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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明山於南溟最深處,四面皆是深海,千百年來都有雲霧籠罩,極少見到陽光,故稱「無明」。別說人了,仙神鬼怪都難得看到一個,的確是荒涼無比。

  「甚至連灑掃仙童都只分到了我一個……」鳴珂越說越心涼,忍不住道,「這幾百年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怎麼和自己仙君說話呢。」

  謝逢殊把剝好的栗子扔進嘴裡,順勢在鳴珂腦袋上輕輕一拍。

  「騙你一個小娃娃,於我有什麼好處?當初我化形之後只覺天地廣闊,到處亂竄,遊歷到這南溟海上時才一朝頓悟,就此飛升。」

  謝逢殊一本正經地看著鳴珂:「所以這南溟海靈氣鼎盛,你可別看不上。」

  鳴珂捂著腦袋不服氣地看著謝逢殊,滿心滿臉的不相信:「那我怎麼沒感受到?」

  「因為你太小了,再長高點就好了。」

  謝逢殊隨口胡謅完,沒等鳴珂奓毛,突然轉頭看向天邊,收起了那副不正經模樣。

  「有人來了。」

  鳴珂也住了口,跟著往那邊看過去。果不其然,片刻之後,遠遠有兩道人影踏雲乘風而來。

  來的人一位身形高挑,穿玄色金紋衣袍,容貌冷峻。另一位則矮上一些,鬚髮皆白,身形微胖,穿著白色的道袍,面上笑眯眯的,看起來和氣得很,不消片刻,兩人已一前一後落到了崖邊。

  謝逢殊右手稍動,一包栗子便消失了,他輕拂衣袍,迎上去端端正正行了禮,道:「原來是符光仙君,玉璣仙君。」

  謝逢殊此刻神色微斂,一身仙風傲骨,人模狗樣的時候還是挺能唬人的。鳴珂忍住了在他身後翻白眼的衝動,也跟著見了禮,又偷偷抬眼打量眼前的兩位仙君。

  玄袍墨發的年輕男子是符光君,名裴鈺,乃天帝之子,傳聞是最年輕的仙境武神,為人刻板不苟言笑,此時也照樣微沉著眉,目光都未落在謝逢殊身上。旁邊笑眯眯的老頭是玉璣仙君逄元子,掌管眾仙名冊品級。

  見身旁裴鈺冷著臉沒說話,逄元子先笑呵呵地拱手回禮:「凌衡仙君,許久不見了,近來可好?」

  何止是許久,謝逢殊住得與世隔絕,和其他仙君幾乎是一兩百年也見不上的關係。可伸手不打笑臉人,謝逢殊也笑著附和:「確是許久了,托諸位的福,我在山中過得還好。整天靜心悟道,感悟良多。」

  他剛說完,就聽到一聲不大不小的嗤笑。

  謝逢殊立即偏頭看向鳴珂,面上寫著「反了你了」,鳴珂一臉無辜地回望,就差直接開口叫屈:「不是我。」

  謝逢殊這才發現,剛才的笑聲是面前的符光仙君發出來的。

  你瞧瞧,這便是仙二代的壞處了,從來自視甚高,不把其他仙君放在眼裡。

  一旁的逄元子連忙打圓場,清了清嗓子道:「實不相瞞,這次來找仙君是有事要問。」

  他收了笑容,一臉嚴肅:「敢問仙君這段時間是否有下凡入世?」

  謝逢殊也只當沒聽見剛才那聲笑,答:「未曾。」

  逄元子皺著眉繼續問:「那仙君在這無明山,可曾有見過其他魑魅妖鬼?」

  「也未曾,這南溟海能活動的除了水裡的魚,就我和鳴珂了。」

  謝逢殊頓了頓,問:「到底怎麼了?」

  此時,一旁石雕似站著的裴鈺終於看他一眼,屈尊降貴地開了口。

  「這段時間人間妖魔又開始不安分,時而會有傷人作亂,本來讓地仙處理就是。但前幾日司命仙君下凡時居然也遇襲了。」

  謝逢殊一愣。

  人與妖同屬大地,以前妖魔傷人也偶爾發生,輕讓地仙打回原形,重則天雷判罰灰飛煙滅,也沒出過什麼亂子,誰知現在的妖魔這麼猖狂,都敢襲擊仙君了。

  「司命仙君沒事吧?」

  「人倒沒什麼大事,」玉璣君長嘆一口氣,「星羅命盤被那妖物搶走了。」

  謝逢殊心裡咯噔一下,心道怪不得兩人都是一副快死人的表情。

  星羅命盤乃天界司命仙君掌管,不過成人手掌大,上刻十二宮位,天干地支。記錄塵世間所有的時辰變換,流年運轉。命盤中心的指針一刻不歇朝前轉動,代表人間時辰運行,若是朝回撥動,哪怕只是小小一格,則可倒轉時年,改天換日。

  這樣的東西落到了妖魔手裡,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亂子。

  謝逢殊平日雖不著調,但好歹也位列仙班,此刻也跟著一起皺起眉。三人皆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對望之間,謝逢殊先道:「那該怎麼辦?」

  「找唄。」逄元子苦笑道,「可惜司命仙君說那妖怪著實厲害,又是夜裡,他都沒看到長相。我們於天庭探尋命盤,居然也查不到蹤跡。」

  天界都探尋不到蹤跡,要麼是星羅命盤已經在三界六道之外,要麼是用了什麼厲害的法寶遮擋。謝逢殊無奈地攤手,問:「於天界探尋不到,那還能所有仙君下凡去找嗎?」

  裴鈺睥了他一眼:「憑你?」

  謝逢殊笑眯眯地答:「不然?」

  逄元子連忙在兩人之間擺了擺手,一把白須跟著顫動:「凌衡君別說笑了,到時候別人間還沒亂,天界先亂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天帝的意思是先由人間地仙找一找,今日來看凌衡仙君,也是擔心是否有其他仙者遇襲,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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