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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劇向來不討好,更別提是年代久遠的戰國歷史劇。

  題材不討喜,上億投資血本無歸更是常有的事,投資方自然愈發審慎。

  「我接這個戲。」

  「還在前期劇本創作階段,投資尚未拉到,導演演員也沒開始。等一切就緒,我再去談。」

  初時帶過不少影帝影后,是公司最資深的經紀人湯姐,被大老闆穆嚴華調來給剛要出道的江意映當經紀人,她自然是不情願的,帶新人又苦又累拿錢又少,這種苦差事向來都是沒背景沒資源剛入行不久的經紀人才做的。

  她已經資深到躋身公司高層了,何須做這些。

  為了讓她盡心盡力,大老闆多給了她不少股份。

  對她只有一個要求——一切按照江意映的意思來,千萬保護江意映安好。

  還是新人的江意映,就已拒絕一切綜藝邀約和商業活動,那時綜藝有多火,靠一個綜藝節目爆紅都不是難事。可任她怎麼分析利弊,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江意映都堅決不接。

  執拗地有些不識時務。

  本以為江意映是自恃美麗,恃寵而驕,怕苦怕累的千金小姐,卻不想她對待演戲,竟異常認真。

  不是科班出身,入戲難免略有困難,可她卻意外地戲很順,對角色心理、情緒、肢體、台詞的拿捏掌控更勝很多老演員,情感深刻動人到連導演都盛讚她有靈氣,將人物刻畫得「入木三分」。

  直到偶然間看到她劇本上密密麻麻的註解,寫滿了她對人物的理解、對故事的解讀剖析,原本嶄新的紙張也因為翻看太多而變得又軟又舊,一部戲幾十本劇本皆是如此,才知道她背後有多努力。

  有時片場環境不好,室外戲時天氣惡劣,或者別人趕夜戲其他人在等,連男演員都嫌苦嫌累滿口埋怨,卻從不見她抱怨一句。

  不管哪個片場,不管環境簡陋或是舒適,但凡不上戲,她就乖乖地待在角落讀熟劇本,背誦台詞,揣摩人物,安靜得只剩呼吸。就連有次拍戲過程中撞到手肘骨折,她也不吭一聲,導演讓再來一遍,她強自忍著痛高標準地完成戲份。待到下戲才自己默默去醫院,不驚動任何人。

  許是遺傳了她身為芭蕾舞演員的母親的美貌身段,又有自小跳芭蕾而培養出的高貴氣質。更有出身名門,身為學者教授的父親,對她詩詞書畫的栽培而在她骨子裡根植的古典韻味,她的美,的確驚世駭俗。

  即便這樣,她自己卻美得絲毫不知,她雖性/情/冷/淡,但待人卻很是和善,沒有半分架子,很能吃苦,配合度極高,從來不爭不搶。公司內部女演員再爭風吃醋,明嘲暗諷,她始終不去理會,只專心演好自己的戲。

  許久之後,湯姐才恍然明白過來,江意映只當自己是演員,演員的天職是演戲,其他的一切都是多餘。

  在這浮華光鮮卻處處暗流涌動的娛樂圈,帶到這樣內心樸素、無欲無求的藝人,湯姐一時間自己都有些不習慣。

  她女兒跟江意映一般大,向來叛逆、張狂,讀書時逃課打架,如今飆車泡吧,混得像個小太妹,事事要她善後,對比之下,她才發現江意映是有多乖巧。

  是的,乖巧。

  除了違背她原則的事,其他事上她都乖巧地盡心盡力做到極致,不要旁人操一點點心。

  越帶她,越愛她。

  如此乖巧美麗的女兒,是要多招父母疼愛。

  湯姐有一瞬間的感嘆,她已經亡故的父母對她應該是愛入骨髓的吧。

  ******

  是夜,京城某酒店,江意映到時,現場已一派歡騰。

  蛋糕、氣球、彩帶、燈光,凡是有歡慶氣氛的物件統統沒有缺席,被簇簇鮮花裝飾的宴會廳,更是堪比婚禮現場。現場高朋滿座,座無虛席。舞台正下方的攝影機架起一座又一座,準備時刻記錄這美麗的夜。

  坎城的影后獎盃,以及國內幾個電影節的影后獎盃,被穆斯放置在舞台中央的桌子上。桌子後方的熒幕上放映著她入行以來的經典影視片段。

  宴會開始,綜藝大咖出身的特邀主持極善調節氣氛,僅僅幾句話,現場已然歡呼尖叫,熱鬧不已。

  許是自小寡言喜靜的原因,這樣的喧鬧竟讓江意映忽然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不真實感,許久都緩不過神來。

  揉揉隱痛的太陽穴,她想往宴會廳側邊坐,盡力迴避這一室喧鬧。忽聽耳畔有人低聲喚她:「映映。」

  江意映尋聲望去,看到的是早已成為江湖神話的影后嚴婉在朝她溫婉地笑。

  她亦笑著:「婉婉姐。」

  嚴婉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映映你常住錢塘城?」

  「是。我是錢塘人,不工作時都在錢塘。」

  「那倒可惜了,若是住在北京,我們還能時常見見。」

  「公司在北京,會時常來,有機會我去拜訪您。」

  嚴婉笑著拉來江意映的手,說:「映映,禮貌意味疏遠,跟我不必如此。」

  話音剛落,從舞台中央傳來的主持人呼喚江意映的聲音,通過音響,在宴會廳四下迴蕩。

  見宴會廳幾百雙眼睛都在搜尋江意映的身影,嚴婉便鬆了她的手:「去吧,我們改天聊。」

  江意映恍惚著上了台,只見適才還燈光明亮的舞台,此刻瞬間暗下,僅留一束追光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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