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動盪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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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寶兒沉吟片刻,將答案說出。

  眾人或若有所思,或迷惑不解。

  先生面無表情,「你如此解,可有依據。」

  「自是有的,」袁寶兒這會兒睡意全無,話音清脆又不失少女嬌軟,聲聲鑽入眾人耳中,非但不覺聒噪,反而更添一抹悅耳。

  袁寶兒將依據推理以及論證逐一分析辯證,最終講出答案。

  先生掃了圈全場,將眾人表情收入眼底,不得不承認袁寶兒這個學生對於算術上的程度遠超在場所有人。

  她想起前些天與高先生的談話,心裡苦笑。

  看來,她是要破了自己定下的規矩了。

  袁寶兒說完,見先生略微點頭,老實的坐下來。

  先生折身回去案幾之後,看了眼進度,淡淡表示下課。

  袁寶兒急著回去睡覺,忙收拾東西。

  先生卻叫住了她。

  「先生,我錯了。」

  袁寶兒特別識趣,沒等先生問責,便趕緊認錯。

  先生嘴角微勾,淡聲道:「錯在何處?」

  袁寶兒老實道:「不該在課堂睡覺,不過以後不會了。」

  先生點了點頭,「確實不會了。」

  「明天起你不用再來這兒了。」

  袁寶兒大驚。

  「先生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勸退我。」

  她彎著腰,討饒的說道。

  先生愣了下,失笑,「在你心裡我便是如此嚴厲之人?」

  「自然不是,」袁寶兒訕訕。

  先生收了笑,認真道:「之前你說得我仔細想過,確有幾分道理,你如今師從高先生,我這裡的算書對你來說確實簡單。」

  「與其在這裡荒廢時間,不如去學些別的,」她頓了頓,「書院的時間畢竟有限,還是要好好珍惜的。」

  袁寶兒這才明白先生意思,她急忙躬身道謝。

  先生搖頭,「你且別謝,年末之時,你也是要來考試,若是不過,不止你,便是高先生,我也是要找的。」

  袁寶兒失笑,連忙答應。

  離開課舍,袁寶兒神采飛揚。

  崔九從邊上過來,歪頭斜她,「可是先生交了什麼好差事?」

  袁寶兒搖頭,笑嘻嘻的道:「先生許我以後不必來聽課了。」

  「真的,」崔九一臉欽佩,「真有你的。」

  「還別說,才剛你那一套,可把我鎮住了,你是真深藏不漏啊。」

  袁寶兒笑眯眯,「不如此,豈不丟了你堂哥的臉?」

  崔九知道演算那邊的規矩,當即點頭,「還真是。」

  她堂哥那可是天才,要是帶出來的師妹笨,也挺丟臉。

  兩人說說笑笑,很快走遠。

  樹叢後,袁佳音咬著牙,惡狠狠的瞪著袁寶兒背影,用力揪掉一叢葉子,方才離開。

  袁寶兒與崔九一道歸家。

  進了家門,只吃了口飯,便昏沉睡去。

  這一睡便到晚上,起來後她不餓,只用了些羹,便尋了秦然的手記出來。

  既然接了農舍,她就想管好,便是做不出什麼太大的成績,也不能荒廢的先生的心血。

  抱著這個念頭,她點了燈,細細的看,仔細的記。

  不知不覺,夜已經深了。

  翠心擔心她再熬,明天精神不好,便來催促。

  催了兩次,袁寶兒才熄燈。

  隔天,袁寶兒先去農舍,見地里的秧苗皆長得不錯,才去演算課舍。

  一進門就見魏宕在寫著什麼,她走過去喊了聲師兄。

  魏宕抬眸看她一眼,又繼續書寫。

  袁寶兒有些好奇,湊過去細看,見是各式題目,便有些好奇。

  「師兄這是在做什麼?」

  魏宕把最後幾個字寫完,示意她看。

  「這些題目你且帶回去,有不明白的就等我去給你講解。」

  袁寶兒接過來,見皆是難題,頓時一苦。

  魏宕看了眼時辰,起身,「我該走了,你好好聽課。」

  他拍了拍袁寶兒,闊步出門。

  袁寶兒有些奇怪,轉眼見高先生來了,忙把題目收好,坐穩。

  高先生入內,只看道影子閃過,他看向袁寶兒,淡聲道:「今天只你一人,我從頭開始講起。」

  袁寶兒趕忙攤開紙,奮筆疾書。

  因著沒有其他學生,高先生對她十分遷就,速度也慢了許多。

  待到課程完畢,袁寶兒起身見禮。

  高先生點了點頭,「這些日子你功課落下不少,你幾位師兄一時顧不上你,你且隔天便來我這裡吧。「

  袁寶兒才剛減了個科目,時間正富餘,得了這話,便拱手道是。

  目送高先生離開,袁寶兒等到翠心,便與她離開。

  男院此時人並沒有很多,兩人走在綠樹成蔭的小路上,步伐悠閒。

  一旁忽的有人鑽了出來,見到兩人,他先是要躲,但看清袁寶兒的臉之後,他忽的沖了出來。

  「是你?」

  他一臉怨懟。

  袁寶兒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退。

  翠心急急攔在前面,瞪著那人。

  「你想要幹什麼?」

  那人狠狠的瞪著袁寶兒,手指收攏成拳,「因你一時肆意,害了許多人生離,如今你可滿意了?」

  袁寶兒防備的盯著他,提防他動手。

  不想那人只朝她喊了這一嗓子,便怒沖沖的跑了。

  袁寶兒看著他背影,想起他哭得紅腫的眼,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而今的朝堂堪比地龍翻身,定然有許多家收到影響。

  她也知道,他們一定是特別痛苦,特別難受的。

  可是他們有父母親眷,難道那些山民沒有?

  他們好些不過是偶然路過長樂,便被抓起來,押去山裡,跑不出來,只能被奴役。

  難道他們的家人不可憐,不心痛?

  翠心收回手,見袁寶兒臉色有些沉,便站去一旁。

  袁寶兒沉澱了會兒,低聲道:「走吧。」

  兩人回去,袁寶兒終究受了那人影響,晚飯用的不多。

  王嬤嬤有些擔心,翠心示意她不必出言,只讓她多做些小點。

  袁寶兒睡了一覺,起來後覺得自己太過矯情,人生在世,誰又能被人全部認同。

  便是陛下怕也不敢說能做到。

  她一個小娘子,只要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便是,至於其他,不必理會,也不必在意。

  心情好了胃口也就開了,喝了一碗羹,用了極快點心,便打開手記,看了起來。

  早在之前,袁寶兒便做了規劃。

  若是沒有課,她便上午看手記,下午做演算,晚上去看看她的秧苗,琢磨下怎麼弄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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