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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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寶兒望著他,「你才是。」

  從京都到雅庫路途遙遠,他作為軍需官,壓力極大。

  袁寶兒讓孟氏把之前屯的肉乾醬菜等東西拿過來。

  「帶在路上,萬一沒有吃的,也能頂一陣。」

  顧晟笑了,「你忘了我是幹什麼去的嗎?」

  袁寶兒卻很堅持。

  顧晟無法,只得將東西拿了,「你一個人,萬萬要當心,萬一聽到什麼消息,千萬不能信。」

  「你只要記得一點,我一定回會來就好。」

  顧晟忽的貼到她耳邊,低聲道。

  袁寶兒一愣,顧晟已經遠離。

  「照顧好自己。」

  他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袁寶兒被顧晟說的一愣,正想問究竟,他人就不見了。

  袁寶兒站在那裡怔楞了會兒,才關上大門。

  巷子口,探子悄無聲息的離開,潛入一間荒廢已久的宅子。

  袁寶兒對此無知無覺。

  糧草出了京,接下來便是大軍開拔。

  皇帝帶著元哥兒親自給將士們送行。

  袁寶兒跟著百官一道,在後面當陪襯。

  隨著一碗熱血上頭的踐行酒,大軍動了。

  袁寶兒等到聖駕離開,便跟著同僚往工部去。

  不想才剛走沒多久,就看見個內監。

  「袁大人,陛下召見。」

  袁寶兒愣了下,她現在乾的活就連主事都不如,皇帝找她作甚?

  她跟著內監進宮,路上小聲問:「敢問內監可知陛下召我何事?」

  內監笑了下,「天威難測,我等如何敢揣測。」

  「不過袁大人勤於公務,這點陛下還是清楚的。」

  袁寶兒鬆了口氣,這麼說來,應該不是壞事。

  她腳步輕快的跟著進了御書房。

  皇帝正跟元哥兒下棋,見她來了,便扔了棋子,招她到近前。

  「工部的差事做得可還習慣?」

  「是,」袁寶兒恭恭敬敬,「諸位大人皆精與公務,臣正努力學********笑了,「學什麼?學怎麼算帳本?還是學怎麼做木楔?」

  袁寶兒有點尷尬,「近日工匠們都在忙,臣閒來無事,想著幫一點也是好的。」

  皇帝低低的笑,「朕從前聽先皇夸袁大人聰穎,朕還不以為然,而今看來,倒確實與眾不同。」

  袁寶兒就更尷尬了。

  堂堂一個五品官,卻跑去跟工匠廝混,是樂不思蜀,確實有點不成體統。

  「臣惶恐,」她小心翼翼的道。

  皇帝示意內監給她的圓凳子,等她坐定了才道:「你膽子大著呢,我可不信你惶恐。」

  這話實在親近,袁寶兒有點拿不住他什麼意思,便耷拉著腦袋,當做沒聽見。

  皇帝搖頭,「顧晟走了,元哥兒就徹底沒人管束,你既是他未婚妻,那邊與他一體。」

  「元哥兒的事,你自有干係。」

  袁寶兒眨巴兩下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皇帝竟然讓她帶娃???

  「陛下,臣才學疏淺,不能勝任啊,」袁寶兒趕忙跪下,第一個反應就是推脫。

  她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但皇帝根本不讓她說話,直接道:「元哥兒,帶你的新太傅回去。」

  元哥兒歡呼一聲,來到袁寶兒跟前。

  軟乎乎小小的手伸到袁寶兒眼前。

  袁寶兒抬眸,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

  元哥兒咧嘴一笑,眼裡有親近之意。

  袁寶兒心裡嘆息,拉著他的手起來。

  元哥兒便牽著她離開御書房。

  皇帝透過窗欞望了會兒,最終有些落寞的垂下眼。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他不能不做些提防。

  袁寶兒還無知無覺的跟著元哥兒去了碧淵閣。

  太傅正等在那裡,見元哥兒帶著袁寶兒過來,太傅詫異了下,依著禮數見禮。

  袁寶兒忙還禮,並將情況說明。

  依照皇帝的意思,袁寶兒覺得,在顧晟回來之前,她可能都得帶孩子了。

  太傅倒是很好說話,請她在一旁落座,而後跟元哥兒講學。

  袁寶兒跟著聽了會兒,就覺得發困。

  轉眼見元哥兒還正襟危坐,不由很是同情。

  才這麼點的孩子,就得聽這些枯燥冗長的廢話,也真是難為他了。

  想想自己在他這個年紀,還滿田野撒歡,就越發的同情。

  太傅講了近半個時辰,才算休息。

  袁寶兒艱難的起來,等太傅走了,才同情道:「你真可憐。」

  元哥兒在經歷過叛逆鎮壓,再叛逆再鎮壓之後,這會兒已經波瀾不驚。

  他見袁寶兒一副備受折磨的樣子,就問她:「先生說,每一個郎君都是這麼過來的。」

  袁寶兒呵呵,但見元哥兒一副你欺負我的樣子,便尷尬的咳了下。

  未免傷害他幼小的心靈,袁寶兒決定日行一善。

  「可能我是娘子,跟你不一樣。」

  元哥兒的臉拉的好長,「你騙我,你若沒進學堂,如何被舉薦為官。」

  「哎呦,知道的還挺多,」袁寶兒笑嘻嘻,妄圖插科打諢。

  然而元哥兒卻十分認真,倔強的甩開她湊過來的手,黑黑的眼睛定定看她。

  袁寶兒無法,只得說實話,「因為我自小跟外祖長大,外祖一貫跟我,讓我做我喜歡的事。」

  「後來我就是因為喜歡的事,才被先皇看重,被特招入朝為官。」

  「我知道,父皇說,你種地很厲害。」

  袁寶兒有點尷尬,「是司農。」

  元哥兒不明白她為何強調,但他心裡有自己的盤算,「我喜歡射箭,喜歡練武,可是父皇為什麼不允許?」

  袁寶兒哪兒敢隨便說皇帝怎麼回事,便道:「每個人所處位置不同,需要面對的責任就不同。」

  「比如我小的時候,外祖告老,我就是一個庶民。我喜歡種東西,於是我就種了。」

  「可是殿下就不同了,你是陛下唯一的子嗣,你需要面對的,跟我當年截然不同。」

  「陛下要你學習大儒之道,通曉古今之事,便是想讓你明事理,知輕重。」

  「因為你所處的位置,你的一舉一動都牽涉到很多人。」

  「所以你必須謹言慎行,這就是身居高位所需要的付出的代價。」

  元哥兒沒有完全聽懂,但也大抵明白。

  那就是他如今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都是有代價的。

  而他現在學習的一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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