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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她幾日不出房門了?」碧心去見顧沛烈時, 他正在書房中擦拭著自己的劍。那把劍是鎮國公顧浩岩留下的, 也是在去東琴前, 顧浩岩將此劍留給了他。他日日佩戴, 日日擦拭。

  「是,還請少爺去勸一下小姐,小姐從未這般消沉過。」

  「哼,愚蠢。」顧沛烈收回劍, 不屑道:「聽說之前霍叔叔特意將曦族至寶赤霞石帶來求親,我這姐姐還在殿上拒絕得乾脆,甚至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意。如今倒好,自然是惱羞成怒,覺得難以見人了。」

  碧心皺皺眉,對眼前顧沛烈毫不在意的態度很是不滿,卻不敢表露分毫,還是低聲下氣求道:「少爺,奴婢自小便照顧小姐,現在老將軍不在了。如今少爺是小姐唯一可靠之人,還望少爺能勸勸小姐。」

  「哼,她要靠我?」顧沛烈雖語氣輕蔑,但是碧心這幾句話他倒是很願意聽,便起身道:「你先回去,晚一些我會去看看。」

  碧心見自己的說辭起了作用,便也不多作停留,福了福身便告退了。

  顧沛烈到顧沛瑤房前的時候,她的房門仍是緊閉著。

  他重重敲了敲門,沒有反應,便在門外大聲道:「本以為你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沒想到也像尋常小女子一般為這事躲在房中不肯出來。」

  顧沛瑤與顧沛烈二人向來針鋒相對,口舌之爭也定不會相讓。但是今日顧沛瑤卻仍然不來開門。顧沛烈有些惱,又拍拍門在門外說道:「爭不到就是沒本事。你就算永遠不出來睿王殿下也會與長公主成親!」

  門忽地打開,顧沛瑤面容憔悴站在門邊,一雙紅腫的眼睛卻直直瞪著顧沛烈,恨恨道:「該放的東西我自然會放,不該放的我自然不會放。是我的東西誰也別想搶走,還輪不到你來對我說教。」

  顧沛烈本來怒意中生,但是看了看眼前顧沛瑤蒼白的面色,不欲與她爭辯,便重重「哼」了一聲,「隨你。今晚要去恭王府中,你準備一下。」

  「就說我病了,再說初四那天已經去過,」顧沛瑤正要關門,又添了一句道:「轉告恭王,改日我再登門致歉。」

  顧沛烈正欲張嘴說話,顧沛瑤卻已經「嘭」的一聲,將門關上了。

  本以為恭王府今日請了許多人,顧沛烈去的時候才發現恭王府中的客人竟然只有他一個人。初到時慕正凜只稱初四那日人太多,未能與顧沛烈好好一敘,因此今日得空才又請他們來。

  雖是晚宴,但慮及冬日裡天黑的早,因此吃飯時間也早。待兩個人同時用晚餐,才剛過酉時。等僕人們撤去了碗碟,端上清茶後,慕正凜便屏退了左右,屋中只留下三人,除了他和顧沛烈,還有一個是錢師爺。

  「殿下,你這是……」顧沛烈見廳中一下子冷清,覺得很是奇怪。

  慕正凜示意他稍安勿躁,道:「我本來覺得沛瑤今日沒來甚是可惜,只不過現在一想,她沒來倒是正好方便你我談事,這事她最好還是不要知道。」

  慕正凜看著顧沛烈漸蹙漸深的濃眉,從錢師爺手中接過一封信,緩緩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有懷疑,只是苦於沒有證據。直到我收到這封信,一切才明朗起來,」他將信遞給對面的顧沛烈,顧沛烈正要接過那信,慕正凜又遲疑道:「沛烈,看了此信,無論如何,你都要穩住,切莫過於悲痛。」

  顧沛烈拿過信,打開信封,展開信紙。越看下去,他的神色越加凝重,到最後眉頭已經緊緊地擰在了一起,信紙被揉捏在他的手中。

  他抬起頭,那雙眼裡此刻像是要噴火般憤怒,望嚮慕正凜切齒道:「殿下,這可是真的?」

  顧沛烈不敢相信信上那短短几行字——鎮國公死於噬心水,乃慕息澤有意為之。

  「我也希望這不是真的。表叔一生一心為國,忠烈無二,」慕正凜痛惜搖搖頭:「可是沛烈,你想想,表叔心衰病本就不重,而且自幾年前就未再犯過,怎會在那一夜之間突然犯病而亡?若說不是有人刻意為之,實在難以相信。」

  嘩啦——

  恭王府會客廳內傳來茶杯碎地的聲音,顧沛烈僵直地站在廳中,怒目圓睜,拳頭攥的咯吱響,半晌,又咬牙切齒開口道:「是我當時沒注意,父親一路上精神也並無不佳。沒想到竟是橫死,我到現在才知道!一定是他,慕息澤向來忌憚我父親幫著殿下您!一定是這樣他才要除去我父親!」

  「沒錯,沛烈,我想也是如此。表叔為救他而起兵東琴,他卻恩將仇報,這著實令人心寒!」

  顧沛烈一拳重重砸向木桌,又深吸一口氣,似乎是為了穩定一下自己的情緒,「只聽說當年醫仙制過噬心水,沒想到慕息澤身邊的醫聖寧瀾竟也已經如此厲害,倒真是幫他殺人的好幫手。慕息澤害我父親慘死,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沛烈,此事我們還需從長計議,我必定會助你為表叔討回公道。」

  顧沛烈此刻氣息不穩,十分憤然道:「不管他是誰,陛下寵愛也罷,朝臣擁護也罷,這樣的的血債,我定然要他血償!」

  慕正凜點點頭說:「這是自然,只是我那二弟武功高強,只怕尋常人也動他不得。我們總得找到他的易痛處才好,沛烈你明白嗎?」

  寒夜肅殺,白天看著氣派而豪華的恭王府邸到了晚上是同樣的陰森。雖然府中燈盞明亮,只是總覺得有肅穆的氣氛,顯得這黑夜愈發陰森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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