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閒話與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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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已把消息傳下去,也做好準備,如今他三人已然沒有幫手,只要他們露面,定將其拿獲。」

  「那就麻煩皇叔了。」

  元哥兒溫聲道。

  顧晟起身見禮,一板一眼,「此乃臣之失職,待臣將其繳獲,再來向陛下請罪。」

  元哥兒笑著擺手,「人心豈能看得透,皇叔為了叛匪之事耗費心思,一時不查屬下心思,也是情有可原。」

  「朕不在意,皇叔也莫要在意。」

  顧晟又拱手,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臣乃是陛下臣屬,什麼稱呼都好,但陛下如此稱呼,實在折煞臣了。」

  「你,」元哥兒無奈,嘆了口氣道:「罷了,依你,以後朕再也不說了。」

  得了這句準話,顧晟這才起來。

  門外,顧佳瑤顛顛跑來。

  元哥兒笑吟吟的看著她。

  顧佳瑤十分敷衍的向他行了個禮,跑向顧晟,「阿爹,禮物呢?」

  她要得理直氣壯。

  顧晟板著臉,「你都多大了,還如此沒規矩。」

  預期的好處沒撈到,反而被罵了頓,顧佳瑤很委屈。

  她撅起嘴巴,不高興的轉頭跑了。

  顧晟嘆氣,朝元哥兒見禮,「這孩子太頑劣了,陛下政務日漸繁重,臣想不若把她帶回去,讓她阿娘好生管教。」

  元哥兒笑,「瑤瑤很好,對旁人都很有規矩,大概是因為你我是親人,這才沒有那麼講究。」

  言外之意就是不在意,也是不讓她回。

  顧晟心裡有數,笑應下來。

  兩人又聊了半晌,顧晟將此番立功的將士名單遞了上去,又向他推薦遲炳成等幾位將軍。

  元哥兒對跟著他出征的幾個將軍都有印象,見顧晟推薦的不止布衣衛,還有好些出身兵部,不由得生了感慨。

  相對比總想把好處握在手裡的左右相,顧晟實在太過大公無私了一點。

  不過也正是這樣,他才更有危機感。

  一個沒有私心,沒有欲求,卻還很有能力,很有凝聚力的人,他如何能安心放出去。

  顧晟說完該說的,便生了離意。

  元哥兒本還想跟他說活,但見他明顯心不在焉,想想他跟袁寶兒分開也有些時候,便笑著讓他帶著賞賜走了。

  顧晟又一次謝恩,帶著一大車賞賜回家。

  袁寶兒早早就回到家裡等著,等了好半天才終於看到顧晟。

  「陛下怎麼說?」

  顧晟敏銳的察覺她稱呼變了。

  要知道,從前不論他怎麼說,袁寶兒都會親昵的稱呼皇帝為元哥兒。

  見顧晟看著自己,袁寶兒有些奇怪,「怎麼了?」

  顧晟搖頭,指了指後面的車子,「他賞的。」

  「沒降罪?」

  袁寶兒很驚奇。

  顧晟笑了笑,「此事還沒傳揚開來,如果能悄然解決,他自然樂見。」

  袁寶兒轉了下眼睛,就想明白了。

  元哥兒如今能依仗的就只有他們兩個。

  她專心稼穡,偶爾關注工部其他事宜,但更多的也就顧不上了。

  左右相勢大,很多官員都依附著,相對比她這個半廢,當然是顧晟這個全才對他更有用了。

  所以,哪怕明知道這事是顧晟的重大失誤,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非但如此,他還得幫忙遮掩,以求勢力不被削弱,被左右相占主導。

  想明白之後,袁寶兒更是傷感。

  揭開溫情的面紗之後,很多事情就沒有想得那麼好了。

  顧晟見她面帶傷色,也跟著沉默。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小娘子總說旁人如何如何,但其他她的心裡對世情總有比旁人更豐富的同情和純真。

  所以明知道元哥兒實在利用她,但只要能讓她開心,他也樂於遮掩,讓她看不見溫情之後的殘酷。

  可事情總是事與願違,這次的事情意外的讓她成長。

  這固然是好事,可顧晟並不樂見。

  與讓她成熟相比,他更願意讓她開心。

  世道已經夠殘酷,能懷有善心,以樂觀善意面對,總比洞悉所有,冷酷以待要好得多的多。

  袁寶兒傷感了一瞬,見顧晟面帶憂色的看著自己,她笑了笑。

  「別擔心,我沒那麼脆弱。」

  她的堅強,顧晟早就了解。

  當年兩人相遇,她便是在絕境。

  可在那樣的情況下,她也同樣懷有善意。

  雖然並不是對他,但就是那一點讓他知道,世上還有這樣願意為了他人的人。

  便是在那時,他忽然生出想要抓住這點亮光的念頭。

  顧晟站起來,抱住她。

  袁寶兒順從的靠著他腰腹,手輕輕環著。

  熟悉的男子氣息將她環繞,袁寶兒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我想辭官,」她忽然道。

  顧晟垂下頭,看著她烏黑的鬢髮。

  「可以,不過暫時應該不行。」

  袁寶兒也知道,此時正是元哥兒用人的時候,她若在這會兒抽身,在上位者的眼裡,無疑是背叛。

  抽離情感,袁寶兒的看法立馬客觀起來。

  「等事情了解,我們去南地好不好?」

  這幾次出外差,袁寶兒對南地很有好感。

  「去哪兒?」

  顧晟知曉她現在需要的不是理智的勸解,而是溫柔的陪伴,便溫聲問道。

  「哪兒都行,淮南劍南再或者嶺南?」

  顧晟笑了,「你是要把自己流放?」

  由古至今,嶺南氣候惡劣,又多蛇蟲鼠蟻,乃是流放的不二之地。

  袁寶兒就是隨口一說,見顧晟取笑,便不依的搖晃。

  顧晟忙哄她,「好,去去,嶺南也去。」

  袁寶兒這才笑了,「你傻啊,去那兒抓蛇?」

  「抓,」只要能讓袁寶兒高興,別說抓蛇,就是抓老虎也不是問題。

  袁寶兒咯咯直笑,殘餘的那點情緒徹底沒有了。

  兩人坐到一處,商量起了抓捕事情。

  袁寶兒把跟魏宕求助的事情告訴他。

  顧晟眉頭微動,「他答應了?」

  袁寶兒點頭,「我師兄,我有事他能不幫忙?」

  顧晟見她眼神澄澈,還帶著自吹自擂的得意,無奈之餘又有點慶幸,虧得她有點粗,不然娶她的還不知道是誰。

  「那他如何說?」

  「說還要點時間,他把他手頭的人手都撒下去了,不過一時還找不到。」

  對於這個結果顧晟並不意外。

  侯勇是個粗里有細的人,能躲過搜查,他並不意外。

  但他同樣有法子,只是他的法子需要的時間更長些。

  袁寶兒沒有顧晟知道的內情多,還在嘆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尋到。」

  顧晟笑了笑,「至多五個月。」

  袁寶兒很驚訝,「你如何得知?」

  顧晟道:「南地叛亂歸根究底是閔都督理事不明,任人唯親,貪婪無度所致。」

  「之前沒料理,一是右相壓著,元哥兒力有不逮,二也是為了朝局和戰局平穩。」

  「如今朝堂和時局都安穩了,我也回來,元哥兒底氣足了,只憑右相一人,根本不成。」

  「閔家倒台在即,他家每一個人都在劫難逃。」

  袁寶兒還有些迷糊,顧晟就道:「你忘了侯勇的妹子。」

  袁寶兒斜眼。

  她怎麼可能忘了,不過她不是偷著跟了個浪蕩子,怎麼還跟閔家扯上關係?

  顧晟笑道:「她瞧不上叛首,趁著他跟人商談合作的時候,勾搭上旁人。」

  「那個人便是閔大郎君。」

  袁寶兒嘴巴一下子長大。

  她本以為她跟的是孟家或者是某個依附閔家的某個家族的郎君,卻沒想到她跟了的是閔大郎君本人。

  「侯勇就是因為她才叛出?」

  顧晟冷笑,「他那個蠢貨,應該是聽到我跟遲炳成說話,擔心他妹子被一道砍了腦袋,才走這招昏棋。」

  袁寶兒卻不明白,「他拿了叛首又有何用?」

  顧晟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

  袁寶兒先是看著他,漸漸的眼睛瞪大,不可思議的道:「他該不會是也想」

  顧晟點頭,「大概是覺得自己比閔家更厲害。」

  他呵了聲,滿臉不屑。

  「就憑閔家刮來的那點錢?」

  袁寶兒咂吧下嘴,琢磨出來味。

  所有候小妹是把閔大郎君哄住了,閔家的銀錢都落在她那兒了?

  顧晟不願她把精力分散在這上頭,只說了句便道:「你要料理的事情也不少,這些瑣事不必多想。」

  袁寶兒卻道:「我可以不想,你卻不能,我心疼。」

  顧晟心裡一暖,抱著她揉了揉。

  此時天色已晚,馬唐早已準備好了酒菜。

  顧晟離家幾個月,這會兒正是要好好慶賀一下。

  夫妻兩難得喝了些酒,心情都很不錯,喝的多了些,也就歇得早了些。

  隔天清早,袁寶兒自迷濛中醒過來,看著大亮的天光,驚叫著跳下床。

  顧晟拖過枕頭,靠在身後,懶洋洋的道:「急什麼,還早呢。」

  「今天要開大朝會,」袁寶兒手忙腳亂的往身上套衣服,見顧晟還不起來,便去扯他,「你也得去,還不快點。」

  顧晟本不想動,但見她扯得賣力,只得跟著起來。

  兩人套好衣裳,用了些粥,便趕去宮城。

  兩人剛好是掐著進去的時間過來的。

  袁寶兒下了車,扶好官帽,轉頭見顧晟還坐在裡面,便叫他。

  顧晟卻道:「陛下放了半月假,讓我好好休息。」

  也就是說,他今早本不用這麼著急忙慌。

  袁寶兒正想說什麼,就見顧晟朝她揮了揮手,鑽回車裡。

  「真是的,」袁寶兒低聲嘀咕,轉頭走時,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為了送她,還特特起了個大早,容忍她幾次三番的催促,這種夫妻情趣不是誰人都有的。

  她一直笑到宮門口,見兵士看過來,忙肅容走了進去。

  大殿上,左右相等人已然再列,看到袁寶兒,左相轉開身體,垂下眼。

  袁寶兒佯做沒看見,反正她占了上風,只要秘密還在,她就會處於不敗之地。

  反而右相不善的斜了眼袁寶兒,哼了聲,站到左相旁邊。

  袁寶兒心說就由得你嘚瑟一陣,等過兩天,要是能讓你笑出來,就算我輸。

  元哥兒帶著內侍進來。

  內侍站在高台之前,高聲唱名。

  袁寶兒跟著眾人垂眉斂目,拱手行禮。

  元哥兒頭戴官帽,衣著比常服略微正式一些。

  眾人瞧見他這打扮,表情有些細微變化。

  要說這陣子,元哥兒也偶爾如此裝扮,但多數都是私下面見朝臣的時候,像這樣正式的場合,他還是第一次如此。

  元哥兒居高臨下,很輕易就能將所有人的表情看個分明。

  但他似乎沒有看見,還笑吟吟的問眾人,「諸位可有事要啟奏?」

  眾臣沉默片刻,便有人上前,「啟稟陛下,臣聽說一點傳聞,事關朝廷大事。」

  「但此事非同小可,臣不知在此當不當說。」

  元哥兒心說,不確定該不該說就當著滿朝文武說,我難道還能讓你憋回去?

  他笑得溫和溫雅,「曹大人請講。」

  曹闖上前:「臣的一個遠方親戚前些年曾在機緣巧合之下見過叛首,昨天叛匪們遊街過市,他正巧也在,據他所看,似乎內里並無此人。」

  偌大的大殿隨著他的話忽的安靜下來,足足百餘人,竟然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袁寶兒不動聲色的瞥了眼曹闖,目光在左相和右相之間游移了下,又垂下。

  元哥兒表情都沒變,只微微點了點頭,「此事顧大人與我說過,叛首乃是亂賊之首,地位非同小可,未免意外,他已經將其密密關押,只待判決之時,將其押至法場處置。」

  朝堂想起一陣騷動,右相側頭,眼睛掃了下。

  立刻有人站出來高聲說不妥。

  「此人罪犯逆國,非同小可,怎能單獨隔出來,臣以為當將其押送監牢,由禁軍同意看守。」

  眾人紛紛點頭。

  元哥兒表情轉冷,「可是朕已經答應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已經同意了,我是皇帝,你就別巴巴了。

  但那些人是被右相挑出來,專門來挑刺的,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曹闖當即道:「顧大人一心為國,定然會以大局為重。」

  袁寶兒心裡呵呵,說來說去,這是把球踢給顧晟了。

  這是瞧著他沒來上朝,可勁欺負唄?

  袁寶兒冷冷一笑,上前道:「顧大人為公忘私乃是常是,便是家中妻子待產,也絕不含糊。」

  「曹大人字字句句的以大局為重,不知曹大人做了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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