氣煞我也啊!」

  莽古爾泰道:「老八在義州大勝,毛文龍已經跑了,他又不是傻子,怎的還會留在這裡?」

  代善忽然道:「據聞,毛文龍也說他在義州大勝,這究竟是……」

  旁邊,多爾袞不由咋舌不已。

  姜,果真還是老的更辣啊。

  代善這話看似輕飄飄的,但卻直指皇太極,汗阿瑪的臉色已經陰鬱下來了。

  一旁,與皇太極極為親密的濟爾哈朗忙道:「大汗,毛文龍此人,陰險狡詐,只會耍嘴皮子功夫,咱們萬萬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語矇騙啊。八爺的戰報已經敘述詳細,此役,至少獲取了兩千級明軍首級。這可不是作假啊。」

  老奴臉色愈發陰鬱。

  以他的精明,怎的看不明白他的兒子、侄子們,到了這個時候,還在像瘋狗一般,咬個不停?

  但毛文龍滑不溜手,比泥鰍還難抓,而眼前的李元慶,卻像是滿身是刺的刺蝟,就算擺在眼前,卻也無法下嘴。

  這場仗,真是憋屈啊。

  老奴一生戎馬,殺人無數,戰功赫赫,何曾受到過這般委屈?

  但現在這般局勢,他即便是想發作,卻根本找不到宣洩口。

  阿敏忽然道:「大汗,不若,現在派人去沖一次李元慶的營。他們急於撤退,說不定會有收穫。」

  旁邊阿巴泰忙道:「汗阿瑪,不可啊。李元慶比深山裡的狐狸還要狡詐。咱們已經三日未攻城,他畢竟已經有了周密準備。此時衝上去,不智啊。」

  「老七,你還是不是我大金的勇士?難道,你已經被李元慶這狗雜碎嚇破膽子了麼?真是我愛新覺羅家的恥辱啊!」

  阿敏惡狠狠的瞪著阿巴泰。

  阿巴泰冷哼一聲,轉過頭,直接不理會阿敏。

  阿敏心中怒火更甚,還要發作,老奴忽然冷哼一聲,「夠了!」

  「是!」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趕忙紛紛恭敬垂下了頭。

  老奴掃視眾人一眼,「李元慶即便有防備,卻也絕不能讓他這麼輕易走掉。老二,老七,你們不是喜歡吵麼?現在,你們便去沖陣吧。」

  「呃?」

  阿敏和阿巴泰都是一愣。

  阿敏嘴上雖然說得囂張,但與李元慶多次交手,他可是吃盡了苦頭,也長了記性,知道李元慶可絕非表面這麼簡單。

  原本,他想簇擁著別人沖陣,想不到,老奴此時竟然點了他的名。

  阿巴泰也是咬牙切齒,阿敏這條瘋狗,簡直是逮人就咬啊!

  但老奴發了話,他怎敢不從?忙恭敬稱是,策馬去他的本部準備。

  阿敏一看這般,也不敢怠慢,忙奔向他的本部。

  他的心裡也留有一絲寄託,說不定,正如他所料一般,李元慶真的是得到了毛文龍失利的消息,倉皇撤退呢?

  …………

  炮台上,李元慶、陳忠、張攀三人,很快便看到了後金軍出動的鑲藍旗和正藍旗的七八個牛錄。

  陳忠咬牙道:「元慶,要不你們先上船,我在這裡陪阿敏和莽古爾泰玩一會兒。」

  張攀忙道:「不是正藍旗的王旗,應該不是莽古爾泰。看旗幟,好像是個貝子。應該是老七阿巴泰。」

  陳忠陰聲笑道:「老子管他是誰!撞到了老子的槍口上,誰也別想討得了好。」

  李元慶卻搖了搖頭,「大哥,跟他們較什麼勁兒?有這力氣,咱們不若去船上喝杯酒暖和暖和身子。走吧。由他們去吧。」

  李元慶說著,率先走下了炮台。

  李元慶發了話,陳忠自是不會反駁,他非常明了,他的這兄弟,不是骨肉,卻勝似骨肉,絕不會害他,忙狠狠啐一口,「狗韃子,先讓你們多活幾天吧。」

  說著,忙快步跟在了李元慶身後。

  張攀也稍稍鬆了一口氣,忙快步跟上了兩人。

  明軍主力盡數開始聚集到江邊撤退,對面,阿敏和阿巴泰也都大起了膽子,迅速逼近了兩百步、一百步。

  眼見明軍還是沒有回應,他們也索性放開了,直接下令大隊人馬往前沖。

  可惜,有幾個先鋒馬甲剛剛進入八十步,地上忽然『轟隆』一聲巨響,夾雜著不知名物體星子飛濺,這幾人,直接免費坐了『土飛機』,身上一片血肉模糊。

  後金戰陣頓時大驚,但戰線蔓延很長,其他的勇士們即便聽到了這邊的轟響,但卻已經衝到了前方。

  瞬間,『轟隆隆』,巨響聲連綿成片,至少有幾十個韃子,瞬間血肉模糊,眼見已經是活不成了。

  後金軍戰陣頓時一片混亂,有人高聲呼喊:「明狗子有埋伏,明狗子有埋伏啊!咱們先撤一步啊!」

  很快,這些後金軍勇士們如同喪家之犬,再不敢往前半步,蜂擁朝著後面狂逃而去。

  這時,李元慶和陳忠、張攀已經登上了大船,將一切看得很清楚。

  張攀不由扼腕嘆息道:「他娘的,可惜了這些韃子首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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