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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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大樂沒想到李元慶竟然會這麼直白。

  但片刻~,祖大樂的臉上卻露出了會心的笑意。

  李元慶這麼直白,也就意味著~,雙方之間,完全有可能繼續談下去。

  祖大樂也不再猶豫,小心道:「李帥,只要李帥您能站在咱們武人這一邊,為咱們武人主持公道,我祖家,願為李帥奉上白銀一萬兩!」

  一萬兩銀子,已經是祖大樂能掌握的最大籌碼了,再多了,可就不是他能做的了主的了。

  說出這個數字,祖大樂心裡也是一陣肉痛啊,眼皮子都在微微抽動。

  李元慶自然注意到了祖大樂的小動作,嘴角邊,不由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祖家在遼西雖然根深蒂固,但關寧的攤子鋪的很大,固有領地,卻得不到完全的保障。

  再直白點說,祖家的財產,固定資產要更多,比如,寧遠城的商鋪、地契,麾下親兵們的裝備、鎧甲,以及寧遠、錦州周邊的土地。

  但因為整個格局構架的限制,他們的現金流,應該並不多。

  祖大樂能說出一萬兩銀子,這已經不是小數了,分量已經不輕了。

  畢竟,此時的關寧,只是剛剛興起階段,遠非是崇禎十幾年之後,已經根深蒂固的尾大不掉了。

  「李帥……」

  祖大樂眼見李元慶一時沒有表態,額頭上,冷汗都開始滲出來。

  若是李元慶此時站在了王之臣那邊……那後果……祖大樂簡直無法想像啊。

  關寧這幫人,雖然耍嘴皮子牛~逼,但他們都明白,李元慶是大海中的大魚,而他們,卻是魚缸里的觀賞魚啊。

  李元慶開了朝廷,照樣頓頓有酒有肉,但他們,一旦離開了朝廷,或者說,打破了原來的規矩,那……

  眼見火候差不多了,李元慶淡淡一笑:「二爺,此事,對於祖家的誠意,元慶真的有點受寵若驚啊。」

  祖大樂不由大喜,忙笑道:「李帥,咱們畢竟是一條船的弟兄,有李帥您這句話,祖某心裡可就安心了啊。」

  李元慶卻笑著搖了搖頭,「二爺,您誤會元慶的意思了,這銀子,元慶不能收。」

  「呃?這……」

  祖大樂一時汗如雨下,簡直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了。

  一旁,祖大弼也有些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李元慶這是要落井下石、讓他們祖家永世不得翻身嗎?

  李元慶這時笑道:「二爺,銀子嘛,我李元慶倒是也缺。但相比較銀子而言,我卻更希望,能得到祖家更有誠意的幫助。」

  半晌,祖大樂這才反應過來,忙用力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李帥,不知,不知您所說的誠意……到底指的是什麼?」

  此時,整個談話的節奏,已經完全落入了李元慶的鼓掌之中,李元慶也不再吊著,笑道:「二爺,很簡單。我希望,祖家可憑藉地利之利,與我遼南,進行戰馬交易。當然,按照市價來就可以。但戰馬的質量,卻必須要得到保證!」

  「呃?」

  祖大樂完全沒有想到,李元慶竟然會提出這種要求,還要求按照市價,這……

  他忙看向了一旁的祖大弼。

  祖大弼也有些懵了。李元慶這,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啊?他難道想讓祖家賺錢?

  李元慶卻不疾不徐,笑著點燃了一顆雪茄,靜靜的等待著祖家兄弟的思慮。

  好半天,祖大樂這才反應過來,與祖大弼交流了一個眼神,恭敬看向李元慶道:「李帥,您,您這話,可當真?」

  但說完,祖大樂忽然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啊。

  到了李元慶這種程度,還能說戲言麼?

  他們祖家,在很大程度上,的確跟李元慶算是敵對關係,但~~,李元慶的信譽,在遼地,甚至,在整個大明,那可是沒的說啊。

  李元慶笑道:「二爺,我李元慶說過的話,有不算數的時候麼?」

  看李元慶並不像是生氣的模樣,祖大樂也才放下心來,恭恭敬敬對李元慶一抱拳道:「李帥,您的心胸,祖某真是拍馬也難及啊!」

  …………

  祖大樂、祖大弼兄弟,與李元慶聊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又商定好了一些具體的交易細節,這才說不出興奮的離去。

  這時,滿桂也來到了李元慶的房間裡。

  李元慶笑著幫滿桂倒了一杯茶水,「桂大哥,祖家此事,你不會怪我吧?」

  滿桂不由苦笑道:「元慶,要說不怪,那還真是假話。說實話,剛聽到你說到這事情的時候,我差點都要跳起來。但此時,我卻已經明白,你言下的深意了。」

  李元慶笑道:「桂大哥。人嘛。其實就是這個道理。沒有永遠的朋友,也不會有永遠的敵人。取長補短嘛。再者說,我有了好處,還能沒有桂大哥你的?」

  滿桂笑著點了點頭,卻忍不住嘆息一聲道:「元慶,這事兒,怪我啊。我雖是蒙古人,但在這方面,卻沒有祖家的路子更廣……」

  李元慶笑著遞給滿桂一顆雪茄道:「大哥。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祖家已經在這裡經營了幾代人。你我,那才幾天啊?假以時日,咱們會比他們差了?」

  滿桂也轉過這個彎來,臉上也露出了釋懷的笑意,卻忍不住搖頭道:「元慶,說實話。若是你在遼西,哥哥我,可就舒坦多了嘍。」

  …………

  吃過了午飯,午時剛過,李元慶在滿桂的陪同下,帶著百多名親兵,如約來到了王之臣的官廳門口。

  官廳這邊,早已經有小廝在等候,趕忙恭敬的將李元慶迎到了裡間。

  昨日那個『兔相公』小廝恭敬給李元慶端上了好茶,片刻,一身大紅官袍的王之臣,也笑眯眯來到了李元慶身邊。

  「李軍門,一日不見,本官忽然有如隔三秋之感啊。」

  李元慶忙笑著起身,恭敬給王之臣見了禮,笑道:「經略大人說笑了。卑職可不是美女喲。」

  王之臣不由哈哈大笑:「李軍門真是幽默啊。」

  兩人寒暄幾句,王之臣笑道:「李軍門,本官聽說,昨日,你與錦州祖家的人,發生了一些小衝突?」

  李元慶早已經是成竹在胸。

  山海關就這麼大點地方,就算王之臣沒有縱覽遼西,但在城內,他想知道點什麼消息,還是不困難的。

  就算是今日早上祖家對他的拜訪,王之臣也必有耳聞。

  但王之臣不說祖家的拜訪,卻先說他李元慶和祖家的衝突,拉攏之意,已經是溢於言表。

  某種程度上,李元慶其實也非常能理解王之臣的苦心。

  從很大程度上來講,此時的滿桂,應該算是他的麾下,而李元慶又與滿桂交好,王之臣自然也想將他李元慶,拉攏至他麾下。

  只可惜,世間萬事,又豈能是這般容易?

  李元慶忙笑道:「經略大人明見,卑職與祖家之間,的確是有些摩擦。不過,都是為大明、為皇上效力,卑職會盡力處置周全。」

  王之臣的臉色微變。

  他是何等精明之人?

  轉瞬便已經明白了李元慶的深意,李元慶並不想陷入這場糾結的漩渦里啊……

  但他等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出現了李元慶這麼一個能破局之人,王之臣還不想放棄,又笑道:「李軍門,遼南風浪大,遼西這邊,才是京師門戶,國之重器啊。」

  如果說剛才那句話,王之臣還有些隱晦,但此時,卻完全就是赤果果的要拉攏李元慶了。

  李元慶忙拱手笑道:「經略大人的厚愛,元慶真是受寵若驚。只是,經略大人,您也知道。遼西這片地,有點太……太深啊。便是卑職,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啊。」

  王之臣直勾勾的盯著李元慶的眼睛,臉色已經有些發冷,「李軍門,就真沒有辦法了?」

  李元慶恭敬看著王之臣,「經略大人,您心裡,不是比卑職更為清楚麼?」

  「哎!」

  王之臣忍不住長長的嘆息一聲,「李軍門,國事已經至此,何其艱難,何其艱難啊?」

  就算明知道王之臣在演戲,李元慶還是決定試探一下王之臣的態度,「經略大人,冰凍三尺,遠非一日之寒那。經略大人若想破局,怕~~,只得耐住性子,徐徐圖之。」

  「徐徐圖之?」

  王之臣不由失笑著搖頭,「李軍門,你都無法破局。本官,又能如何呢?」

  他說著,轉過身去,看向了牆上的一副氣勢恢宏的山水畫,但背影,卻說不出的蒼涼。

  李元慶微微眯起了眼睛,卻不再說話。

  …………

  從王之臣的官廳出來,已經到了傍晚。

  王之臣心中也非常明白,即便他無法拉攏李元慶,卻也絕不能將李元慶推到他的對立面去。

  此時的國朝,早已經非當年,文臣可直接在大街上,拖了武人的衣服打屁股。

  武人集團的興盛,明眼人,事實上都已經看出來。

  因此,正事兒雖然沒有談攏,但王之臣和李元慶的交談,還是非常輕鬆愉快的。

  王之臣是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三甲及第,博學多才,見多識廣,與李元慶就諸多人文、地理、兵事,等諸多方面的事務,都交流了一些看法。

  李元慶雖然不看好王之臣,但兩人之間的交流,還是非常順暢的。

  王之臣不想得罪他李元慶,李元慶又何嘗想得罪王之臣?

  一下午的時間雖然不多,但兩人之間的這種默契,卻已經達成。

  那便是-----井水不犯河水。

  一路上,滿桂看李元慶的神色不太好看,也不敢多說話,只得小心在一旁護衛。

  回到下榻的客棧,滿桂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元慶,成果如何?」

  李元慶此時已經釋懷了不少,笑道:「維持現狀。」

  滿桂不由長出了一口氣,「元慶,不管你怎麼選,哥哥我都站在你這一邊。」

  李元慶看著滿桂真誠的眼睛,重重握了握滿桂的大手,「桂大哥,有句老話說,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希望,咱們兄弟,能一路走到最後!」

  滿桂登時哈哈大笑:「元慶,有你在身邊幫我撐著,我又去理會這些鳥雜毛、鳥事情幹什麼?今晚,咱們一定要喝個痛快!」

  李元慶一笑:「大哥,今晚的酒,先不著急喝。我有一件事情,要先與你知會一聲。明日,我想移駐一片石。」

  「呃?」

  滿桂不由一愣,片刻,這才反應過來,「元慶,你是想,跳開這個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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