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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景湛仰天長嘆一聲:「我怕是沒戲咯,我的心儀之人,連見都不願意見我。」

  葉驚蟄鎮靜地看著他垂頭喪氣之舉,沉吟片刻出主意道:「你既是程太尉的兒子,便是當真討不得那姑娘歡心,直接讓你爹上門提親,恐怕也沒有哪家姑娘會拒絕吧。」

  程景湛眼神中漸漸燃起希望,是了,曦辭妹妹快到議親的年紀了,縱觀整個昭華國,能配得上曦辭妹妹的也沒幾個人,自己又與她青梅竹馬,這是天大的優勢啊。

  「葉少俠。」程景湛豁然開朗,看向葉驚蟄的眼神愈發崇拜,「今日與君交談寥寥數句,於我勝讀十年書,等我與她成了親,我一定請你來喜宴吃酒,你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我必兩肋插刀。」

  葉驚蟄語噎,敢問程大公子您平日讀的都是什麼書?

  看他樂得合不攏嘴,葉驚蟄心裡頗覺好笑,程大公子這沒心沒肺的性子,怪不得在長寧城赫赫有名,不過比那些虛偽的人相處起來舒服多了。

  「說到幫忙,我還真有一事需要你出出力。」葉驚蟄眼眸深處聚集烏色。

  魏卿兒這一趟馬跑得酣暢淋漓,她將馬匹在馬圈內拴好,從腰間取出一條繡有玉蘭的絲帕,抬手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放下絲帕時,眼前卻多了一個人。

  縱使自己花費千般力氣想要忘記,在見到面的那一剎那,從前的一切卻還是不可遏制地湧上心頭,只有故作平靜冷聲道:「洛公子,可有事?」

  洛言發白的嘴唇顫了顫,定定望著她,仿佛只要一眨眼,魏卿兒就會消失不見一般,發出的聲音帶著絲絲沙啞:「只是想……看看你。」

  「看我在被你爹害死全家之後活得好不好?還是要我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與你花前月下?」魏卿兒美得清冷至極的面容破天荒地表露出恨意,她一動不動地凝視著身前垂眸的男子,柔弱的身軀散發著不容洛言拒絕的氣勢,壓得洛言喘不過來氣,片刻後,她仍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突然就覺得沒意思得很。

  其實她早就想明白答案了,只是一直在逃避,想要為自己找一個能和好如初的理由。

  哪有什麼理由,魏卿兒突然笑出聲。

  慣常冷著一張臉的她,這一笑就令花草失色,艷極無雙、風致嫣然。

  「以後,就當作不認識吧。」

  洛言怔怔望著決絕離去的人,心頭疼得像是被人一刀刀剜下血肉,他想起了在腦海中迴蕩過無數遍的,與魏卿兒初遇的時候,那時她還不姓魏。

  她姓雲,雲卿兒。

  彼時十一歲的小丫頭已有秋寒之眸,拉著他的衣角糯糯問:「哥哥,你知道我爹爹什麼時候能回來嗎?」

  「我父親一定會查清楚真相,還雲伯父一個清白的。」洛言將她攬在懷裡安慰道。

  可雲家最後還是沒了,洛言被父親告知,雲青河確實受賄行私,雲家上下二十三口,除了雲卿兒被魏太醫好心收養,無一人存活。

  雲伯父明明是個兩袖清風的好官,怎麼可能會受賄?洛言曾經難以置信地跑去問他父親,最後卻被父親鎖在祠堂一天一夜,命他不准再提此事。

  如今父親已經離世,他考取功名做了文閣學士,可笑他沒有勇氣再去調查當年的事,倘若真的是父親陷害……

  洛言靜靜站著,連程景湛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都沒反應,如同丟了三魂七魄。

  也許不會再相見了,卿兒。

  「阿言,你你你怎麼流淚了!」程景湛不知所措地瞎比劃著名,想幫他擦擦眼淚,又覺得不太合適,手一會兒抬起一會兒放下。

  洛言隨意瞥了他一眼,淡定地用袖子擦乾,一本正經啞聲道:「我沒事,就是想到你被程太尉關在家中許久,思念得緊,不自覺就哭出來了。」

  程景湛嘴角抽搐。

  「阿言,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走走走,跟我喝酒去,剛好我最近認識了一個新朋友,那叫一個英俊瀟灑、文武雙全。」

  不顧洛言的拒絕,程景湛直接將人拉到草場,天氣悶熱,少年臥於樹蔭之下乘涼。

  「你看,就是這位。」程景湛攤手指著躺在草地上閉目養神的少年,葉驚蟄聽到聲響睜開眼睛,與程景湛身後已經傻了的洛言四目相對。

  洛言咬牙切齒地從喉間擠出字句:「行兇小賊。」

  葉驚蟄也沒好氣,他可沒忘是誰給了他一棍子:「偷襲混子。」

  程景湛站在兩人中間懵了,他設想的場景應該是兩人歡欣鼓舞,相逢恨晚,把酒言歡,秉燭夜談,怎麼現下感覺戰爭一觸即發。

  「哎,你倆等等,怎麼回事?」程景湛隔開他們倆,撓頭疑惑問道。

  「景湛,就是他兩次打傷葉崇舟,簡直目無法紀、膽大妄為。」洛言惱怒道。

  「哼,我沒直接弄死他算便宜他了。」葉驚蟄冷笑道。

  「你!」

  眼見洛言要衝上去拼命,程景湛麻溜抱住他的腰不讓他過去。

  「衝動是魔鬼啊,阿言!」程景湛喊出聲。

  葉驚蟄倚靠著樹幹,雙手墊於腦後,翻眼看他們二人的精彩演出。

  程景湛使出渾身解數將洛言撲倒在草地上,按住他的手喘氣道:「阿言,你誤會了。」

  彼時夏意未斟滿,樹影斑駁,草長鶯飛,姜曦辭出茶室見到的第一眼,就是程景湛將洛言牢牢禁錮在身下,神情中有著不容人忽視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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