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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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月生傾耳一聽,唯他一人,身邊沒有別人,於是飄身下了參天大樹,落地無聲無息。

  他飄出林子,站在小道當中,淵停岳峙,淡淡看著岳老三。

  岳老三看到他,卻不在乎的往前走,來到他跟前,大咧咧道:「喂,你這小子,站在這裡做甚?」

  蕭月生露出一絲笑意:「岳老三,你那寶貝徒弟不是木姑娘殺的,是我下的手。」

  岳老三登時豎起眼睛,看了看他,臉上漸漸湧上怒容,上前一步,瞪著他大喝一聲:「是你殺了我徒弟?!」

  這一聲喝如晴空霹靂,蕭月生皺了皺眉,懶洋洋笑了笑:「他武功著實差勁,不值一提,看來岳老三你教得不成啊。」

  「我要扭斷你脖子!」岳老三怒喝一聲,縱身撲過來,五指箕張,長長指甲閃著寒光。

  蕭月生笑了笑,胸前一團銀芒閃閃爍爍,如一泓粼粼波光,隨即爆裂開來,化為漫天光雨,迎向岳老三。

  他的劍法招式並不精妙,唯有一個字:快!

  別人出一劍,他足可出三劍,揮劍成雨,以勢壓人,劍光所至,如大雨傾盆,又如水銀瀉地。

  「叮叮叮叮」一串清亮的響聲過後,岳老三退後兩步。

  抬起左手,放在跟前看了看,指甲已經齊刷刷的斬落,只有光禿禿的手指頭,滲出血來。

  他又低頭看看衣衫,錦緞綢衫已經變成了一條一條,露出裡面黑黝黝的皮甲。

  他猛的抬頭,哇哇大叫,臉色猙獰,吼道:「好小子,敢弄破我的衣裳,你得死!」

  說著從腰間一掏,拿出一支兵器,是一隻奇怪的剪刀,短柄、長口、帶著鋸齒,宛如鱷魚的長嘴。

  長剪晃動,一粒粒鋸齒爍爍閃著寒光,看著發冷。

  蕭月生打量一眼,大覺新奇,從未見過這般奇怪兵刃,不過,若被這剪刀來一下,想必滋味不妙。

  他飄身上前,胸前一團圓陀陀銀芒爆裂,化為漫天劍雨罩向岳老三,他想速戰速決,免得鍾萬仇聽到聲響,前來干預。

  面對漫天劍光,岳老三並不慌張,鱷嘴剪豎起,「喀嚓」一聲,鋸齒閃著寒光合起,咬向蕭月生長劍。

  「叮叮叮叮」清脆響起不絕,如雨打芭蕉,火星四濺。

  蕭月生劍快如電,豈能被他咬到,但見一團光雨落到岳老三身上,剪刀上,無處不在,如大雨傾盆而下。

  岳老三身中劍光,卻不在乎,招招勢大力沉,出手如電,鱷嘴剪雖咬不到長劍,卻毫不氣餒,不停的剪來剪去,任憑蕭月生光雨傾瀉,毫不在意,如練了金鐘罩鐵布衫。

  蕭月生飄身後退,上下打量他一眼,皺了皺眉頭。

  岳老三也不進逼,拄著鱷嘴剪,低頭打量自己,臉上肌肉跳個不停,氣息越來越粗重。

  身上綢緞已經完全不見,地上四散飄落著碎布屑,自己身上只有一身黑黝黝的皮甲。

  他胸口起伏,怒瞪著蕭月生,蕭月生的劍委實太快,他雖然猛攻,卻總被劍光阻住。

  且這可惡的小子內力深厚,硬來也壓不下他!

  蕭月生皺著眉頭想了想。

  並非岳老三難對付,關鍵一點,他身上的皮甲堅韌異常,劍刺上去,竟然刺不進去,怕是比軍隊的鎧甲還要堅固幾分。

  若是北冥真氣附到劍上,一劍下去,足以刺穿皮甲,連他的身子也帶著刺個通透。

  只是他一直捨不得,覺得這是件寶物,殺了岳老三,此甲便為己有,打磨一番,泡製一番,可送給鍾靈護身,若是損壞了,大是可惜。

  岳老三白森森的牙挫了挫,一邊狠瞪他,一邊從腰間再一掏,又取出一隻鞭子,鞭上帶鋸齒,宛如鱷魚的尾巴一般。

  「吃我一鞭!」他左手持鞭,輕輕一抖手腕,長鞭呼的一聲飛至,直擊蕭月生雙眼,又快又准。

  蕭月生身子一飄,不退反進,同時劍光閃動,幻為一團銀芒,擋在眼前兩尺處,如一張銀盾。

  「噹噹噹噹當」劍光之中,鱷尾鞭顫了幾顫,頹然滑落下去,似被抽去了骨頭。

  一招之間,蕭月生連斬五劍,內力在劍上流轉,如附著一層薄膜,長劍頓時銳利無比,這是他北冥真氣的玄妙。

  北冥真氣至精至純,宛如實質,運氣於身體某個部位,便如護身罡氣,運氣於劍上,則長劍變得堅硬異常,無異於一柄寶劍。

  對於皮甲,他捨不得,對這醜陋的鞭子,他卻煩惡。

  「你弄壞了我的鞭子,小子,哇哇,納命來!」岳老三看鱷尾鞭僅是一層皮連著,馬上便要斷了,勃然大怒。

  蕭月生皺著眉頭,感覺不耐,過了這麼久,鍾萬仇他們怕要過來了,那時便不能再痛快行事。

  想到此,他劍光聚起,化為一蓬光雨,再次籠罩了岳老三,只聽得「噹噹」「噗噗」之聲。

  岳老三揮舞著鱷嘴剪,雙眼通紅,奮不顧身,身上被刺了數十劍,卻毫不在意,只是狠盯著蕭月生,鱷嘴剪不停朝他剪去。

  蕭月生身法奇快,劍光如雨,鱷嘴剪根本近不得身,岳老三仿佛一隻暴風雨中的小舟,隨時會被打倒。

  「當」一聲響,鱷嘴剪跌落地上,岳老三手腕酸麻,再也無法拿住兵刃了。

  「你……你搗什麼鬼?!」岳老三退後一步,瞪大眼睛喝道。

  他只覺對方每一劍擊到鱷嘴剪上,自己的力氣都消失一分,到了現在,周身酸軟,竟要站不住了。

  蕭月生搖頭一笑,卻是施展了北冥神功,用劍吸取他的內力。

  北冥神功的施展,需得接觸對方身體,雙掌有六大經絡,吸取內力,如泵抽水,奇快無比。

  若是以掌力相吸,太過剛猛,當初他的經脈承受不住,如今經絡已強,能夠承受,他仍用長劍施展北冥神功,其中卻有一個緣故。

  北冥神功並非無敵天下,反而有一個莫大的弱點。

  對付內力弱於自己的,自然可予取予求,吸其內力,但若是對方內力高於自己,與其對敵,無異於取死,對方一吐內力,直灌而下,體內宛如不設防的河道,一掌足可震斃。

  蕭月生以劍為器,吸收對手內力效果雖弱,卻減低了風險,縱使內力遠強於自己,浩蕩內力經過長劍阻礙之後,已然減弱不少,難成威脅。

  再者,更為關鍵的一點,以掌吸取內力,太過著痕跡,易被人發覺,定會惹得武林眾怒,成為公敵。

  而以長劍吸其內力,對方難以發覺,反而以為劍上內勁古怪,令自己酸麻。

  只要不將對方內力吸盡,恢復起來也快,很難往內力被吸方面去想,可瞞天過海。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自己可不想成為孤家寡人,便是武功天下第一,長生不死,又有何趣味?

  蕭月生嘆了口氣,憐憫的望著岳老三。

  此時,他只覺周身內力鼓盪,周身沸騰一般,內力在經絡里奔騰如長江黃河。

  這一刻,他頗有力拔山兮氣蓋世之氣概,覺得一劍刺出,天空都能捅一個窟窿。

  雖有此感,但他元神強大,意志如鐵,腦海一片清明,未被這錯覺所左右。

  況且,他乃現代之人,學的是物理,也知天空並非實體,而是一層大氣,上面還有無垠的宇宙。

  岳老三拿起鱷嘴剪,拄著,不屑的瞪他一眼:「要殺便殺,老子若皺一下眉頭,便不是岳老二,讓我成岳老四!」

  蕭月生淡淡一笑,身形向前,劍光一閃,刺其心口,欲一擊斃命,讓他免受痛苦。

  「劍下留人!」一聲尖銳聲音忽然傳來,隨即身後風聲傳來。

  蕭月生身形一盪,如湖上荷葉朝左平移兩尺,避開暗器,劍勢卻不改,仍刺了下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殺了岳老三再說。

  眼前又划過一道銀光,「當」的一聲撞到劍上,蕭月生手腕一震,劍勢被阻,隨即眼前閃過一道人影,岳老三被一個人扯到十餘丈外。

  蕭月生眉頭皺起,此人的內力不容小覷。

  打量一眼,此前這個人,瘦瘦高高,長長的臉,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一隻竹竿,衣衫飄飄蕩蕩,看著極不舒服。

  自發聲到親身飛至,瞬息之間罷了,他卻能趕得及,救下岳老三,這份輕功,委實絕頂。

  這男子大笑不已:「哈哈,岳老三,怎麼這般膿包,差點兒死在一個小兒手上?!」

  他聲音忽然尖銳,忽然粗重,變化不定,聽著極為難受。

  「老四,點子扎手,咱們還是快快走罷!」岳老三悶聲哼道,紅著一張大臉,滿是不耐煩。

  「別急著走哇!」男子嘿嘿笑道,眼睛翻了翻,一瞥蕭月生:「我倒要會一會這個小子!」

  岳老三哼了一聲:「你不走我走!」

  說罷,拖著鱷嘴剪,走向莽莽樹林。

  「哪裡走?!」蕭月生身形一閃,出現在他身前,一團銀芒爆開,化為漫天的光雨迎向他,要取其姓命。

  男子怪笑一聲,縱身飛起,飛鳥一般掠至,手上兩柄奇怪兵器,揮成一團藍光,叫道:「我來收拾了他!……你若膽小就先走罷!」

  蕭月生瞥一眼他的奇怪兵刃,卻是兩隻鋼抓,柄長三尺,前頭是只人手形狀,五指萁張,指頭上泛著藍光,一看便知淬了毒。

  他兩手揮動,舞成一團藍光,朝蕭月生撲來。

  蕭月生搖頭,身前閃出一團銀芒,如八月十六的圓月,銀亮燦爛,汪汪一團,隨即爆裂如煙花,漫天光雨撒下,籠罩此男子。

  「果然有幾分道行!」男子怪叫一聲,叮叮噹噹,兩隻鋼抓顫動不已,手上一陣酸麻,幾乎握不住。

  此時,蕭月生吸了岳老三六七成內力,內力越發深厚,劍上的吸力更強幾分。

  岳老三乍一動,蕭月生便身形一閃,脫出男子鋼抓,飛身撲去,一片光雨罩向岳老三。

  岳老三稍稍恢復,揮起鱷嘴剪抵擋一招,那男子便又飛至,輕功高明之極。

  那男子尖聲叫道:「老三,咱們一起上,宰了這小子!」

  岳老三悶聲不響,遲疑一下,便又動手,鱷嘴剪揮動,咔嚓咔嚓,寒光閃動,想剪斷蕭月生長劍,覺得他一身功夫盡在劍上。

  另一男子身法飄忽,兩隻鋼抓揮成一團藍光,與岳老三夾擊蕭月生,使勁渾身解數。

  對蕭月生而言,一人與兩人並無分別,漫天劍雨之下,兩人都是疲於應付,兼之長劍吸取內力,內力越來越盛,氣勢如虹。

  二人由攻變守,左右支絀,如暴雨中的兩艘小舟,隨時會傾覆。

  「咦,蕭大哥?」一道清脆聲音忽然響起,谷口處轉出來兩人,一個是鍾靈,另一個是木婉清。

  蕭月生眼波閃了閃,倏的身形一動,撇開兩人,出現在兩女跟前,長劍歸鞘,溫和的笑道:「妹子,你們怎麼出來了?」

  岳老三與那男子大喘一口氣,抹一把額頭的大汗,對視一眼,搖搖頭,轉身鑽進了樹林中,消失不見。

  蕭月生瞥一眼他們背影,暗自一嘆,可惜了這個好機會,若是兩女不出現,今天就收拾了他們!

  兩女乍一出現,蕭月生腦中思維電轉。

  那竹竿似的傢伙若是不笨,定會轉身來捉兩女做人質,若僅鍾靈一人,自己還可護住,可是兩人,卻難維周全,與其如此,不如乾脆一些,直接放行。

  他思維之快,遠逾常人,電光火石間想得通徹,故直接放了二人,狀其無事。

  「蕭大哥,那個人是岳老三罷?」鍾靈一身淡粉色羅衫,瞪著明眸,驚奇的問。

  蕭月生點頭,笑了笑,道:「嗯,怎麼出谷了?」

  「我是偷偷出來的,找大哥你玩。」鍾靈轉頭小心瞧一眼身後,忙催促:「咱們快走罷,莫等娘與爹追出來。」

  蕭月生笑了笑,轉身便走,看了一眼木婉清。

  木婉清臉上戴著黑紗,更顯明眸清亮,額頭光潔如白玉,她冷冷瞥一眼蕭月生:「姓蕭的,我定要殺了你!」

  蕭月生呵呵一笑,搖了搖頭,權作沒聽到,腳下悠然而行,讓兩女跟得上。

  「大哥,剛才你好威風呀,……是要殺岳老三麼?」鍾靈一邊施展輕功,一邊笑著問,秀髮飄飄。

  「不錯,懲惡除殲,本就是武林中人的本份。」蕭月生點點頭,一瞥另一側的木婉清,她黑紗動了動,下面的嘴角撇了撇。

  「他的武功好厲害的。」鍾靈擔心的道。

  蕭月生笑道:「嗯,確實不弱,……那一個傢伙是不是四大惡人的老四?」

  「長得瘦瘦的那個?」鍾靈問,隨即點頭不已:「那個就是『窮凶極惡』雲中鶴!……爹爹不讓我在他跟前出現,說他好色如命!」

  「果真是他!」蕭月生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道寒芒,暗嘆不已,錯失了好機會!

  鍾靈歪頭道:「大哥,咱們去大理玩,好不好?」

  「為何去大理?」蕭月生笑眯眯的問,帶著寵溺的語氣。

  鍾靈嘆了口氣,道:「我偷聽爹爹跟娘說話,這四大惡人是要去對付段大哥他們家!」

  「要去報信?」蕭月生笑問。

  鍾靈用力點頭:「嗯!……這四個傢伙厲害得很,又壞得很,就怕段大哥一家子吃虧!」

  蕭月生稍一思忖,點頭道:「好罷,咱們去大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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