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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地一聲,他將茶盞敲在桌面上,我也跟著一哆嗦。

  「倒茶!」他不高興地命令我。

  周元聞聲,三步並作兩步地搶上來給他倒了茶,將我擠到一邊:「侯爺,午飯已備好了,您消消氣,先用個飯。」

  陳懷安眯著眼睛,一副頭痛欲裂的模樣:「用過了午飯,我還得去禮部一趟。那幾個老不死的王八蛋,今天晚上要操辦洗塵宴,還在皇上面前說這事是我張羅的……嗤,沒安好心!」

  說罷,他抬眼瞥見我,又問:「慕清的藥引還有幾日才能送來?得想辦法把這個麻煩解決了。」

  「回侯爺,還有六日。」

  他聽了頓時鬆懈不少,翹著腿拿摺扇敲著手心,唇角隱隱地上翹,好似心情豁然舒暢許多。

  我隱隱地覺得不妙,身體警覺地後仰。

  陳懷安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語氣玩味:「趁著還早……不如本侯先拆個胳膊腿的嘗一嘗,看看是不是真的能長生不老?」

  我:……!!!

  雞鴨牛羊魚肉擺上了,一桌豐盛的菜餚熱氣騰騰。

  我又瞪著眼睛坐在陳懷安身旁干看。

  自打進了這靖遠侯府,我便粒米未進。

  陳懷安閒然自得,夾一筷子千金魚片,又夾一筷子五花肉,再呷一口美酒。不錯,再來一勺茸耳油菇湯。

  我眼巴巴地看著他每個菜都嘗了嘗,又特意在我面前,將一盤流油的紅燒肉吩咐人餵了狗。

  這時府外面有人來報:「侯爺,府外有人求見。」

  「不見!」陳懷安眼也沒抬,語氣十足的不耐煩。

  「侯……」

  「侯爺!……客人已經從府門前殺進來了!」又一名小廝慌慌張張來報。

  我與陳懷安齊齊轉頭,便見一人提著劍,不疾不徐地一步步朝這邊走過來,氣勢凜冽。

  他的漆發如墨,暗紅的瞳孔冷峻無波,利劍在日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我見了衛泱,眼睛一亮,如同見了救星,正要站起來向他撲過去,卻被桌底下陳懷安猛踩一腳,我頓時痛得無聲嗷嗷大叫。

  陳懷安將筷子一摔,就要發作,先冷笑一聲:

  「衛公子就是這樣來我府上道歉的?」

  他在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平靜:

  「我來接人。皇上要見她。」

  「呵。」陳懷安一邊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臉上皮笑肉不笑:「你那三座城池還沒個保證,怎麼敢將此事告訴蘇瀾?怕是北政王不肯幫你,你見不到蘇瀾,跑到我府上撒野。」

  衛泱暗紅的瞳孔里儘是凜冽的殺意:「見不見得了蘇瀾,我自會解決,不勞靖遠侯費心了。」

  陳懷安卻不懼,摺扇一展,冷冷笑道:「有種你今日便踏著本侯的屍首過去。諒你也不敢!」

  我連帶著椅子一起悄悄後撤了幾步,生怕他們兩人打起來,殃及我這條池魚。

  衛泱的目光遠遠地望過來,落在我身上。

  陳懷安袖袍一甩,眼疾手快擋住我,話音驟然陰戾下來:「看她作什麼。她的意見也不算數!」

  不知為何,與我對視片刻後,衛泱反倒收了手,將劍緩緩插回了劍鞘。

  我默默地看著他。

  衛泱靜立半晌,調轉視線重新看向陳懷安,開口道:「若讓蘇瀾知道你私藏他要的人,我看你這靖遠侯府還保不保得住。」

  說罷,他拂袖而去。

  衛泱走了,陳懷安煩躁地招手,喚過來一個侍衛:「我不是叫你將他從梁都所有的客棧里都趕出來?」

  「回侯爺的話,卑職都照辦了。」

  「那他這幾日住在誰的府上?」

  「回侯爺,」周元忙道,「是北政王的。」

  「他媽的!」陳懷安一拍桌子,「叫那個老狐狸搶了先!」

  「下午北政王要入宮面見蘇瀾,肯定是帶了衛泱一起去!」陳懷安臉色一沉,「周元!你現在就去告訴北政王,說衛泱要拿她換三座城池。北政王聽了一定不樂意,先把他攔下來再說。」

  周元連連應是,快馬加鞭地走了。

  安排完這些,陳懷安一扭頭,正好抓到正朝那盤烤乳豬伸筷子的我。

  我渾身一僵,與他面面相覷地對峙著,手裡的筷子離乳豬近在咫尺,此刻停留在半空中。

  陳懷安冷笑。

  ……

  最終,我與烤乳豬一起被扔了出去。

  北國政局動盪,儘管很多人反抗秦的統治,一心想要復國,但因各方勢力牽扯頗深,互相制衡,難有中堅力量。加上本朝重文輕武,所以掌握兵馬的不多。

  這宴會美其名曰「洗塵」,實際都是舊朝的老臣前來表示對蘇瀾的忠心的。

  梁都的老臣嫌棄陳懷安,背地裡罵他是個鄉野莽夫,一提「靖遠侯」三字便紛紛吹鬍子瞪眼,聽說陳懷安要來主持洗塵宴,更是鬍子都氣歪了。

  一見陳懷安滿面春風地踏進來,群臣臉色集體黑了一黑。

  「今夜的洗塵宴,地方改了,不在宮裡,」陳懷安懶散往廳堂正中央一坐,明明一張俊臉生得精緻,卻滿是囂張跋扈,「就在梁都最大的酒樓,天祿樓。地方寬敞,各位還可以帶著家眷。」

  「陳懷安!你!」禮部尚書幾乎要一口氣背過去,「這地方怎麼能說改就改?!」

  「讓皇上去那種市井俗地吃酒,成何體統!」御書侍郎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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