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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言:「……」

  陸言一陣氣結,默默扶著地面站了起來,依稀間聽見刺啦一聲,低頭一看,他的下裳被凳子上尚未磨平的一截尖刺給劃破了。

  得了,這下更鬱悶了。

  「哎哎哎,行了行了,不就是一身衣裳嘛,回去我賠你一件!」葉文清十分豪氣地擺擺手,順道把小板凳給踢開。

  「行了,干正事吧。」

  葉文清亟不可待地盤腿坐下。

  陸言只好暫時拋開心頭的那點鬱悶,屏氣凝神,指尖燃起符咒,小心翼翼地順著葉文清眉心探去。

  正午的陽光帶著十足的熱情,透過屋頂稀疏的茅草,在屋內落下點點斑駁,似打碎的美玉,灑了一地。

  「好了。」陸言往後退了一步,長長吐了口氣,直直凝視著葉文清,眸子裡蘊含著忐忑與期待。

  葉文清緩緩睜開眼,盯著地面上那團暗紅色的血漬陷入沉思,幽深的眸子裡卷積著烏雲。預想中的狂風驟雨久久未曾下來,再次抬眸時,裡面已經是雲開霧散,不見半分陰翳。

  良久,方才聞他開口道:「這是封斂臣的血。」

  「當時他在我眉心點了一下。」

  葉文清抬手揉了揉眉心,長吁一聲:「小兔崽子當真是好本事。」

  葉文清扶著膝蓋,慢慢悠悠地站起身,邁開步子往外走去。

  「你要去哪?」陸言緊張地跟上前,偷偷打量著他的神色。

  「給小兔崽子燒點紙錢去。」葉文清抬眸看了眼湛藍的天空,伸了伸懶腰,淡然地掃視著漫山遍野的紙張,「畢竟做窮鬼也不好。若是可以的話,我更想掘墳。」

  「你要去蒼梧雲巔?」陸言愕然。

  葉文清粲然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伸手在陸言腦袋上拍了一下,贊道:「不錯嘛!腦子現在這麼好使了?」

  「不妥。」陸言擰眉道,「如今蒼梧雲巔每天都有各家修士看守,任何人都無法靠近。更何況,文先生他……」

  「我要收回剛剛那句話。」葉文清打斷道,「文先生都讓你來給我解血咒了,你覺得他會不知道我要去蒼梧雲巔麼?」

  「還有,你來之前,他可曾讓你給我帶了什麼話?」

  「……沒有。」

  「那不就是了,連文先生都默認了。」

  葉文清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行了,那我就先走了,對了,這些紙你給我收拾好。」

  陸言就這麼定定地站在原地目送著葉文清離開,清風吹拂起他那月白色長衫,幾欲和天空融為一體,卻又相互區別。

  其實不管記沒記起,葉文清終究是回不了從前,畢竟這世上少了那麼一個人。

  直到葉文清消失不見,陸言這才收回已經酸澀的眸子,環顧著這些被風吹得四處逃竄的紙張,一時頭大,卻又不得不幫葉文清把它們給小心地收拾好。

  蒼梧雲巔覆蓋著一道又一道封印,強大的靈流逼退著試圖靠近的任何東西,連帶著空中飛過的鳥兒都倉皇地繞開它。

  葉文清站在遠處,細數著這密密麻麻的封印,竟是有九九八十一道。加之魂墟那裡又重新布下的重華結界,比之之前的鎖魂柱還要讓人震撼。

  守在魂墟邊的數百名修士,各個門派的都有,互相監督、縝密有序。

  葉文清目光在魂墟那裡徘徊著,眉宇間染上哀戚之色,他的心愛之人就在那下面。

  他一直有疑惑,好端端的封斂臣為什麼要去搶落水沉木,裡面會不會藏著什麼內情?他知曉封斂臣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可他就是不懂,覺得奇怪,總覺得裡面有什麼東西是他沒能參透的。

  葉文清也沒隱匿自己的蹤跡,是以很快便被人發現了,乾脆走了過去。

  「諸位仙友好呀。」葉文清搖了搖手中的摺扇,閒庭信步般的朝大家打著招呼。

  燕然台的弟子見狀,立馬迎上前,齊齊拱手:「文清師兄!」

  有認出葉文清的修士立馬想起之前的事,皆做一副鄙夷不屑狀,一位瘦子直接說道:「這不就是那個為了一個男人不惜與自家師尊撕破臉的葉文清葉公子嘛?」

  瘦子身邊的一位同夥跟著起鬨道:「是啊是啊,別人衝冠一怒為紅顏,他倒好,紅顏沒護住,還被捅了一劍。」

  此話一出,大家紛紛低頭竊笑,看向燕然台弟子的目光里又多了幾分倨傲之色。

  燕然台弟子自是氣不過,可因著葉文清一事,大夥明里暗裡經常被人各種嘲諷,心裡早已是積怨已深,手裡的劍皆出鞘三分。

  瘦子見狀,也跟著拔出劍,態度極為挑釁:「怎麼?想打架啊?那就來啊!」

  「你們燕然台弟子沒有一個好的,師兄弟不要臉的搞一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你們這麼護著葉文清,是不是也跟他有什麼關係呀?嘖嘖嘖,說不準,啊!」

  瘦子那番羞辱的話悉數被葉文清給打回了腹中。

  他錯愕地捂著臉,怒瞪著葉文清:「你竟然敢打我?」

  「不信是嗎?」葉文清反問道,再次揚手給他一個耳光,甚至抬腳在他腹間猛地一踹,將人給狠狠踹倒在三步之外,嫣然一笑,「現在信了嗎?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也照打不誤,更何況你算個什麼東西?按資排輩你也得喚我一聲前輩。小小年紀不學好,偏偏不做人,前輩便想教教你。」

  「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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