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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南原國中的人只聽過其名,從未見過其人。

  而這一隊暗衛來到這裡,就說明皇帝已經知道了國師的所作所為。

  那皇帝,會怎麼選?

  會選擇用國師的命換他的命嗎?

  侍從在心中思索著。

  暗衛沒有給侍從一個眼神,直接上前將國師從陣法中帶了出來。

  國師出陣,這法事,便是功虧一簣了,國師雖然因此受到了些許反噬,卻不會傷及性命。

  只一點,這次的法事中止,國師這以命換命的法子,便不能再用了。

  後來發生了什麼,侍從並不知道,他只知道國師跟著那一行暗衛直接進了宮。

  然後宮中便傳來消息,平時就連國師騎在脖子上撒野的皇帝陛下,頭一次問了國師的罪,直接將國師幽禁在了宮中。

  再到後來,侍從便再也沒看到那一個被人稱為天縱奇才的「國師大人」從皇宮中出來。

  侍從聽到的消息並沒有誤差。

  這一次被帶進皇宮,國師與皇帝再一次發生了爭吵,國師與皇帝誰也不願意讓著誰。

  最後皇帝便乾脆讓人將國師關了起來。

  國師在遭受反噬的時候身上本就有傷,皇帝還一口氣調了十個暗衛監視國師的一舉一動,國師就算是武藝高強,也依舊沒有絲毫辦法。

  八年來沒有紅過年的戀人,似乎在這一刻直接鬧崩了。

  宮中一時間流言四起,說是國師這次恐怕是徹底失了寵。

  但一個苟延殘喘的皇帝的寵愛,似乎也並不是那麼重要,所以國師並沒有受到任何苛待。

  再一次見到皇帝的時候,國師甚至有些不敢認。

  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躺在龍床上風燭殘年般的老人,會是他英明神武的愛人。

  「陛下?」國師試探性地開口。

  「子瑜。」皇帝抬了抬枯瘦的手臂,示意國師上前。

  即使這人叫出「子瑜」這兩字的聲音已經殘破不堪,國師大人也在瞬間確定了他的身份:

  「陛下!」

  連忙上前,一把握住陛下的手。

  入手的感覺不再是以前那樣溫暖寬厚,完全沒辦法給人以往的安全感。

  只剩下「乾枯」二字,與國師細膩的肌膚放在一起,更顯粗糙。

  但國師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他只覺得自上次爭吵之後空缺的心一下被填滿,抓著男人的手,怎麼也不願意放開。

  「我怕是不行了。」皇帝的身體早就有了油盡燈枯之像,現在也只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國師想要反駁,但看到此刻頭髮花白,面如枯槁的人,國師便知道,這就是事實。

  「扶我起來。」皇帝抓著國師的手緊了緊,似乎是想要給國師一個笑容,但扯了扯嘴角,卻沒有成功。

  「好。」知道皇帝想要做什麼,國師沒有猶豫,直接將皇帝扶了起來。

  然後一如以往就寢那般,直接坐在了床上,然後輕輕虛靠在了皇帝的肩膀上。

  不敢將重量壓實,怕皇帝撐不住。

  「本是不想再見你的,」注意到國師的動作,皇帝的心中流過了一絲暖流,「現在的我,可不好看。」

  相處這麼久,皇帝深知國師喜歡美人的性子。

  宮裡伺候的人,都要挑選好看的。

  皇帝不想讓國師往後的餘生回憶起來,是他現在這幅醜陋的模樣。

  「好看的。」國師有些哽咽,輕聲反駁。

  「就會哄我,」皇帝似是輕笑了一聲,「我這一輩子,對的起天下,對的起百姓,對的起列祖列宗……」

  說到這裡,皇帝頓了頓。

  「就是要對不起你了。」

  國師下意識想要反駁,但手中卻感受到皇帝輕輕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別說話,只能將話咽回去。

  「我走後,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但是我也早已安排妥當了。」

  「景瑜那孩子是個孝順的,不會為難你,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到底要顧忌到景瑜的體面,以後你恐怕,不能再同以前那樣肆意張揚了。」

  「我已讓人在皇陵中放上了一尊雙人槨,等你百年,便與我同葬。」

  「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晚上,我點了鳳燭,與你說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當初就該說惟願與君共白頭。」

  ……

  皇帝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事,有一搭沒一搭的,但國師卻知道,他這是不舍。

  不因江山,不為皇位,單純的,捨不得他。

  國師大人也不去打斷,只偶爾低聲應和著。

  「答應朕一件事。」到了最後,皇帝握著國師的手緊了緊。

  兩人的姿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了一下,此事的皇帝,已經躺在了國師的懷中。

  「嗯?」國師低下頭,看向懷中的皇帝陛下。

  「先答應朕。」皇帝抬眼,雖然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眼中卻滿是笑意。

  「……我答應你。」知道皇帝不得到一個承諾應當不會罷休,國師點了點頭。

  「答應朕,好好地活著,替朕好好地看著朕與你的江山。」皇帝緊了緊國師的手,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國師張了張嘴,沒有直接應承下來。

  「答應朕!」皇帝再次強調,語氣濃烈,大有國師不答應,他便死不瞑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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