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強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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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扎馬這話說了沒過三天,就被哈家小公主哈月亮打破了。

  作為深得哈家寵愛,又在宮裡地位最高的側妃,哈月亮生生擋住禁軍的阻攔,來到門口。

  「庫哈,我做了你愛吃的羊奶酥酪。」

  袁寶兒詢問的看右大王。

  右大王咧嘴。

  他現在都要吃素了,還酥酪,就是給他龍肉,他現在都不敢啃。

  袁寶兒憋了笑,慢吞吞的打開門。

  哈月亮立刻就要往裡進,袁寶兒一把扯過食盒,技巧的推了把,力道恰好的把她阻攔在外,又當著她的面,再一次的把門關上。

  不過看在吃食份上,袁寶兒關的略微文雅一些。

  但這都沒法掩飾她被拒之門外的事實。

  禁軍們忍笑不禁。

  哈月亮兇狠的看過去,眾人立刻垂眉斂目,做出我不存在的樣子。

  哈月亮再一次的燒起來,她柳眉倒數想要發火,又想起來時宮女對自己的公告,她強忍著發火的念頭,嬌嬌的跺著腳,軟軟的喊庫哈。

  右大王無奈的看著翹著腳,美滋滋吃酥酪的女人,嘆了口氣,「回去,過些時候我過去看你。」

  他聲音不高不低,隱約帶這些安撫。

  在袁寶兒看來有些不疼不癢,但對從來沒得過庫哈好臉的哈月亮來說,這就是個突破。

  她無措的挪了下腳,低應一聲,想要說什麼,又有些顧忌,嘴巴開合半晌,最終抿上,溫雅的行了個禮,就快步走了。

  袁寶兒從趴著的窗邊縮回來,嘖了聲。

  雖然什麼也沒說,但其實什麼都說了。

  右大王沒好氣的斜她,「就知道吃。」

  要不是她拿了食盒,他也用不著虛以為蛇。

  他忍辱負重,她卻半點也不領情。

  袁寶兒嘻嘻一笑,很有些無賴的道:「我提前幫你試試手藝,萬一不好也能提前改善,也免得你腸胃遭殃。」

  右大王呵了聲。

  貴族女子哪個真的會動手做什麼,她們所謂的親自動手,都不過是放點點奶,加點點糖,其他的都是由奴隸代勞的。

  袁寶兒也是想到了的,但她那會兒就是嘴饞,忍不住想吃。

  要怪只能怪哈月亮家的奴隸手藝太好,讓她忍不住。

  「繼續,」她坐去公文堆里。

  右大王嗯了聲,閉上眼。

  每天例行的一個半時辰之後,袁寶兒灌了半壺水,有點半死不活的吐氣。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右大王慢吞吞的撐起手臂,感受後背的痛楚,又緩緩趴下。

  「怎麼,嫌煩?」

  他也心急,偷襲他的人始終沒在露面,而他因為傷勢始終不能臨朝,朝臣人心渙散,與他十分不利。

  他必須儘快上朝,哪怕只成半個時辰,也能穩定住朝局。

  袁寶兒也過來看了看傷口,差不多已經結痂,只是他的傷是挖掉一塊肉,想要痊癒,只能等肉慢慢長好。

  「我這寵妃當的也差不多夠多了,再當下去,我怕我都要超過歷史記錄了。」

  「到時候我可真就留名了,還是千古留名。」

  袁寶兒低聲抱怨。

  右大王悶笑一聲,總算鬆口,「明天我便去,這行了吧。」

  袁寶兒嘻嘻笑的說好,但也沒真的鬆口,「晚上時候試一試,如果沒事再去。」

  庫哈臨朝,首先朝服就很繁瑣,其次就是在殿上必須得坐著,以他現在的狀態,袁寶兒擔心他未必能扛得住。

  右大王見她緊張自己,心情頓時就好了,笑呵呵的答應。

  隔天一早,林曉桐幫他穿戴整齊。

  內侍帶著駕攆送右大王上朝。

  在經歷將近大半個月的罷朝之後,這是他頭一次臨朝。

  右大王慢吞吞的坐上龍椅,居高臨下的看著滿朝臣子。

  坐的高,看得也就更清楚,殿堂里的所有人,誰人欣喜,誰人狐疑,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淺淺勾了勾唇,做出威嚴姿態。

  眾臣跪拜行禮,等內侍叫起,才站起來。

  內侍將昨天批閱的公文里的一部分該個發下去,右大王冷冷看著眾人,「你們的提議和建議我都看過了,就按著內里的意見辦。」

  經過幾天的磨合,袁寶兒膽子越發大了,是不是的還會臨場發揮,提出什麼改良意見。

  右大王不是古板的人,感覺袁寶兒說得對的,也能採納。

  今天發下去的這幾個就是袁寶兒認為不足,卻又有很大部分可取的公文。

  眾人將公文恭謹接過來,退回原位。

  「還有事嗎?」

  右大王問的很是隨意。

  眾人今天根本沒想到右大王會來,心裡的想法早就寫在摺子上,而今問起,他們便想照本宣科。

  右大王擺手,「公文上寫的就不用重複,有什麼新鮮的嗎?」

  眾人不吭氣。

  「那就這樣,」右大王乾脆利落的站起來,帶著內侍揚長而去。

  兩人從側門徑直回了內殿。

  才剛進門,右大王膝蓋一軟,直接往前撲。

  虧得袁寶兒早有預料,提前把人抱住。

  內侍嚇得臉都白了,袁寶兒一聲不吭,把人直接抱回屋裡。

  內侍小腿一陣倒騰,叫了茶水間的宮女煎藥。

  袁寶兒則是剪開衣服,查看傷口。

  比較萬幸的是,傷口只有一點點開裂,只灑點止血粉就止住。

  袁寶兒把傷口纏好,順手摸他額頭,微微有些熱。

  她讓內侍弄來水,正想給他擦手心腳心,就發現他手心全是汗濕。

  顯然這一次的重傷讓他元氣大傷,之後起碼將養幾年才有可能養回來。

  袁寶兒心裡頓時生出愧疚。

  要知道,當時那支箭是朝著她來的,看那架勢就是想要她的命的。

  但他卻替她擋下來。

  如果說,之前袁寶兒是感激和擔心,那麼現在此來的愧疚徹底將她淹沒了。

  她快速幫他清理了冷汗,等到內侍出去,便長久的端量著他。

  說實話,右大王長得很英武,但或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在袁寶兒這兒,他就像兄弟一樣,義氣慷慨,哪怕他對她格外不同,她的心裡也從來沒有生出過男女之間的漣漪。

  但現在,她很真切的感覺到,她欠右大王的。

  她微微側開頭,嘆息著離開。

  救命之恩,要怎麼償還?

  屋裡安靜下來,右大王張開眼,有些遺憾。

  才剛袁寶兒的視線實在太過灼熱,他幾乎都要以為她會給他一個吻。

  但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外面傳來一陣說話聲,禁軍隊長隔著門回稟,「庫哈,哈家族長求見。」

  右大王這會兒後脊樑都是光著的,哪兒敢讓他進來。

  袁寶兒幾乎是狂奔進來,快速把散落在地上的衣裳收拾起來,並把帳幔半遮半掩,一把薅松右大王的髮髻,幫他擺出側臥的姿勢。

  然後才走到門邊。

  右大王淡淡叫了聲進來,袁寶兒拉開門,目光低垂,嫻雅文靜,一派寵妃派頭。

  哈尼沒什麼好眼色的斜了眼袁寶兒,闊步進去。

  他跪在內室門口,恭謹的請安。

  右大王讓他起來,問他有何事。

  哈尼拿出公文,打開來道:「臣本來秉承庫哈您的旨意,將從奴隸集市扣押的人力返還,但他們之前還欠我們三千兩銀錢,且他們還打上了家中僕從若干,這些零零散散算起來,便是把那些奴隸都賣了,也抵不上我的損失。」

  他眼巴巴看著帳幔後的右大王。

  因著帳幔遮掩,他只能看到衣衫不整,慵懶斜躺的庫哈,不夠隱約可見落下來的髮絲,顯然他來的不是時候。

  右大王眉頭緊皺,一臉厭惡的瞪著那個跪在地上,看著十分恭謹,實則貪婪無度的商人。

  「你想如何?」

  他聲音平靜。

  哈尼自然是想越多越好。

  這些年他們家族的實力已經步入從前。

  他是如今的家主,又有個身份貴重的側妃女兒,拿多一點本就應當。

  可不論他心裡怎麼想,他的嘴裡都念著忠言。

  袁寶兒在外面聽了會兒,大概明白了。

  這位肥頭大耳想要的不止這一點點奴隸,他還想要更多。

  她譏諷的咧了下嘴,貪得無厭的人通常都死得快。

  右大王聽完他一通馬屁以及要求,沒給他答覆,而是讓他回去。

  袁寶兒安靜的送他出門,當著哈尼的面,把門關上。

  哈尼本來還想隱晦的告誡一番,不想袁寶兒根本沒給他機會。

  哈尼到底也是見慣風浪的,想著等女兒坐穩側妃,再收拾她也不遲。

  他抖了抖袖子,慢吞吞的走了。

  殊不知內室里,右大王緊攥著拳頭,兩眼泛著紅,狠狠的跟袁寶兒說,「我已經要給他們好看。」

  親眼見到五大家族之一的貪婪和肆無忌憚,袁寶兒還是挺同情右大王的。

  她給他恢復成當下比較舒服的姿勢,查看了下傷口,確定沒有流血,便去榻上。

  右大王這會兒也恢復理智,才剛那句氣急的話,似乎在不經意間消散了。

  他也不想再提,就跟袁寶兒要起了吃食。

  袁寶兒就去外面點菜,順便讓宮女煎藥。

  吃過提早些許的午飯,右大王就沉沉睡去。

  袁寶兒擔心發生上一次時間,一隻留在邊上守著。

  差不多兩刻鐘,右大王果然起熱了。

  想也是,他身子骨本就虛,折騰一通就已經是極限,再被哈尼氣了一通,也就爆發了。

  袁寶兒不敢說太多,只讓內侍多大了點水,她在屋裡給他擦手心腳心降溫。

  內侍看得心驚膽戰,小聲道:「不然我出宮去拿藥。」

  袁寶兒想了想,搖頭,「你去找扎馬。」

  右大王才剛上朝,回頭內侍就去買藥,要是別看見,一個體弱是跑不了的。

  他如今沒有子嗣,這種名聲還是不要傳出去的好。

  內侍卻以為她在擔心幕後黑手,頓時感動不已。

  覺得袁寶兒雖然有點眼瞎,但是心眼還是不錯的,知道感恩。

  他一溜小跑帶走了,袁寶兒投了帕子,放在右大王腦袋上,在心裡祈禱他能挺過去。

  晚上,右大王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我怎麼了?」

  他明顯感覺腦袋沉,嗓子也沙啞了。

  「起熱了,你再忍忍,等扎馬過來才能有藥,」他們早前帶過來的幾次藥里的管起熱的要都沒了,他們又不敢知會太醫院,只能等扎馬過來救急。

  右大王嗯了聲,眉頭頓時緊皺。

  「頭疼,能幫我揉揉嗎?」

  他聲音很低,近乎氣音,隱約的帶這些撒嬌。

  袁寶兒沒留意,但她自己發過高熱,知道高燒之後的頭痛是什麼樣。

  她力道輕柔的幫他按壓太陽穴,右大王閉著眼,一動不動。

  袁寶兒的手指從他披散的發間穿過,她看著他,好像在看個大型的貓科動物。

  內侍疾步進來,沒等說話就對上右大王泛紅的眼。

  內侍一個激靈,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對。

  他立馬跪下來請罪。

  袁寶兒看到他懷裡的藥包,鬆開手,「藥拿回來了?」

  內侍偷偷看右大王,不敢吭氣。

  「問你話呢,」右大王不耐煩的道。

  「是,」內侍急忙回答,「扎將軍路上遇到同僚,怕被人疑心,就讓我先回來了。」

  「那還不去煎,」右大王沒什麼力氣的道。

  內侍手腳並用的爬起來,快步跑了。

  袁寶兒還不明所以,玩笑的道:「瞧你給人嚇得。」

  右大王扯了下嘴角,閉上眼。

  撒嬌這種事只能偶爾為之,連續的話,不是心上人,還是不要嘗試了。

  只是心底的遺憾始終揮之不散。

  喝過藥,右大王又睡過去。

  袁寶兒把燈都滅了,只留夜燈。

  內侍過來要守夜,袁寶兒再三詢問,確定他能熬得住,才去書房。

  夜半,袁寶兒從夢裡醒過來,她披上衣服,過去內室。

  內侍坐在腳踏上,半靠著床榻迷迷瞪瞪。

  袁寶兒躡手躡腳的過去,摸了摸右大王的額頭和臉頰,確定沒再起熱,又悄悄走了。

  隔天一早,右大王神清氣爽,如果不是臉色煞白還有些病態,幾乎就跟從前一樣。

  「這次的藥很不錯,」袁寶兒道。

  右大王自己也覺得身體輕了不少。

  門外傳來禁軍回稟,是扎馬來了。

  袁寶兒很識趣的退到外面,避開扎馬。

  屋裡,右大王褒獎了扎馬帶來的藥,又問他查得如何。

  扎馬似乎是怕被袁寶兒聽見,說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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