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鳴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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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縣令大力的敦促,水車的搭建得格外的快。

  沒用三天,該立水車的地方,便有水車矗立。

  眼見著水隨著一桶桶的澆灌,輸送進田埂地頭,百姓們的臉都樂開了花。

  然而,孫家內里卻是一片緊張。

  這都因著孫御史傳過來的一封信導致。

  朝廷管控土地,一直有意無意的將土地集權管控。

  但這不過是明面,為官的嘴上說著忠君,實則心裡都打著自己的小九九,沒有幾個不私下裡圈些土地,用作自用。

  這種事大多都是民不舉官不究,糊裡糊塗的混過去。

  孫御史之前跟著隨大流,想著給自家人謀些福利。

  可誰知族人太過貪婪,竟然將這一縣的大半都劃歸到孫家,等他知曉,地盤都已經圈下多時,在想吐出去,莫說旁人,便是他親爹都不允。

  孫御史此時已經控制不住,又不忍老爹氣惱,只得充當庇護傘。

  不過好在這些年孫家人還算聽話,他說什麼,他們都還能聽進去一二,這讓他還算放心。

  不過這一次,他敏銳的嗅到風頭不對,沒等有什麼便急急給家裡傳信。

  只是到底如何,他也只能靜等。

  好容易等到水車都架好,左相他們要離開的消息,孫御史鬆了口氣。

  這廂,袁寶兒也掐著時間,跟左相啟程。

  車子還是那輛車子,依舊的吱呀作響。

  但在左相耳里,如同奏樂一般的舒爽。

  袁寶兒也很上道,識趣的沒有再提田畝之事,兩人心照不宣的當做沒有此事。

  車子上了官道,才要提速就被一聲悽厲的戚嚎攔下。

  「怎麼回事?」

  左相沒有提防,差一點被甩出去。

  車夫拽停馬車,朗聲道:「大人,是個婦人攔車喊冤。」

  袁寶兒立刻撩起帘子,見馬車前面跪著個素衣婦人,正高舉供狀,稱自己男人被惡人所害,自己還被冤枉偷人,要被沉塘,請人做主。

  「豈有此理,」左相陰沉著臉喝斥。

  「可不是,豈有此理,」袁寶兒接口,「朗朗乾坤,煌煌天日,竟有如此惡人。」

  左相眉頭一跳,沒等開口,袁寶兒已經跳下去了。

  她和顏悅色的扶起婦人,「你莫急,慢慢說,左相大人就在車裡,他老人家最是正氣,絕不會任由惡人當勢。」

  婦人抽涕急聲,來到車窗邊,跪在地上,將供狀高舉,「民婦冤屈皆在狀上,還請大人還民婦個公道。」

  車裡過了幾息才探出手。

  袁寶兒笑眯眯的拿了供狀塞過去。

  然後扶了婦人起來,自己利索的上了車,湊到左相跟前,一塊看。

  左相被她擠得差點撞廂板上,忍不住瞪她。

  袁寶兒臉皮厚,也不怕瞪,只兀自把狀紙看完,然後道:「這事有點蹊蹺,大人你覺得呢?」

  「我想說的都被你說完了,我還有什麼覺得?」

  左相翻了個白眼。

  「那咱們轉道?」

  袁寶兒說著疑問句,手敲了下廂板,「把後面收拾一下,讓那位婦人坐過去。」

  車夫麻溜去忙活。

  婦人倒著謝,過去坐定。

  車夫問明笛梵個,趕了車過去。

  袁寶兒歪頭繼續研究供狀,「這字倒是不錯,有點風骨。」

  她抬頭,」是吧,大人?」

  左相哼了哼,「你幾次三番的拖延,到底是何居心?」

  「哎這話可不是這麼說的,」袁寶兒道:「您看,早前那事可不是我耽擱的,要怪你得怪那縣令。」

  「要不是他推三阻四,偷工減料,也不會再返工。」

  「這一回也跟我無關,」袁寶兒無辜臉,「我就是神仙也算不到會有人鳴冤,還撞到咱們車上,你說是不?」

  左相哼了聲,懶得搭理她。

  袁寶兒嘻嘻笑,「大人,您別多心,我可真沒有旁的意思。」

  左相別開頭,懶得再搭理她。

  等到車子到了府衙,他撩了帘子就下車。

  袁寶兒藉機看了眼那婦人,見她由始至終的面色戚哀,似乎還在愣神,便悄悄下了車。

  府衙里,並沒有什麼人。

  左相轉了一圈都沒找到人,頓時怒吼,「人呢?」

  幾息後,一個將近不惑的老頭顫巍巍過來,「今兒休沐,不理事。」

  「豈有此理,」左相怒了。

  地方官員時有偷懶耍滑,這種事大家你知我知,只要不過分,也就過去了。

  但在這裡,偷懶十分明顯,甚至還有些理所當然。

  袁寶兒晃悠著進來,左右看了看,嘖聲道:「就這,這縣令的考評怎麼來的?」

  左相眼眸閃了下,穿過前堂,直奔後面。

  老漢想攔,卻被袁寶兒的腰牌晃暈了,忙不迭的去只會不知溜去哪裡的衙役們。

  左相一路往裡,沒多會兒就聽見咿咿呀呀的唱戲聲。

  他繞過遊廊,就看到個男人扮的小生在涼亭里常得歡快,一旁候著丫鬟小廝,不遠處還有鼓樂吹吹打打。

  「荒唐,」他闊步過去,指著翹著蓮花指的縣令,「你就是這麼當父母官的?」

  「你誰呀?」

  縣令作威作福慣了,哪兒能被你教育,當即翻了個表揚,不客氣的質問。

  「大膽,」袁寶兒急急衝過來,「還不拜見左相大人。」

  縣令傻了,他急急下來,先端量袁寶兒拎著的腰牌。

  那是工部侍郎的牌子,就這個已經壓他好幾個品級。

  而這位還站在那個糟老頭子的後面。

  也就是說,這人還真有可能是左相。

  他心裡嘀咕著,規規矩矩的跪下來請罪。

  左相氣的是真不輕,他點著縣令腦袋,「我問你,如今公堂誰人理事?」

  「我師爺,」縣令老老實實回答。

  「他人呢?」

  縣令轉頭,小廝麻溜去尋人。

  袁寶兒瞧著差不多了,便打圓場,「大人,這日頭大,您也走了一路,不如咱們,」她看了眼烏七八糟的涼亭,指了遠處的屋子,「咱去裡頭歇會兒,喝口茶,慢慢等。」

  左相在車上晃悠半天,又被袁寶兒氣的連口水都沒喝,這會兒正渴得冒煙。

  聞言便斜了她一眼,輕哼著往前去。

  袁寶兒趕緊跟上,順便踹了縣令一腳,讓他趕緊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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