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憋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衝突過後,內殿重又恢復寧靜。

  袁寶兒跟自己較完勁就去洗漱睡覺。

  她心裡有預感,今天之後,這裡大約不會平靜了。

  果然,隔天一早,兩人才苦哈哈的啃著干餅,就看到一票身穿華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浩浩蕩蕩的過來。

  宮女眼尖,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哈月亮。

  她縮了縮肩膀,小聲道:「姑娘,是藍珍珠和哈月亮,他們來者不善,還是去請庫哈吧。」

  「不用,」袁寶兒一把抓住她。

  開玩笑,這些人在這裡的終極目標就是右大王。

  她一個沒名沒分的女子在他曾經住過的內殿,一住這麼久,早就是這些人的眼中釘,而今要是再把人叫過來撐腰,不用右大王說什麼,她就立馬升級為這些人做夢都想弄死的對象。

  她把宮女拽去身後,胡亂擦了把嘴,氣定神閒的看著眾人走近。

  「你就是那個夏國的細作?」

  哈月亮眯著眼,十分不善的問。

  袁寶兒快速的端量眾人穿戴,這些人里,只有開口的這個和另一個身穿藍衣服的姑娘穿戴華貴,跟著的三個雖然也不錯的,但從服飾和衣服的價值來看,還是略遜一籌。

  女子微微揚著下巴,神情睥睨,再配上她那一聲火紅的裙裝,不用問,一定是哈月亮。

  「如果說細作,那定然是有所圖謀,姑娘下定論時可有什麼證據我便是細作?」

  袁寶兒神情平和,嘴上卻是半點不讓。

  她不能讓細作這個名頭坐實,不然不等晚上,她就真的告別這個美麗世界了。

  袁寶兒雖然不喜歡這裡,但她覺得還是可以勉強將就一下的。

  哈月亮眯了眯眼,沒想到袁寶兒竟然還敢頂嘴。

  證據她自然是沒有的,別說她,就是她阿爸也是沒有的。

  但這並不影響她發揮。

  「跪下,」她抽出腰間的鞭子,氣勢洶洶。

  袁寶兒笑了笑,「哈家姑娘威風好大,知道的,您是在為庫哈分憂,不知道的還當你拿我立威。」

  「不過,你做這事之前,有沒有問過庫哈。」

  「你可知,我是不是你能拿來給猴看的物件?」

  「一個鼠輩,也配我拿來立威,」哈月亮冷笑,「殺你不過是踩只螞蟻而已。」

  袁寶兒笑了笑,沒有跟她逞口舌之利。

  她本來也不是個喜歡嘴上叭叭的,從來都是拳頭底下出本事。

  而且,只憑口舌取勝,她覺得有點丟臉。

  她自覺矜持,但在哈月亮看來,她這是不屑。

  她本來就氣惱庫哈自打大婚之後就再也沒來她寢殿半步,加上這陣子時不常的有人跟她念叨這個藏在庫哈昔年寢殿的女人,她最初的本意其實就是想來看一看,這個人到底是何許人。

  卻沒想過來這裡,也不知怎麼的,就很想抽人。

  她揚起鞭子,用力的抽過去。

  袁寶兒身體一閃,想要躲開。

  但她這陣子實在太過懈怠,身體都僵化了。

  躲開了腦袋,卻沒躲過肩膀。

  身上的衣裳瞬間裂開,露出殷殷血色。

  哈月亮眼裡閃過一抹快意,還想再來。

  袁寶兒一把拽住鞭尾,硬生生的扯過來。

  她然後拎起鞭子,直接抽了過去。

  哈月亮下意識的尖叫,並捂住頭臉。

  周圍的宮女急忙上前,袁寶兒呵了聲,劈手甩過去。

  宮女們尖叫著閃開,露出驚愕的哈月亮。

  袁寶兒這下就是虛晃,等到人推開,她就收了鞭子,柔軟且尖細的鞭尾在哈月亮眼前閃過,帶出一抹涼風,哈月朗的腿都軟了。

  她想要放狠話,卻知道,如果她敢說,這廝就敢做。

  她轉過頭,發現藍珍珠等人早已退得遠遠的。

  現在只有她一個,孤零零的在這裡。

  她雖然彪悍,但那都是她對別人,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也會這麼被別人對待。

  袁寶兒玩味的把玩著鞭子,「哈家姑娘,是自己挑個地方吧。」

  哈月亮嘴角哆嗦了下,眼裡閃過一抹怯意。

  她求助一般的看向周圍的禁衛。

  禁衛有些意動,袁寶兒指了指肩膀,才剛活動那兩下,她的傷又大了,鮮血把衣服打濕一大片。

  禁軍頓時止步。

  右大王對禁軍曾經下過死命令,這裡絕不允許外人進入。

  擔心在,哈月亮等人不但進來了,還傷了人。

  這事要是傳出去,這裡的禁軍,有一個算一個,都逃不了被處置的命運。

  禁軍側開頭,佯做什麼都沒有看見。

  求助無果,哈月亮眼裡閃過一抹絕望。

  她哆哆嗦嗦想要求饒,但袁寶兒已經舉起鞭子。

  「住手,」遊廊里傳來右大王的聲音。

  袁寶兒微微挑眉,看向身後。

  宮女瘋狂搖頭,表示這事跟她沒關係。

  袁寶兒聳了聳肩,扔了鞭子。

  右大王闊步來到近前,看也不看藍珍珠等人,只盯著袁寶兒的傷處,眉頭緊鎖。

  袁寶兒無所謂的笑了下,敷衍的行了個禮,「既然你來了,那這裡就交給你吧。」

  這事說起來也算右大王的家務事,當事人都齊活了,她也就不想摻和了。

  她回去屋裡,把門重重關上。

  門板撞在門檻上,聲音很響。

  哈月亮哆嗦了下,小心翼翼的看右大王。

  「庫哈,」她軟軟的叫了聲,小心翼翼的蹭到跟前,「多謝你救我,我真是嚇壞了。」

  右大王冷冷的盯著哈月亮,「你害怕,我看你膽子大得很。」

  「竟敢無故鞭打鄰國使節。」

  哈月亮一僵。

  她是跋扈驕縱,但是不傻。

  毆打內眷和外官的處理可是天壤之別,她若是擔下了,那就是污點,這輩子也就別想當王妃了。

  她立馬跪下,果斷叩頭,「我知道錯了,才剛是我跟那位姑娘鬧著玩,一時失手,我沒有想傷她。」

  右大王看都懶得看一眼,他這會兒只恨周圍人太多,不然他掐死這女人的心都有。

  「來人,拖下去,」他冷聲說道。

  禁軍們齊齊喝令,分出四個人,把攤成軟泥的哈月亮帶走。

  右大王冷冷盯著瑟瑟發抖的藍月亮和另外三個,「至於你們,罰月例三個月,禁足各自宮中,不得出來行走。」

  眾人鬆了口氣。

  她們進宮之前都帶著銀錢,哪怕幾年不領月例也不會餓死。

  她們慶幸的是沒有受到嚴重責罰,只是禁足,倒也能夠接受。

  畢竟是她們犯錯在前,庫哈這麼處理,已經算是開恩。

  右大王命令禁軍把人帶回去,然後看向站在門口的隊長。

  「等到人齊了,自己去訓誡所領罰。」

  隊長苦笑,單膝跪地領命。

  放人進來,的確是他疏忽,但這些女人都是各大家族的貴女,背後靠著各大家族,哪怕是他也不敢過分。

  不過此事也確實是他責任,他無可推卸。

  右大王來到門口,輕輕叩門。

  「庫哈請回吧,」袁寶兒道:「以後若無要事,還請庫哈不要再來。」

  右大王嘴角溢出一絲苦笑。

  他得知這裡有難,立馬撇下公務過來,結果卻只得這樣的結果。

  他慢吞吞往遊廊方向去,袁寶兒站在窗口,從縫隙往外看。

  宮女忍不住道:「姑娘,庫哈是真的緊張你,你就一點都不能共情嗎?」

  袁寶兒斜她一眼,淡淡的道:「我已是別家婦,育有一女。」

  「可他們都在大夏。」

  宮女道。

  土曼不像大夏,崇尚儒家孝道,更沒有妻子要為夫君守住的規矩。

  在這裡,如果夫君死了,那么女人完全可以下一刻嫁給別人,如果丈夫沒有親人子嗣,女人甚至可以帶著財產嫁人。

  所以,在宮女看來,她的夫君遠在大夏,而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回去。

  她完全可以在這裡,跟庫哈過日子。

  這也是她感恩袁寶兒救家人,還一直勸她跟庫哈的原因。

  因為在她看來,她成親有孩子,跟從了庫哈根本就不衝突。

  風俗不同,袁寶兒不想跟她爭辯,只是很鄭重的告訴她,「我的夫君只會是我嫁的那個人,這輩子不會變,以後這話也不要再說了,不然我會把你趕出去。」

  宮女見她十分嚴肅,不敢再說,只過去把門打開。

  這會兒門外的禁軍已經換成另一批,宮女跟這些人不熟,又老老實實的回來。

  袁寶兒正在內室收拾傷口,宮女小心翼翼的過來,「我幫你。」

  袁寶兒看他一眼,由得她動手。

  哈月亮那一鞭子力道十足,袁寶兒挨得結結實實,雖然有布料擋一些,但她的肩膀還是皮開肉綻。

  宮女只看一眼,就忍不住紅了眼圈。

  「這傷得用藥,」她飛奔出去,請禁軍幫忙去拿藥,她跑去茶水間燒水。

  禁軍們之前並不管這裡,但從值所過來這段期間已經足夠了解發生了什麼。

  庫哈雖然一直不來這裡,但對這裡的女人卻很上心,不然也不會處置了一整隊的禁軍。

  就是為了這個,他們也不會拒絕宮女的要求。

  宮女急三火四的燒了水過來。

  禁軍把要來的藥塞給她。

  「多謝了,」宮女很感激,端著水匆匆進來。

  袁寶兒坐靠在帳幔里,肩膀上的衣服還保持著才剛的模樣。

  宮女呆了下,想解釋,袁寶兒笑了笑,閉上眼,靠近枕頭裡。

  宮女跟她相處久了,知道她這樣就是不想說話。

  她靠過來,小心的清理傷口,並把藥粉撒上。

  藥粉效果不錯,很快就把血止住。

  袁寶兒一直等到她包紮完,才睜開眼。

  才剛她雖然表現得大度平和,甚至還帶這些玩笑。

  但事實上,任誰被甩一鞭子,心裡都會氣爆炸。

  尤其她正想以牙還牙,右大王卻來打岔,她雖然知道他是為了自己,怕自己激怒哈家,進而有生命之憂,但她還是生氣。

  氣自己無力,氣她無可奈何,更氣她被圈在這小小的方寸之間。

  不過經過自我調整,她的情緒已經平復下來。

  她收拾好衣服,過去窗邊下棋。

  宮女看了眼天色,小心翼翼的表示自己去拿飯。

  袁寶兒漫不經心的點頭,似乎根本都不在意。

  宮女一溜小跑的出門,迎面對上服侍庫哈的內侍。

  「這個給裡邊的用,」內侍把藥瓶遞過來。

  宮女接過來,有些好事的問:「庫哈生氣了?」

  內侍有些無奈的搖頭,指了指藥瓶。

  顯然這藥是庫哈交代才送過來的。

  宮女一笑,想說什麼,不過想到袁寶兒態度,又忙把話抿回去。

  她怕內侍問起來,就朝內侍擺了擺手,一溜煙的跑了。

  內侍嘖了聲,心說這丫頭有點沒心沒肺,轉頭回去復命。

  宮女提著食盒回來。

  「姑娘,今天的伙食可好了,」她高興的眼睛都在發光。

  袁寶兒看過去,確實挺豐盛,看來是那邊聽到豐盛,立馬轉換風向了。

  袁寶兒微微搖頭。

  這座宮城就好像縮小版的黑暗國家,每一個人做事都看利益,看權勢。

  一旦你功成名就,等待你的就是香衣美酒,佳肴佳人。

  這樣的日子固然美好,可相應的反噬更強。

  一旦失勢,那些美好就會化作無數黑暗的利箭,將人里里外外扎個對穿。

  袁寶兒不由得想起哈月亮。

  「哈家姑娘怎麼樣了?」

  宮女搖了搖頭。

  袁寶兒微微勾唇。

  宮女是個很喜歡跟被人套話的,能半點不知,顯然是把她的話放在心裡了。

  「明天若是有機會,隨便問問。」

  她隨口吩咐,把菜餚撥出大半,遞給宮女。

  在這個宮殿裡,兩人相依生活,用度上兩人早就不分你我。

  宮女喜滋滋的接過來,坐去邊上的小凳子吃起來。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懷裡的藥瓶。

  她本想拿出來,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吭氣。

  庫哈用的藥一定比尋常大夫給的要好得多,她要是說了,姑娘一定不會用。

  隔天,她借著換藥,把藥粉撒上去。

  袁寶兒抽了抽鼻子,「換藥了?」

  宮女激靈一下,「沒有。」

  袁寶兒奇怪的看她一眼,她就問問,怎麼還嚇變調了。

  宮女乾乾一笑,然後問:「疼嗎?」

  袁寶兒搖頭。

  哈月亮並沒有練過武,打她全憑蠻力,傷口看著嚇人,其實止了血,也就沒大事了。

  袁寶兒也是因為這個,才沒有對藥粉起疑。

  畢竟那會兒滿是血腥味,很可能是她弄錯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