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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慕息澤進門後,夏念聞到軒內似乎也有一絲淡淡的檀香氣,屋子不大,左邊靠窗的位置有一個很寬的書案,上面是一些筆墨紙硯。靠牆的位置擺放了兩個花幾,花盆裡種的是秋海棠,只是現在冬天,海棠已無綠葉,只剩下灰褐色枝幹在盆中,給這屋子平添了幾分冷寂蒼涼。

  「秋海棠……」夏念走上前,細細看了看,更加確定了,便試探地問道:「也是你母妃喜歡的?」

  「嗯」慕息澤只漫不經心瞥了瞥夏念手下的那灰褐色枝幹,便繼續向桌案邊走過去。

  淺綠嫣紅開幾許。誰料西風,也解傾城嫵。酒暈盈盈嬌欲佇。

  檀心半吐輕含雨。

  剪向屏山深處貯。似笑如愁,旖旒憐還憮。低嚲對人渾不語。

  斷腸應恐人無緒。

  當年洛妃廣拒名士,只為等真正心愛之人。雖然最終碰到了那人,卻不能與自己深愛的白湛相守,而進了那深深的宮牆內。想必那女子踏入宮城那一刻,心便也死了吧。

  「過來。」

  慕息澤到了桌案邊坐下,夏念聽到他的話也不再凝視那枯枝,轉身正要走向左邊那桌案,卻瞥見了懸在牆上的一幅畫,畫上的是一名在梅樹下起舞的女子。

  那一刻,她想,何謂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今日真的才算是見著了——這個女子是怎樣的一種美啊!

  以前在梳妝,丫頭們時常誇讚自己閉月羞花之貌,夏念雖然嘴上不承認,但心裡也明白這長公主的容貌絕佳;後來在鈞安殿見到丹顏才知她才真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而今天看到這畫上之人,她才知道真正的國色天姿,顛倒眾生的容貌是如何。

  畫上女子無多餘矯飾,一身白色月紗舞裙,翩躚旖旎,在紅梅樹下翩翩起舞。身姿婀娜,清顏白衫,墨絲飄逸,若仙若靈。

  縱是仙子,恐猶不及三分。

  只是……慕息澤怎麼和這女子竟有七八分相似?

  她再看畫上右側四個字,這四個字倒是夏念現在已經全部認識了的——吾妻子娥。

  子娥,洛子娥,洛妃娘娘,慕息澤的生母。

  原來如此,這般美的心驚動魄的女子,難怪當初堂堂北翟國皇上以其父親作脅迫,也要將這洛子娥帶回皇宮。

  可是這畫是誰人所作?

  稱呼為吾妻,不像是皇上對妃子的稱呼,更不會是慕息澤所畫,難道是洛子娥所愛之人,潯月教弟子白湛,可是這稱呼竟如此直白?

  「你母親長得真好看。」

  夏念定定看著畫中女子,如此姿容樣貌就是女子看了也絕對移不開眼。

  「過來吧。」

  慕息澤並不回答夏念,單單重複了先前的話,只是這回,語氣里似乎少了些耐心。

  夏念這才回過頭看嚮慕息澤,那清冷的臉色與畫上之人嫣然而笑的樣子大不一樣,她記得慕息澤眉眼微彎的樣子與這洛妃娘娘極像,原來他這不凡容資皆是遺傳了洛妃。

  可這樣一個女子最後竟然成了妖妃,如此慘澹收場,當真是紅顏薄命。

  「要做什麼?」

  夏念看著慕息澤將案上的紙鋪好,此刻手裡又在磨墨,動作輕緩而嫻熟。她固然疑惑洛子娥的事,可也不是不會察言觀色。慕息澤對她向來都是一副散漫玩笑之態,今日卻這般安靜,這裡一景一物,都有關他的母親,他不願說,自己怎能刨根問底?

  夏念靜靜踱步至桌前,挨著他坐下了。恐怕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從來都是不自覺地靠近這個人。她看著慕息澤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筆法蒼勁有力,與自己寫的軟趴趴的字真是不可相提並論。

  夏念看著慕息澤俊朗而專注的側顏,忍不住輕輕問道:「慕息澤,你覺得我奇怪嗎?」

  「嗯?」

  「我是指,我身為公主,卻不會寫字,你不覺得我很奇怪嗎?」

  慕息澤放下筆,一邊看著自己寫的字,一邊慢慢道:「所以,你不是公主?」

  他雖是發問,語氣里卻很是篤定。

  夏念並未想到慕息澤竟然答得如此坦然,雖然第一次見面時,他就說過這句話,可是她一直以為後來他還是信自己的身份的。

  「如果我真的不是公主,你會怎樣?」

  「那麼你是誰?」

  「你不妨猜猜看?」

  慕息澤將筆遞給夏念,示意她臨摹剛剛自己寫的字,繼而道:「與你一直想去潯月山有關,是嗎?」

  夏念剛落筆,又停下,那張微黃的紙上立即添了一個重重的墨點。她沒敢看慕息澤,只輕輕點了點頭。

  「從你在東琴皇宮問我的問題中看,你對潯月一無所知,所以你不可能是去探望熟人。你也不會是真的想看風景,可你又非要出宮去潯月山,說明你對宮內自己的現狀並不滿意,除非潯月山有讓你擺脫現狀的方法。」

  他怎麼能分析得這麼准?

  以前是想擺脫現狀,不想呆在東琴皇宮,只是如今,在慕息澤身邊,似乎有什麼東西潛移默化地讓自己變了心意。

  「你為何不回答,是我猜對了嗎?」看夏念半天不回話,慕息澤又問道。

  「我不想對你說謊,但是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跟你解釋。可是請你相信我,我真的對你沒有惡意。」

  「嗯。」

  「怎麼我不是公主你也不介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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