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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南有些執拗地答:「你們是我帶進來的,我應該照顧好你們。」

  他似乎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垂下頭想了一會兒,突然又抬頭道:「你們還要喝酒嗎?」

  這似乎是他能想出的最好的賠罪方式,謝逢殊忍不住笑著問:「你能喝酒嗎?」

  燕南又開始不服氣了,漲紅臉道:「我已經可以自己獵黑熊了!」

  說著,他聲音又低了下來:「不過酒被收在閣樓上,我不能進去。」

  他剛才沒想到這茬,現在突然覺得在幾人面前丟了臉,謝逢殊看著他的樣子,突然道:「沒關係,閣樓有窗子吧?」

  見燕南猛然抬頭,謝逢殊沖對方輕輕一挑眉:「我們偷偷進去,你爬樓,我接酒。」

  他頓了頓,又道:「還缺人望風。」

  謝逢殊說完,燕南一愣,隨後兩人一起轉頭,看向身旁的兩人。

  絳塵坦然地和他們對視,面色淡然,謝逢殊摸摸鼻子率先移開了眼,兩人的目光又一齊落在了嘲溪身上。

  「……」嘲溪忍無可忍,「你們有病啊!我才不去!」

  第11章 巫褚6

  「拿到沒有?」

  「沒、沒有……」

  燕南已經推開了閣樓的竹窗,此時半趴在窗沿上進退兩難,回過頭一臉糾結地看向謝逢殊:「謝大哥,我們這樣不太好吧?」

  嘖,好孩子。

  謝逢殊嘆了口氣,要是沒燕南,謝逢殊還能施個訣拿酒,但現在他不好暴露身份,只得和對方一樣縱身一躍,三兩下爬上窗沿。

  好歹也是拿人家東西,謝逢殊頗有些心虛地四處張望了一眼,又衝著底下壓低了聲音道:「有人過來嗎?」

  樓下一片寂靜,謝逢殊不厭其煩地又問了一遍:「有沒有啊?」

  半晌之後,嘲溪的聲音才悶悶從夜色里傳了過來,語氣里全是不耐煩:「沒有!」

  沒有就好。謝逢殊悄無聲息地翻身進了閣樓,拎了一壇酒遞給燕南,自己也拎了一壇,讓燕南先下去了再單手攀在窗沿上慢慢往下爬。

  他心道:自己堂堂一個天界的仙君,半夜裡帶著一個半大孩子和一個妖怪偷酒喝,這要是傳出去,自己大概沒法在天界立足了。

  說到底他不過是看著小孩垂頭喪氣的樣子實在不忍心,再加上謝逢殊剛才已經喝了不少酒,他酒量算不上好,容易在酒勁上頭之後干出點出乎意料的事來。

  下不為例下不為例。謝逢殊一邊想一邊慢慢往下爬,冷不防底下的燕南突然驚呼了一句:「有人來了!」

  謝逢殊本來就在走神,聞言做賊心虛,頓時手上一滑,一個後仰直接從樓上摔了下去。

  ……多行不義必自斃!

  謝逢殊腦子裡只剩這句話,倉促之間,他只能在快落地的時候出於慣性伸手垂死撲騰了一下,想要抓住些什麼,保住自己凌衡仙君的一世英名——起碼不要摔得太難看。

  他抓住了一截素白的衣襟。

  有人在樓下接住了他。

  說接住也不太合適,就謝逢殊摔下來的那個狼狽樣,更像是自己急中出錯,撞到了對方的懷裡。而對方只是剛好一伸手,搭住了謝逢殊的腰間,幫忙扶住了他。

  謝逢殊抬頭,果不其然,絳塵眉間輕擰,低頭與謝逢殊對視,那張向來淡然的臉上看起來居然有些無奈。

  他們離得太近了,謝逢殊的眼睫差點蹭到絳塵的鼻尖。他退後幾步,一晃眼再看,哦,看錯了,人家面上根本就沒表情,倒是旁邊的嘲溪皺著眉,一臉煩躁。

  「怎麼能這麼蠢?」

  ……從今日起,這個天殺的長恣君便後來居上,取代符光君裴鈺成為本仙君最討厭的人了。

  燕南肩上多了一隻鷹隼,正東張西望,似乎不明白大半夜這群人在搞什麼名堂。燕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謝逢殊:「對不起啊謝大哥,是灼雪飛過來了,我還以為是人。」

  謝逢殊無言地和他肩上那隻傻鳥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片刻,無力地擺擺手。

  反正自己在絳塵面前丟了好幾次臉,一來二去,不在乎再多丟幾次了。

  此時已經是深夜,篝火燃盡,村里家家戶戶都已經熄了燈,為了不驚擾他人,他們乾脆坐在了燕南家竹樓的屋頂上。

  夜色如水,天高地闊,山野蒼茫之間萬物沉寂,只有不知名的蟲啼聲乘著晚風遠遠傳過來。

  燕南第一次喝酒,他先用舌頭試著舔了舔碗裡的酒,皺起眉頭道:「有點辣——還有點甜。」

  謝逢殊笑著喝了一大口,把碗放到一旁。

  他酒量並不好,幸而巫褚的酒不是烈酒,反而多了幾分清甜。絳塵依舊不喝酒,嘲溪雖然一副嫌棄的樣子,卻還是將酒碗接了過來。

  燕南剛開始還跟小狗似的一點一點嘗,後面也跟謝逢殊一樣仰著頭喝,俯仰之間,胸口的長命鎖在半空中輕輕晃動。

  巫褚應該是沒有長命鎖這種東西的——至少全族好像只有燕南胸口掛著一個,但它又有巫褚崇尚銀器的特性,花紋古樸神秘。

  見謝逢殊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長命鎖上,燕南低下頭看了一眼,又笑起來:「這是我阿娘給我做的,她說,這在他們那裡是長命百歲的意思。」

  他停了停,又道:「本來燕夏也該有一個,但是後來阿娘不在了。」

  到底是第一次喝酒,夜風之中,燕南的聲音已經有些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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