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四章 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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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既然這麼說話,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你們想要離開林家是吧。都有誰?舉手我瞧瞧。」林覺冷聲道。

  「舉便舉,奴家要走。」

  「我也必須走,誰要在這裡等死。」

  「還有我。」

  四名婦人滿不在乎的舉起了手,手掌還像白生生的豆芽菜般的搖晃著,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跟著一起鬧的其餘兩名女子腦子聰明一些,她們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味,所以沒有舉手。

  「很好,你們四個要走是吧。我同意了。」林覺點頭道。

  此言一出,兩名沒舉手的婦人頓時後悔不迭,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果。說同意便同意了。這下可吃了啞巴虧了,聰明反被聰明誤。

  「強扭的瓜不甜,你們既不肯再留在我林家,我林家也不稀罕。我們可以給你們休書一封,讓你們出門。但在你們走之前,我們先算算帳。」林覺道。

  「算帳?」幾名婦人驚愕道。

  「正是。」林覺伸手一指站在自己面前的七姨娘:「你跟了我二伯多久了?」

  七姨娘挺胸道:「兩年三個月了,怎地?問這些作甚?」

  林覺道:「好,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兩年零三個月,那便是八百多天是麼?你住我們林家的大宅子,一日三餐吃我們林家的,身上穿著的也是我們林家的衣裳。這些難道不用花錢麼?你說這是交易,那咱們便明算帳。這樣的宅子你住著一個月租金起碼得五百兩吧。兩年三個月,那便一共是二十七個月,給你打個折,二十五個月吧,每月五百兩,那便是一萬兩千五百兩。一日三餐,算一兩銀子一頓,一天三兩銀子,那便是兩千四百兩。衣裳首飾,行走用度什麼的,一個月算你一百兩,那便是兩千七百兩。加在一起,你在我們林家兩年零三個月一共耗銀一萬八千兩。」

  所有人都呆呆的聽著林覺算著一筆筆的帳,腦子裡一片糊塗,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你原來在青樓接待客人一次多少銀子?老老實實的說,你這種姿色的我可見的多了,青樓紅館我也常去,價錢我可都心裡有譜的。說,多少銀子一次?」林覺道。

  七姨娘雖不明白林覺的意思,但依舊倔強的很,咬牙道:「十五兩纏頭,怎樣?當初我可是臨水閣的頭牌。」

  林覺一笑,繼續問道:「好,算你十五兩便是,我二伯這兩年多來共要你伺候了多少回?簡單來說,同房了多少回。」

  「……」

  所有人都傻傻的瞪著林覺,這人怕是瘋了,這等話也問的出來。

  「快說,我問你話呢。既然是生意,你沒記一筆帳麼?伺候了我二伯多少次?」林覺毫不在意,冷聲喝問道。

  「呸,誰記這些?當真無謂。你還有沒有規矩?你還是讀書人,狀元郎呢。」七姨娘怒道。

  「我是什麼人用不著你管。好,既然你沒記帳,我姑且算三百次罷了,三天伺候一回,這差不多了吧。但其實我二伯都是五十開完的人了,十天一回也未必有。姑且讓你占些便宜,三百次,按照你的價格,十五兩一次。一共是四千五百兩銀子。前面你花了我們林家一萬八千兩,減掉這四千五百兩你自己賺的銀子,那便是一萬三千五百兩。得了,我林家仁厚些,抹了零頭,一萬三千兩銀子是你欠我們林家的。我請二娘給你寫休書,你將這一萬三千兩銀子還給我們,咱們一手交銀子,一手交休書。完事你走你的陽關道,和我林家再無干係。」林覺冷笑說道。

  「什麼?」所有人都傻了眼,鬧了半天,這人是在算這筆帳。居然要七姨娘走之前給銀子?

  七姨娘氣的身子發抖,大聲叫道:「哪有你這麼算帳的?住的吃的都要算錢,豈有此理?一個月五百兩的租金,你當我一個人住你家整個宅子麼?」

  林覺喝道:「那可不管,總之你住在這大宅子裡。這大宅子一個月租金五百兩還算是便宜你。你住了,便的給錢。」

  「你是個混帳。那要這麼算,我這兩年多的大好青春算多少錢?」

  「你的兩年時光?別人便不是兩年時光?我二伯都五十多歲了,他的時光更寶貴。你比得上我二伯的時間金貴?」林覺冷笑道。

  「你……你這簡直是無賴。這些事能算錢麼?你二伯娶了我難道不用供吃供喝麼?夫妻之間算這些的麼?當真是笑話。」七姨娘怒道。

  「你們自己說這是場交易的,怎地又來談什麼夫妻之間?夫妻之間該同舟共濟,大難臨頭你們便要跑路,還有資格說什麼夫妻?既然是交易,咱們便一筆筆的算清楚了,兩清了之後一拍兩散,誰也不欠誰的,這才是公平交易。休得多言,一萬三千兩銀子交上來,然後你走人。跟我林家再不相干。」林覺冷聲道。

  「我……我哪裡有這麼多銀子?你這是故意刁難。」七姨娘氣的鼻子都歪了。

  林覺厲聲喝道:「誰有空來刁難你們這些人?你們以為我林家沒有家法麼?我林家祖業傳承數百年,乃門風嚴謹世人仰慕的大門大戶,家規家訓人人謹遵不敢違背。不管你們以前是做什麼的,進了我林家門,便的遵守我林家家規家訓。且不說你們是婦道人家,夫有難,當全力救助扶持。就算你們不想辦法去救人,卻也不能在家中吵吵鬧鬧壞了規矩。莫非你們當我林家是客棧,來則來,去則去,毫無規矩,更遑論什麼夫妻之情。打量著二伯不在,沒人治了你們不成?」

  眾婦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不說話,那七姨娘卻是蠻橫,兀自叫道:「你一個三房庶子,按照林家的規矩,你還是我們的晚輩,憑什麼說這些話?這裡可輪不到你來說嘴。」

  林覺冷笑一聲,伸出手來,他大拇指上一枚紫色的扳指閃閃發亮,那正是家主的標誌。

  「啊?怎麼回事?難道說……」眾人都驚呆了。

  「我雖不是家主,但家主將扳指交給了我,由我代行家事,你說我有沒有資格?我只問你,一萬三千兩銀子你給不給。」林覺冷聲道。

  「我哪裡有這麼多銀子?罷了罷了,我不走了便是。我回房去,跟著你們林家一起倒霉便是。」七姨娘甩著袖子便走,她知道今天是遇到硬茬了。

  「慢著,你說留下便留下麼?我林家可未必留你。你當我林家什麼狗屎馬糞都可以留下來麼?交銀子,拿休書滾蛋。」林覺喝道。

  「我……我……哪裡來的銀子?你這不是欺負人麼?」七姨娘叫道。

  「沒銀子麼?好。來人,叫她打欠條立字據。明日起倒便桶挑糞澆園子掃院子做雜務抵帳,什麼時候將這一萬三千兩銀子的帳都抵了,便可以自由離開。」林覺厲聲喝道。

  七姨娘腿一軟倒在地上,大聲哀嚎起來。一萬三千兩銀子,做雜務一個月掙三兩銀子,這得猴年馬月才能抵債啊。下半輩子不都毀在這裡了麼?再說了,自己只知道人來張腿飯來張嘴,從來都是靠著伺候男人活著,那些活兒自己如何能做的?這不是要人命麼?

  「林覺公子啊,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饒了我吧,再不敢了。」七姨娘翻身跪地,連連作揖起來。

  林覺面色陰沉,喝道:「現在求饒卻也遲了。來人,給她畫押。」

  旁邊有林府管家寫好了欠條,硬是抓著七姨娘的手按上手印。欠條上寫著欠銀一萬三千兩,做雜役抵債的字樣。立完字據,袁氏做主寫下休書,將休書甩到七姨娘臉上。七姨娘手中拿著那份休書欲哭無淚。自己鬧騰了半天,這休書雖然到手,但自己這下半輩子可有的罪受了。

  「帶去園裡,今晚開始讓她睡柴房,她宅子裡的東西統統搬空拿過來。」袁氏突然間恢復了主母氣魄,吩咐了下去。幾名婆子半拖半拽的將七姨娘拉了下去。

  其餘三名女子此刻已經驚的一身的冷汗,七姨娘的下場她們看到了,她們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心中既驚又怕。這些位平時在後宅都是橫著走的,仗著林伯年的縱容囂張之極。大夫人也不再他們眼睛裡,林盛這小崽子更是被她們玩弄在手裡,說句話林盛都跑的跟狗一樣去辦。今日碰到了這麼個三房公子。完全不講道理,算的那叫什麼帳?那明顯就是一筆霸王帳。

  林覺的目光射了過來,就像是一道利刃一般,林覺的目光在三名女子身上掃過時,三人都像是被黃蜂蟄了一般,感覺到了刺痛。

  「到你了,我們來算算帳。你在我林家多少年了?」林覺盯向了六夫人。

  六夫人心頭冰冷,帳算到自己頭上了。小七隻來了兩年多,便欠下了一萬三千兩。自己已經來了五年多,光是房錢便要三萬多兩。自己賣了所有的首飾,拿出所有的積蓄也不過五六千兩而已,那可如何能還得清?

  「饒命饒命,奴家知道錯了。林覺公子,奴家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求開恩,求開恩。」六姨娘翻身跪地磕頭,連聲哀求。

  「開恩,開恩,我們錯了,再不敢了。我們一時糊塗,辜負了老爺。看在我們在林家多年伺候老爺的份上,饒了我們吧。」其餘兩位舉過手的婦人也見機的跪地求饒起來。

  兩名適才沒有舉手的婦人心中像是吃了蜜一般暗自得意,幸虧聰明,否則可要像她們一樣的跪地求饒了。

  林覺其實也並不想太過分,雖然這些婦人著實可惡,但畢竟是林伯年的側室。七姨娘是太囂張,林覺不得不殺雞駭猴,起到這樣的效果便成了。林覺可不是要故意去整治這幾名婦人,他的目的還是要保證林伯年府中人心安穩,不能生亂,不許節外生枝。

  「幾位既然知錯,那便也罷了。」林覺道。

  「多謝多謝,太感謝了。」三名婦人狂喜不已。

  「但林家家規是不可違的,根據林家家規家訓,婦人不賢,失德敗行,自要受家法懲處。每人荊笞一百,以作教訓。這已經是格外的寬容了。」林覺喝道。

  「啊?」婦人們哭喪著臉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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