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識時務者為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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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不過是養在樓子裡的娘子,如何能比得上跟顧晟過招,打小瘋跑的袁寶兒。

  一把把人擒下,袁寶兒正想問話,就聽女子發出刺耳尖叫。

  袁寶兒厭惡皺眉,再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心,反手一個耳光,順利終結刺耳的聲音。

  袁寶兒力氣不小,女子的臉頰肉眼可見的腫起來。

  床里傳來一絲聲響,「怎麼回事?」

  這聲音袁寶兒再熟悉不過,正是捆她的那個人。

  袁寶兒隨手把女子一扔,大步流星過去。

  女子見狀正要示警,馬老三一把把她捂住,湊到她耳邊,惡狠狠的道:「咱兩的帳慢慢算。」

  女子側頭,見馬老三滿臉兇殘的笑,一個激靈,再不敢吭氣了。

  此時,袁寶兒已經薅著她所謂貴客的頭髮,把人薅出來。

  對於男人,袁寶兒就沒有那麼手軟。

  一通拳打腳踢,袁寶兒心情舒暢的踩著那人胸口,「那個人呢?」

  那人此時已經半殘,說話都十分費勁。

  「不知道。」

  袁寶兒笑,「行,那就只算在你一個的頭上。」

  她隨後拿起燭台,扯掉蠟燭,把鋒利的鐵簽那頭對著男人的喉嚨,一點點往裡推。

  鐵簽是被精細料理過的,鋒利無比。

  那人能清楚地感知到尖細的鋒刃扎進肌膚。

  偏袁寶兒動作十分緩慢,更加延長了疼痛的時間。

  也增加的面臨死亡的恐懼。

  男人在堅持了兩息之後崩潰,「在三樓,他在三樓花魁那裡,」說這話時,他淚流滿面。

  他心裡明白,他的吐口終結了有人報仇的可能。

  袁寶兒冷笑,轉頭看女子。

  女子此時已經老實得像鵪鶉一般,急忙往頭上指了指,「就在我樓上那間。」

  馬老三也跟著點頭。

  這些年這女人眼紅人家日進斗金,不知道多少次跟他念叨。

  袁寶兒轉頭看男人,手熟練的翻轉,用燭台底座狠狠一敲。

  男人只感覺額角一痛,就再也不知道了。

  女人看著男人頭上不停的往外涌鮮血,嚇得想要大叫。

  袁寶兒對這個女人的耐心已經徹底告罄,「出一聲,我就讓你這輩子都出不了聲。」

  女人急忙把嘴巴捂上,生怕不留神,發出一點動靜。

  「看牢了,」袁寶兒冷聲吩咐。

  馬老三點頭如搗蒜。

  袁寶兒扔下幾人,就此上樓。

  女子眼見袁寶兒走遠,便示意馬老三,「還不去叫媽媽來?」

  馬老三冷笑,「你當我傻?」

  馬老三從十歲不到就在集市上混,最清楚蛇鼠兩端的後果。

  他既然選擇了袁寶兒就會一條路走到黑,哪怕頭破血流,他也決不能回頭。

  不然等著他的十有**就是小命終結。

  一個集市老媽子而已,哪怕是跟周家有關係,但見那娘子一臉無畏,甚至一臉輕視葉家的姿態,他深信,跟著她沒錯。

  「你,」女子氣的不行,「牡丹陪得可是周少爺都要小心對待的郎君,你可想好了。」

  「我早就想好了,」馬老三惡狠狠瞪女子,要不是她,他也不用想。

  他用力掐著女子脖子,把她扯去屋裡,跟捆死豬一樣的把她捆結實了,順便把男人也捆了,這才轉頭看女人,想了想,他隨手撿了塊東西,塞進她嘴裡。

  塞嚴實了,才反應過來,那好像是個男人的臭襪子。

  眼見女子被熏得差點沒暈過去,馬老三這才解氣的笑了。

  「該。」

  他踹了女人一腳,轉頭去門口偷聽。

  樓上始終靜悄悄,他心生好奇,偷摸摸的探了腦袋出去,沒等完全探出去,就聽到男人慘叫。

  接著就是門打開的聲音。

  馬老三立馬縮回腦袋,急忙忙跑去裡間。

  袁寶兒拖著一個人過來,遙遙往裡望了眼,「人呢?」

  「這兒,」馬老三顛顛跑過來。

  「把人帶上走,」袁寶兒道。

  馬老三立馬回去,一手一個,拖著出來。

  袁寶兒瞥了眼女子,想說什麼,就見馬老三跟拖麻袋似的,把兩人薅出來。

  袁寶兒抽了抽嘴角,薅著手裡的昏迷的男人下樓。

  此時,媽媽和幾個小廝已經聞訊趕過來。

  袁寶兒只朝他們笑了笑,一腳踹碎了半扇樓梯。

  「識趣的就讓開,想要賠償就去府衙,隨便告。」

  老媽媽在風月場裡混了這麼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這人連府衙都不怕,顯然是有依仗的,再見自家姑娘一臉懼色的被拖著都不敢吭氣,就知道裡面有貓膩。

  她心裡罵得能開出花,面上還要陪著笑臉,「這位娘子,您帶人,這個我們攔不住,不過花娘是我們這裡的,您看?」

  她威脅的看了眼馬老三,示意他識趣。

  馬老三卻看袁寶兒。

  「你確定要承受?」

  袁寶兒冷笑,「意圖謀殺朝廷大員,這罪名你也要背?」

  「謀,謀哪個,」媽媽嚇得結巴了。

  袁寶兒冷笑,「讓開。」

  她聲音不高不低,但卻成功把站了滿屋子的人都嚇退了。

  「備車,」袁寶兒斜著媽媽:「若是不信,就讓你家車夫回來給你學。」

  媽媽一聽,急忙讓人套車,又目送幾人離開。

  車夫一早被叮囑過,什麼也不敢說,袁寶兒指哪去哪兒。

  很快出了鎮子,直奔軍營。

  車夫越走,心越驚。

  眼見著軍營越來越近,袁寶兒非但沒讓停,就更怕了。

  守衛大門的兵士將車攔下,車夫對上滿身煞氣的兵士,嚇得手腳都發軟。

  袁寶兒撩了帘子,「是我,放行。」

  「大人,」兵士急忙見禮,讓出路。

  如此的恭謹,車夫就更心驚膽戰了。

  遠處,顧晟帶著驍騎營的人正過來,見到車子,他濃眉皺起。

  袁寶兒撩了帘子,跳了出來。

  顧晟眼睛一亮,幾乎是跑過來。

  「你怎麼,」他及時止住話頭,要帶袁寶兒進去。

  袁寶兒拉住他,「我帶了幾個人過來,交給你了。」

  顧晟一聽就明白怎麼回事。

  他冷冷一笑,點了常隊,「處理一下。」

  驍騎營是顧晟親手培養起來的,忠誠度遠勝其他人。

  常隊更是其中之最,所以才會被柳大人一威脅就上套。

  此時他正心急立功,聞言立刻恭謹應聲,帶著幾個精通刑罰的過去。

  馬老三眼見這群兵士氣勢洶洶,嚇得腿都軟了。

  「大,大人,」他可憐巴巴的露出腦袋。

  袁寶兒這才想起他來,「他戴罪立功,酌情處理。」

  常隊點頭,這話就是留他一條小命。

  顧晟卻在看她的手,「軍醫,叫軍醫。」

  他大聲吩咐。

  兵士也跟著瞧見袁寶兒傷痕累累的手,立馬跑著去找人。

  顧晟滿臉煞氣,小心無比的托著她的手,「疼吧?」

  袁寶兒才剛還不覺得,但現在顧晟一問,頓時覺得鑽心的疼。

  她抿著嘴,也不吭氣,只用大大的眼睛望著他。

  顧晟見狀就更心疼了。

  恨不能把車裡的人都解決掉。

  常隊秒懂上司心,帶著車直接走了。

  馬老三不敢動,只可憐的探著腦袋,試圖盼來袁寶兒回眸。

  然而他註定失望,袁寶兒此時眼裡就只有顧晟一個。

  兩人相攜著回去主帳,留給馬老三個無情的背影。

  老常瞧見馬老三的姿態,心裡門清,也就明白要怎麼對待他了。

  主帳里,軍醫十分謹慎的處理傷處。

  袁寶兒當初為了出來,根本不顧自己是血肉之軀,硬生生的把門掰開。

  那門哪怕經久失修,也是實木打造,本就堅硬無比。

  袁寶兒半點都沒照顧,硬生生去腳力,哪怕她天生神力,指骨也受了傷害。

  加上碎木屑扎入,她根本沒理會,還四處溜達一圈,早前扎進去的木屑早就隨著她的動作深深的扎進肉里。

  顧晟心疼的看著眉頭緊皺,生生扛著被挑肉的袁寶兒,腮上的肉都跟著跳。

  「不能用些藥?」

  他忍無可忍,暴躁開口。

  軍醫也挑得眼睛都花了。

  「若是用藥,大人反應不夠敏銳,我也找不到木刺。」

  「那些刺留在肉里,外皮長好,就會在裡面潰爛,倒時手也就不用要了。」

  「這麼嚴重?」

  袁寶兒當時就是憑著心裡的氣,逞一時之勇,根本沒想到後果會這樣。

  軍醫點頭,「此事可大可小,輕忽不得,所以這會兒疼些,大人還是忍耐吧。」

  「如此我才能確定是不是把木刺都拔出來。」

  袁寶兒連忙點頭。

  顧晟看著她那雙早已千瘡百孔的手,手用力握著把手,手背青筋直跳。

  軍醫閉了會兒眼,覺得又能看清了,便湊近繼續。

  顧晟卻再也看不下去,他大步流星的出去。

  軍醫還轉頭看他,袁寶兒笑:「您莫理會,繼續就好。」

  軍醫跟兩人相處時久,對兩人感情也是有所了解的,將心比心,他家娘子要也弄成這樣,他生吃了害她那人的心都有。

  「您這傷怕是要養一陣子,」軍醫一邊挑,一便道:「才剛我還沒說完,這刺我不敢擔保一次就能處理乾淨,等過些天,傷口都結痂,還有再檢查,若有疏漏,便要再來。」

  袁寶兒點頭。

  跟一雙手相比,些許的疼痛也算不了什麼。

  監察院裡,老常帶著人把那三位收拾得清潔溜溜。

  馬老三自詡見過世面的,可是見了眼前這些,他兩腿軟得跟麵條,連話都說不明白。

  顧晟過來,瞧見差點尿褲子的他,嫌棄無比。

  「這哪兒來的?」

  老常忙行禮,「是大人帶回來的,說是酌情。」

  都是行家,一句話就明白什麼意思。

  顧晟斜了馬老三一眼,徑直去裡面,先去看那位皮肉嬌嫩的公子哥兒。

  「這誰家的?」

  這天下就沒有什麼能瞞過布衣衛。

  只是礙於通訊不便,不能及時得到消息罷了。

  「方家的,」老常回答。

  顧晟眉頭動了動,「哪家?」

  大夏朝堂和世家關係盤根錯節,很多都是往上數個幾代,就能攀上親。

  如此繁雜的關係,哪怕腦子好使如顧晟,也時常搞不清楚。

  「就是前兩年被流放的那個。」

  老常提醒。

  顧晟立刻想起來了。

  當初袁寶兒臨危受命,才剛生產往,就往軍營,結果發現了個姓方的大碩鼠。

  當年為了補上姓方的咬出來的窟窿,袁寶兒東家忽悠,西家騙,就為了能讓兵士吃口飽飯。

  這事是顧晟事後知道的,因為心疼媳婦,他也出了不少力,硬是把流放五百里,變成三千里。

  「原來是他家。」

  顧晟冷笑。

  能花錢僱人,看來家底還沒掏乾淨。

  「再審,但凡他知道的,我都要知道。」

  顧晟頓了頓,又道:「但凡掏出什麼,都非給兄弟們,也算是你給他們一通驚嚇的補償。」

  這也算是幫著他把之前的事圓過去。

  堵住嘴,將來就是朝廷追責,這些人也不會再說什麼。

  老常心裡明白,這是顧晟特特照顧,便鄭重行禮。

  顧晟轉而去看另一個。

  那個明顯皮糙肉厚許多,看到顧晟還能朝他吐口水。

  「這不是朱大首領的程大將軍嗎?」

  兩軍時常對壘,顧晟對敵手的嫡系可謂所知極深。

  程二斤恨恨瞪他,「只怪老子心軟,就該宰了那娘皮,也就沒有今天這事了。」

  顧晟冷笑,隨手捻了根鐵簽子,跟扎土豆似的,懟進程二斤肺腑之間。

  程二近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顧晟微扯嘴角,若無其事的拔出來,隨手扔一旁,頭也不回的出去。

  隔著柵欄看到這一幕的馬老三嚇得縮成鵪鶉。

  顧晟卻走過來,「想不想戴罪立功?」

  馬老三點頭如搗蒜。

  「跟過來。」

  顧晟信不往前去,馬老三艱難的撐起自己,踉蹌著跟上去。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馬老三朝顧晟行了個禮,轉頭往營地外去。

  顧晟背著手,往主帳去。

  軍醫已然不在,袁寶兒正用包裹得跟粽子似的手去端杯子。

  「我來,」顧晟一個健步過去,把水端到她嘴邊。

  袁寶兒就著手喝了半杯,才道:「有吃的嗎?」

  顧晟立刻點頭,讓兵士把一早熬著的肉粥送來。

  她現在不能動,只能靠顧晟投餵。

  顧晟便一勺一勺,吹涼了,再餵她。

  一碗很快見底,袁寶兒意猶未盡。

  顧晟卻道:「你餓了一整晚,這會兒不宜多用,待會兒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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