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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易安語氣和柔,仍提筆凝眉描著畫中人物。

  宗棋笑笑:「師兄,你這一回來,山莊之內可就沒我什麼事了。總也好放下那代理莊主的架子了,我又不似師兄,總是這般沉穩端莊的。」

  他靠近一步,卻驚了一驚,在付易安筆下的竟是一個如花似玉一般的貌美女子。

  這師兄雖待人萬分和柔,性子其實卻淡然,這他是知道的,從前山莊內多少女子來獻殷勤,皆被付易安婉言拒絕,就是唯一一個陪了他在外將近十年的荇蕪師妹,也終未得他心。此刻這畫中女子自己從未見過,卻又是誰?

  「師兄,這女子,是誰?」

  付易安並未作答,只是默默放下筆,目色純柔,望向前面的絢爛至極的玉蘭花林。連綿成片的溫潤粉霞色,無數美玉般的花朵靜靜呆著枝頭,連成一片無垠的奇麗花海。

  「東琴國長公主。」

  「啊?就是那位兩年前病逝在北翟國的公主?」宗棋好奇又看了看畫中女子,柳眉微彎,杏眼含笑,站在一樹溫白的瓊花樹下,婉柔而純淡。他忽然想起付易安是去過一趟東琴的,又一想像是明白了什麼,隨即道:「師兄,這佳人已逝,師兄也該安心於別處了。」

  「宗棋,你要出山莊做什麼?」這突然的轉折,讓宗棋愣了一愣。

  「師兄……我是想,你既然已經回來了,我這幾年替你管著這莊內事務也是累的很。如今正是春日好時光,師兄不妨讓我去遊歷一番。」

  付易安看向宗棋,淺笑,「從前師傅在時不敢你可不敢這樣提的,如今對我倒是不怯。」

  「師兄,師傅他老人家除了對你,對我們可是太嚴厲了。我哪敢提著要求啊?」宗棋自是知道付易安這溫和性子不會苛責他,大抵也是不會拒絕的。

  「好,那便准你出去半年,半年後……」付易安話音未落,便有一守莊弟子來到了二人面前。

  「莊主,有人送來了一封信。」

  「人呢?」

  「人已經走了。」

  付易安接過信,還未來得及看,便又有另外一個弟子來到易青堂。

  「莊主,又有一人送來一封信。」

  付易安目顯惑色,接過信,掃了一眼,隨即看向那弟子問道:「不是同一個人送的嗎?」

  「回莊主,不是。一人走後,一人才到。」

  「好,我知道了,退下吧。」

  弟子走後,宗棋看著這付易安面上的憂色,便急急問道:「師兄,這送信給玄鏡山莊莊主也不是什麼不常見的事,你為何這般神色?」

  付易安看著其中一封信的信封字跡,心不自覺地抽動,這字跡,太熟悉了。他不語,先拆了先送到的那一封信,寥寥幾行,卻讓他深深鎖了眉頭。

  「師兄,你怎麼了?」

  「無事。」付易安輕言,又拆開了另一封信,此信封上的字蒼勁鋒利,卻筆鋒急促,寫信之人心情可見一斑。

  宗棋惑然盯著付易安,這連連看完兩封信後他竟是少有的嚴肅深沉,連眉頭都未舒展一下。只是那拿著兩封信的手微微有了顫抖。

  「師兄,可是出什麼事了,這信到底是誰送來的?」

  「都是北翟睿王府送來的,只不過是兩個人寫的。」

  「啊?慕息澤府上?」宗棋大驚,緊張道:「他難道又要來做什麼!」

  付易安搖搖頭,將兩封信收回了信封,凝眉細思半晌,忽然淡淡笑了笑,看向宗棋:「這兩份信目的皆是一樣,只不過一個說了真話,一個卻是假話。」語氣像是有幾分無奈,他閉了閉眼,拍了怕宗棋的肩:「宗棋,恐怕你暫時不能出山莊了,我要離開一趟,山莊之內的事你還得勞心一陣子。」

  「啊?師兄要去何處?」

  「睿王府。」付易安篤定答道,看著宗棋近乎驚異的眼神,又笑了笑,安慰道:「放心,慕息澤不會拿我怎樣。最晚,四月中旬我一定會回來。」

  「可慕息澤,不是不久就要成為北翟皇儲,我們玄鏡山莊與他有深仇,他此刻要師兄你去做什麼?」

  「是我自己要去,去見一個想去費心的人。」付易安說罷,將桌上之畫細心收起,便攜著一同進了易青堂。

  慕域給的期限一天接近一天,離四月初封儲之日越來越近,慕息澤照樣日日按規矩去皇宮上朝請安,只是父子兩像是有了默契一般,皆是決口不提夏念一事。

  慕域雖是不知道那女子在他這兒子心裡到底占了多重要的位置,但是他非常清楚的一點便是,儲君之位在他心中必然是占了極大的位置的。他這兒子要做什麼,他不會全然不知,當年他母妃的事,他不會就這麼算了。若是不想就這麼算了,那麼這個位置他必須拿到手。

  再者,若是此次慕息澤沒珍惜這機會,日後恭王捲土重來,那麼他可不會這般好過了。

  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慕域才斷定,慕息澤定然不會僅僅因為一個女人便舍了自己苦心經營這多年的前程。因此到冊封大典之前,他是不會催的,就是等到冊封大典前夜,他也要親自聽到慕息澤告訴自己那女子的死訊。

  而自己,自會派人前去查驗。

  今日散朝之後,慕息澤照例回到睿王府,只不過今日出來迎他的,倒不是常日裡的柳叔,而是寧瀾。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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