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一章 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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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干人等愕然看去,但見角落裡走來衣著華貴大腹便便的一名中年男子,身後還跟著花枝招展的兩個美貌女子。

  綠衣大漢皺眉喝道:「你是何人?大呼小叫作甚?」

  那中年男子拱手賠笑道:「這位軍爺,在下方子林,無名之輩而已。」

  綠衣大漢喝道:「管你姓方還是姓圓,你適才說誰太不像話?說誰沒有王法?你要替此人出頭麼?」

  中年男子忙道:「豈敢豈敢,我是罵這小子不像話呢,造謠惑眾,那還了得?今上英明神武,御駕親征,打的伏牛山一桿匪徒做鳥獸散,怎麼可能敗了?這廝造謠惑眾,豈能容他?得好好的教訓他才是。」

  綠衣大漢皺眉道:「那也不用你來多嘴,我皇城司自會收拾他,無干人等退下。」

  中年男子連連擺手道:「不成不成,我得管,我可不能不管。這小子我必須管。我可不是無干人等,待我給他幾耳光,打清醒了他再說。」

  眾人滿頭霧水,綠衣大漢瞠目喝道:「你這廝怎地聽不懂人話?幹什麼強自出頭?這是皇城司的職責,你算哪根蔥?」

  中年男子咂嘴道:「哎呀,軍爺有所不知,我不算哪根蔥,但我不能不管啊,這小子他……他是我侄兒啊。他從淮南路來京趕考,便是住在我家裡啊。現如今他跑出來亂說話,我能不管他麼?我若不管,豈非被他連累了麼?」

  「什麼?他是你侄兒?」綠衣漢子訝異道。那青年書生也張著流血的嘴巴呆呆的看著林覺,不知自己哪裡冒出來個親戚。

  「那可不?當然了,也不是親侄兒。他母親的堂姐跟我家夫人是姑表之親,但轉折親也是親不是麼?人家託付了我在京城照顧他,我怎麼能不盡責?可是誰知道這小子有瘋癲之症,自十月裡來京之後便犯了好幾次病,多次跑出家門,我們一家子找他都找了好幾回了。這不,前天又跑了,我們找了幾天,今兒要不是你們找到他,還差點錯過了呢。他那瘋癲之症只要犯了,便亂說話,亂罵人,實在是沒法子。」中年男子搓手嘆息道。

  這幾句話信息量太大,綠衣大漢有些發愣。半天才理清楚。原來這眼前的中年人是自己要抓的這個造謠惑眾的舉子的遠房叔伯。來京城趕考寄住在他家。聽他所言,這舉子似乎有瘋癲之症,一犯病便到處亂跑亂說話。

  那中年男子正是林覺,他是見到此事實在忍不住,所以站了出來。

  嘴角流血的舉子忽然叫道:「誰是你侄兒?誰有瘋癲之症,胡說八道,我不認識這個人。」

  林覺攤手苦笑著對周圍人道:「瞧見沒,連我都不認了。這得了瘋癲之症的人都是六親不認,也從不承認自己是瘋子。哎,真是又可憐又可嫌。你們說,我這平白無故的攤上這麼個事兒,可算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綠衣大漢狐疑道:「你說的話如何證明?看他樣子不像是瘋癲之症,適才說話可是有條有理的。」

  林覺愕然道:「他的話還有條理?他這瘋癲之症都這麼厲害了,您軍爺還說他有條理?但有腦子的人會當眾詆毀皇上麼?這不是瘋子是什麼?他只是看起來說話條理清晰罷了,這還是發病開始,厲害起來會伸腿瞪眼吐白沫,亂咬亂罵像瘋狗一樣的。我可不是胡說,軍爺,你們這要是把他帶回去,除非是一刀殺了,不然在裡邊亂咬亂罵起來,管保你們衙門都不得安生。」

  綠衣大漢皺眉冷笑道:「進了我皇城司衙門,還怕他鬧事?嘿嘿。」

  林覺苦笑道:「那自然是不怕的,不過諸位軍爺抓妖言惑眾之輩,卻抓了個瘋子進衙門,你們的上司豈不是要怪你們辦不好事?跟什麼都能過不起,偏偏跟個瘋子過不去,也有損你們皇城司衙門的赫赫威名,惹人笑話不是麼?」

  綠衣漢子皺眉不語,這男子的話倒也說的實在,倘若這廝真是個瘋子,自己抓個瘋子回去,上司定要罵自己無能。堂堂皇城司跟個瘋子較勁,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不過,眼前這青年衣衫整潔,面目清秀,適才說話一套一套的,有條有理巧舌如簧,根本不像是個瘋子。這男子突然跳出來,不免讓人狐疑。

  林覺似乎看出了綠衣大漢的疑惑,轉頭對身後的一名高個子美婦人喝道:「夫人吶,你還不說句話?這可是你那邊的親戚,若不是你,我們怎麼會攤上這麼個事兒?你那什麼堂姐表姐什麼的親戚可是害慘了我們了。這個年都過不安生了,你趕緊的跟你這侄兒說幾句吧,或許他還能聽你的勸。」

  那美婦人連連答應說,愁眉苦臉上前來一把抓住那青年書生的手,口中道:「我說侄兒啊,聽姨母一句話,別瘋了好麼?腦子清醒些,可莫要添亂了。你這鬧得也太離譜了,什麼話好說,也不能亂說那些話啊。這誰這麼缺德啊,幹什麼教一個瘋子說那些話?這不是害他掉腦袋麼?侄兒啊,你可教人省省心吧好麼?」

  那美婦人一邊苦口婆心的說著這些話,一邊伸手拉拽書生的手,另一隻手也摸到了書生脊背上方位置。

  那青年書生滿頭霧水,哪裡冒出來這幾個男女,非要說自己是他們的侄兒,真是豈有此理。他張口正要反駁這婦人之言,突然只覺後頸一痛,整個人瞬間頭暈目眩,煩惡難當,哇的一聲,適才吃的點心全部吐了出來。整個人像個破口袋一般癱軟在地上不斷的抽搐起來。

  「了不得,了不得,這下可了不得了,更嚴重了。軍爺,您瞧瞧這架勢,馬上他醒了便要到處撕咬他人了。這可怎麼才好,到這一步便更難恢復了,口吐白沫了都,哎呦,這可怎麼辦才好?」林覺大叫說,指著那口吐白沫抽搐的青年書生捶胸頓足的道。

  周圍眾人紛紛離座,有人慌亂的道:「這是瘋癲啊,這是羊角風啊,這瘋癲之症還傳染人的。誰被咬了會傳染的。這可了不得,快走快走。」

  林覺乘機道:「各位幫個忙啊,你們別都走啊,這要是醒過來,我們可怎麼控制的住他?莫看他清瘦,氣力大的很呢。」

  眾百姓那裡敢留,紛紛往外邊逃去。林覺看著那綠衣大漢道:「軍爺,您可得幫我。這地步我也沒招了,要不你們拿他去衙門吧,我不管了。我可管不了了。」

  綠衣大漢終於再無懷疑,這青年突然倒地抽風,加之周圍人避若蛇蠍,還能有什麼懷疑?當下啐了一口罵道:「晦氣,這等瘋子便關在家裡,出來亂跑什麼?還考科舉?真是笑話。我們可沒工夫跟個瘋癲之人周旋,他既來投奔你們,你們便有責任送他去見醫。兄弟們,撤了。」

  綠衣漢子一擺手,眾皇城司綠衣兵士呼啦出門。林覺還伸手作祈求狀,對著他們的背影叫道:「哎哎,你們不能不管啊,你們抓他去衙門吧,求你們了。」

  眾皇城司人等哪裡搭理他,頭也不回的走個乾淨,林覺干叫幾聲,回過頭來時,眼中全是狡黠的笑意。

  茶樓掌柜的搓著手兀自對林覺等人道:「這……令侄還請趕緊送醫啊,要是出了人命,小店可開不下去了啊。」

  林覺道:「煩請叫輛馬車來,我們這邊走。」

  掌柜的忙不迭的點頭,親自出門叫了輛馬車來。林覺上前背起那昏迷抽搐的書生上車而去。

  不久之後,一處僻靜的小巷裡,那書生悠悠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冰冷的低聲,面前一男二女正站在面前微笑,那書生驚坐而起,惶然問道:「你們是什麼人?要幹什麼?」

  林覺微笑道:「我們不是壞人,你不要害怕。」

  那書生皺眉沉吟,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來,瞪著林覺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適才冒充是我的親眷,還說我是瘋子。你們……你們是什麼意思。」

  高慕青在旁冷笑道:「兄台,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你算是走了大運了,今日倘若不是我家夫君出手搭救,你被皇城司抓進衙門裡去,怕是沒命活著出來了。」

  書生皺眉不語。林覺笑道:「兄台不要多想,之前多有得罪。那種情形下想要救你,只能說你是瘋子了。我要強自出頭,便也只能冒充是你的親眷,編些故事給他們聽了。皇城司可是閻王殿,你進去便出不來了。」

  那書生皺眉道:「可是我怎麼突然暈倒了?」

  林覺笑道:「那是我的夫人使的手段,我夫人有些武技,她適才點了你的啞門穴。那穴位是死穴之一,但力道適中只會令你癲癇抽搐,貌似瘋癲。既然是救你,自然要讓他們相信你真的有瘋癲之症。」

  青年書生也不傻,略一思忖,便基本上明白了事情的大概。於是躬身對林覺三人行禮道:「多謝三位相救之恩,在下錢玄道給三位道謝了。」

  林覺笑著還禮,白冰和高慕青也還了禮。

  「敢問幾位,為何要救我呢?我們素不相識,因何冒著風險施以援手?」青年書生錢玄道不解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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