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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師,我……」

  「那次你傷得那樣重,你都沒有哭。你流淚從來都是為了他,我本以為讓你呆在我身邊,你會慢慢忘了他,然後接受我。可是你好像從未忘過他,去年你受傷昏睡時,你可知我守在你身旁聽你喚了多少聲他的名字?」

  付易安轉過頭,對夏念慘澹一笑,「阿念,你告訴我,到底......是哪裡,我做的不夠好?」

  夏念看著眼前這個原本朗月般的男子如今卻這樣一番乞求姿態,她心裡悲楚,「國師,你很好,你好極,你甚至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你待我,事事周全,樣樣體貼,我從不敢想,有人能將我護得這般好。」

  她隨之咬了咬唇,「只不過,你不是他。」

  他縱有千般萬般好,他也不是那個人。

  付易安的眼眸里瞬間消散了所有的光,那是一汪悲楚深潭,有無盡的酸澀往外翻滾涌動。他感到自己的心好像突然停止了跳動,他忽然希望那蠱蟲能現在咬噬他的心臟,這樣,好讓他知道自己的心就還在身上。

  「好,我知道了。」付易安起身,再次望向夏念時,那一汪深潭又成了溫泉,嘴角掛著溫暖笑意道:「那今晚我們便出發去找他。」

  夏念看著付易安踏出扶荷苑時那愴然背影,他淺青色的衣衫與前面的瓊花融合的極好,白的如美玉,青的如翡翠。

  他與那花。

  同樣溫潤,同樣美好,同樣寂寂。

  沉沉暮色,酉時已過。

  夏念走之前,駐足想再看看付易安園子裡那滿園的花。可惜已經天黑,什麼也見不到。

  「阿念,走吧。」

  她等在門前,見付易安一人出來了,有些驚訝:「國師,你……你帶我去?」

  「是,我想送送你。」

  「可是,你會有危險……」

  付易安看著夏念怔怔的神情,篤定笑笑,「不會,他不會把我怎麼樣。走吧,阿念。」

  暗夜中轆轆行駛的馬車在道路上顯得尤為突兀,駕車的人是一個黑衣男子,似乎很是匆匆,馬車駛過泛起的塵浪久久才沉下去。

  夏念,銀葵和伶秀同付易安一同坐在車內,卻是相顧無言,連平日裡話最多的銀葵今夜也十分安靜。

  夏念很慶幸此刻是g黑夜,這個黑夜,沒有星星,只有不時被雲翳遮蓋的月亮,月光很是淺淡。馬車內自然很黑,所以她看不到付易安的眼光。

  他的目色,過於溫柔良善,會將人融化。若是沒有被融化,便會譴責自己是不是過于堅硬冰冷。

  到了銜木溪的時候,付易安下了馬車,見了一面陳林甫。

  陳林甫沒有接到付易安要來的消息,因此萬分驚訝,以為戰事有了緊急的情況自己竟沒有察覺到,就要向付易安請罪時,不料卻被告知,戰事至多還有八日。

  「國師,末將不懂這是何意?」

  帳內微黃的燈光映照著付易安俊朗的臉,陳林甫能看到的便是他篤定淡然的眼神。

  「陳將軍,你只需靜待結果便可。此戰之後,無需向他人說起我來過此地,也無需說起此戰我有參與決策。事後一切都是陳將軍的功勞。」

  陳林甫盯著付易安許久點了點頭道:「是,國師。只是末將不懂為何要......」

  「陳將軍只需記得我昔日與你說過的話便可。」付易安語氣淡淡,已經準備要起身。

  「是,陳家一定會擁護三皇子。」

  「好,我先走了。」

  陳林甫再次行禮期間,付易安已經與他擦身而過,他急忙叫住了付易安,「可要我找人護送國師回府?」

  「不用了,我還要去見個人。」

  四人一同到了梵嶺時,本來被守崗的士兵攔下。沒想到不久後就出來一個參領模樣的人,同那士兵說了幾句話,那士兵便先走了。

  那人看了看夏念一行人,最終看向付易安,「你可是南召國國師?」

  付易安點了點頭,道了一聲「是」。

  那人又打量他一番,「睿王殿下吩咐過你們可以直接去他帳中,請隨我來。」

  四人跟著那人走了有半炷香的時間,那人才停了下來。

  夏念看著眼前的軍帳,裡面還有燭火在跳動,好像比天上的月色還要亮許多。

  「就是這裡了,幾位進去吧。」

  付易安走在最前,夏念跟在他後面。然而走到那帳口僅幾步之遙的時候,夏念卻搬不動腳步。她死死拉著伶秀的手,手心裡全是汗,心在胸腔內狂跳,她知道掀開那帳篷,便會見到他。

  付易安回過頭來看著夏念,頓了頓,問道:「阿念,要去嗎?」

  夏念不知是身體的顫抖還是本能的反應,她忙亂地點了一下頭,「要去,走吧。」

  掀開軍帳,裡面很空,空到她眼裡只能見到他一個人。

  慕息澤。

  她就那樣站在他面前。

  他的軍裝掛在一旁,他的身上穿的是她熟悉的雪色雲紋衣衫,他墨色的長髮仍是直直到了腰間,他低頭的樣子與刻在她心間的樣子一樣。

  有那麼一剎那,夏念以為這是在問錦樓,在點梅閣,在落萱齋或者在璟鉉局。下一秒他便會抬頭朝自己輕佻一笑,然後喚一聲「念念」。

  只不過,慕息澤抬頭的一剎那,夏念見到的,是她未曾見過的眼神。

  冰冷,可怖。寒意,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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