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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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袁寶兒去戶部報到。

  她輕車熟路的尋管事交接,因著早前那樁案子,她名聲早已如雷貫耳,只略微一提,所有人皆瞭然。

  袁寶兒最初還不以為意,直到有人問她:「長樂縣的事你可是立下大功了,不知會不會計入今年考評?」

  她心裡察覺不妙,面上笑盈盈,好像沒聽出那人的惡意,「這都是過去事了,我如今才是戶部的一員。」

  那人聽出袁寶兒的言外之意,有些訕訕的走開。

  袁寶兒保持笑容的接了名牌和部門,低調的過去。

  所謂錄值,就是專門管記錄的,基本沒有什麼技術含量。

  她依照門牌過去,卻被告知錄值已滿,目前不需要。

  也就是說,即便是抄抄寫寫,也是輪不上她。

  袁寶兒脾氣好,又去問管事,「你看我能做點什麼。」

  管事也有點為難,「早前好些部門都出了事,事一樁接一樁,大家人手都短缺,一時忙亂,多報人頭也是有的。」

  袁寶兒笑容微涼。

  人都分過來了,才說不要,其他幾部也都差派了人去,那她豈不閒置了?

  她這個年紀,辦了事,名聲自會傳開,可若不幹事,庸碌之名也會傳揚開來。

  官聲對仕途影響很大,如此可算得上是斷她前程了。

  管事見袁寶兒表情轉冷,多少還是顧忌程立的,便道:「我這裡倒是有一樁差事,不夠太過辛苦,只怕你不願屈就?」

  「不會,我都行,」袁寶兒這會兒已經品出來了,因著早前的事,戶部上下對她意見極大,不論是誰,都想給她套個小鞋。

  好在來前她就已做好準備,這會兒接起來也不會很吃力。

  「是這樣,長樂縣之外,還有些屬地歸咱們京都管,不過因著偏僻,路也有些遠,那邊的畝數一直沒有確切的數目。」

  「袁大人若是願意,可願走上一遭,將那裡的畝數盤查清楚?」

  「好,」袁寶兒當即答應下來。

  「大人不問問哪裡?」

  管事有些驚訝。

  袁寶兒下了笑了笑,「我信大人,總不會派我去匪患橫生的地界。」

  管事笑臉一僵,為了以後的口舌,看來要跟那邊打個招呼了,有些手段還是要斟酌著些。

  袁寶兒領了差事,便回去準備,中午時分便坐車出發。

  詔獄裡,顧晟看著供狀,臉色沉得能滴出墨來。

  「竟然還有餘黨。」

  耗子面有慚色,當初情報說是聚在一處,卻沒想還有漏網的,最要緊的是,還是大魚,「我這就帶人去抓來。」

  「我去,你留下來再審,看是不是還有遺漏,」顧晟一甩披風,大步流星的走了。

  耗子咬了咬牙,轉頭吆喝。

  「給我把鍋架起來。」

  暗夜裡,一隊騎兵颯然出城,沿著開闊的官道直奔西北。

  距此不遠的官道旁,袁寶兒正跟張大郎和翠心吃著晚飯。

  眼見一隊騎兵踏著黃塵而來,袁寶兒趕緊衙役往旁邊避讓。

  顧晟本是漫不經心的瞥過,但見袁寶兒,他扯了韁繩,停下來。

  袁寶兒這會兒也瞧見是她,忙笑著過來。

  「大人,您也出城?」

  顧晟嗯了聲,看了眼卸了馬的車,「你要出遠門?」

  袁寶兒了聲,「出趟公差。」

  顧晟掃了眼縮在一邊的官差,問她:「可要些時候?」

  袁寶兒笑著應是,顧晟便道:「外面不比京都,遇到事,你跟前的怕是護不得你。」

  袁寶兒怎麼會不知道?

  只不過她沒有人,也只能這樣。

  顧晟,直接指了兩個留下來,見袁寶兒沒有反對,便要揚鞭。

  袁寶兒叫住他,塞了個包袱給他,「這些餅你帶上,餓了還能墊墊飢。」

  顧晟很喜歡她家的餅,點頭道了聲謝,快馬而去。

  兩人對袁寶兒有些陌生,但大人能在辦差的途中留人在此,顯然在大人心裡,此人跟差事不相伯仲。

  布衣衛的心眼,袁寶兒遠比不上。

  她朝兩人客氣兩句,邀請兩位一道用飯。

  兩人跟著顧晟出來時,還沒來得及用飯,便也不客氣。

  吃過飯,一行人就地休息。

  兩布衣衛很默契的分開一個跟衙役閒聊,一個跟張大郎攀談。

  沒多會兒便知道袁寶兒此行為何。

  待到眾人睡著,兩人碰頭,確定消息無誤,忽覺肩頭扛了個重擔。

  畢竟前陣子為了量地一事,斬了幾百個人頭,這一遭兩人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狗命。

  兩人略一合計,覺得這事得知會大人。

  隔天,眾人上路。

  走了差不多大半天,便抵達了目的地,富陽縣。

  才進城門,袁寶兒就一個感覺,那就是窮。

  入目皆是殘垣破瓦,道路坑坑窪窪,街上的人,大多都是穿著帶著補丁的衣裳。

  「這也太窮了,」便是一向不大講究的翠心也忍不住如此說。

  袁寶兒放下帘子,命張大郎直接去縣衙。

  一行穿著差服的人進來,早有人趕去縣衙回稟。

  縣官李博陽心說估算著也差不多該到了,面上做出一副忙碌的樣子,翻看陳年舊案。

  袁寶兒在車上換了正式的官服,等到府衙,直接進去。

  衙役見人進來,便上前詢問,袁寶兒直接拿了名牌,報上姓名。

  衙役入內回稟,沒多會兒李博陽匆匆的來了。

  「在下有失遠迎,失禮了,還請袁大人莫怪。」

  袁寶兒笑,「大人公務繁忙,我怎會怪罪。」

  兩人互相見禮,相攜入內。

  待到茶上來,喝了兩口,袁寶兒直接說目的,她要丈量隸屬富陽縣的田畝。

  「大人一心為公,李某佩服,只是這裡的田畝九成半不在府衙管轄,餘下的帳目皆在這裡,」說著,他叫來帳房,把帳目遞過去。

  袁寶兒看了兩頁,便翻到了地。

  堂堂一個縣,所得賦稅竟連支付府衙開支都不夠。

  也就是說,即便是豐年,朝廷也要倒給這裡銀錢。

  但據袁寶兒了解,富陽縣當年可是產糧大縣,一縣產出足可供養京都並周遭幾大營的消耗,而今竟然連養十幾個人都困難。

  「所有的帳目皆在此?」

  她問。

  李博陽笑著點頭。

  袁寶兒收了帳目,又道:「敢問富陽曆年田地記錄可在?」

  李博陽示意,帳房送來一本殘破無比,缺漏掉頁的冊子來。

  袁寶兒翻開了下,確定是富陽帳冊,便笑容不改的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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