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沒事就好。

  「叔?叔!……」季苒紅著眼眶跪在季意身邊,雙手顫抖不止,想碰卻無從下手。

  季意奄奄一息,頭顱下很快匯聚一小片殷紅,沁入柏油地面。

  季苒猛然反應過來應該打急救電話,然而手機不在身上,慌亂四顧間看見自己的手機躺斑馬線上,趕緊跑過去撿起來。手機摔裂了屏幕,但解了鎖還能用。

  季意的目光追隨著他,發現季苒的白球鞋髒了,心想白色的鞋子就是容易髒,還那麼愛穿……直到季苒走近,他才看清楚,季苒的鞋不是髒了,而是染了血。

  然後他發現,季苒真的哭了,嘴唇一動一動說著什麼,可惜他聽不清。

  不知不覺,大概也就兩三分鐘,季意身上不疼了,但他還是動不了,因為他的身體越來越冷,如同泡在冰水裡。

  真奇怪,艷陽高照的,居然這麼冷。

  我不會是要死了吧?

  緊接著反駁自己,不可能,我還這麼年輕,連女朋友都沒交過,怎麼可能死呢?

  如果他死了,季苒就真的成了孤兒,舉目無親,要多慘有多慘,早戀都沒人管。

  況且他還不知道季苒的早戀對象是誰呢,絕對不能掛。

  絕對不能……

  ——結果還是掛了。

  第2章 醫院

  季意睜開眼睛,如願看到醫院雪白的天花板,鼻尖嗅到醫院特有的消毒藥水氣味。

  他默默給自己點個讚:果然,堅強如我是不會掛的。

  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給他換吊水,針打在右手上,許是時間久了,整條右臂冷如冰塊。這讓他回想起在鬼門關走一遭的滋味,張了張口:「護士……」

  話一出口,他覺得自己的聲音不對勁,好像有點嫩?

  護士格外溫柔地問他:「怎麼了?想上廁所?」

  ……這麼一說還真有點。

  不過這不是重點,季意嗓音干啞、有氣無力地說:「護士,我右手好冰,可不可以打左手?」

  聲音還是嫩,脆生生的像少年音,難道是剛醒來的緣故?

  護士聞言說不行,「你左手那樣子……冷的話被子蓋著點胳膊。」說著幫季意壓了壓薄被。

  這是單人病房,開著空調,室內溫度適宜,蓋上被子剛剛好。護士的話讓季意心生疑竇,他左手怎麼了?

  季意眼皮低垂看向身體左側,以為會看到極其慘烈的景象,比如被包成「木乃伊」,結果只是手腕上裹了一層厚厚的繃帶而已。

  雙腿完好,身體其他地方也沒感覺有多疼,可能是麻藥還沒過去。表面看沒什麼奇怪的地方,但就是莫名覺得哪兒都奇怪。

  他一個剛出車禍的人,當街被撞飛出去頭破血流,裡面有沒有大出血不知道,身上有沒有骨折也不知道,但腦袋絕對是受到嚴重撞擊的,結果醒來頭上連塊紗布都沒有?

  不合常理,簡直可以稱為「怪異」。

  護士囑咐了句「好好休息」,推著治療車走出病房。季意提不起精神說太多話,滿腹疑問打算等季苒來了再問。

  然而季苒不會來了。

  來的是一位凍齡美女。

  當時季意已經犯迷糊想繼續睡覺了,眼皮一開一合,又被尿意驚醒,奈何四肢綿軟,恐怕下地困難。

  右手不能抬,待左手恢復一點知覺,卻是一陣鑽心的疼,讓他懷疑左手是不是斷了。忍著疼挪動左臂,想去按鈴,居然連手指都不聽話,始終軟塌頹靡地虛握著。

  怎麼回事?真斷了??

  驚疑之際,病房門開了,一個冷若冰霜而又艷光照人的大美女走了近來,白裙紅鞋小香包,一頭波浪眼兒媚。

  季意著實被驚艷了一把,疑惑地瞪著眼睛,走錯門了吧?

  美女顯然不認為自己走錯了門,相當優雅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淡淡地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何必呢。」

  「?」又不是他想死的。

  季意剛要開口問她是誰,那美女已經站了起來:「好好休養。」語畢便完成任務似的走了出去,簡直來如風,去也如風。

  季意:「……」你誰啊???

  盯著點滴打進身體裡,尿意越發洶湧,季意忍無可忍,自力更生扶著輸液架,步履艱難地走向病房自帶的小衛生間。

  好在病號服褲腰寬鬆,單手不用使多大力便能解決生理需求。季意長長吁了口氣,無尿一身輕。

  只是麻藥徹底失效,左手腕疼痛感越發明顯,如萬蟻齊噬血肉。

  季意蹙了下眉,沒死已是萬幸,這點疼他受得住,只是……季意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洗手台上的鏡子,霎時見鬼似的叫了一聲,背脊撞在門板上。

  銀亮光滑的鏡面上倒映的,赫然是一張清秀至極的少年的臉,黑亮水潤的雙瞳里布滿驚恐之色。

  季意嘴唇張合,鏡子裡的少年跟著嘴唇張合。

  季意低頭,總算發現身上哪裡不對勁了,這具身體太單薄纖瘦了,視野水平線也低了許多,不知道身高有沒有一米八。

  顯然,這不是他的身體。

  季意伸手給了自己一巴掌,臉疼手也疼,不是做夢。

  好一陣,季意就這麼傻傻地站著,恨不得直接暈過去,回到自己的身體裡。

  為什麼會這樣?

  不得其解。聞所未聞。

  難道是借屍還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