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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還有幾瓶開過得白酒和啤酒,還有一點沾血的藥棉。

  「大半夜買不到醫用酒精?」他問,「用高粱酒消毒,哪個人才想出來的?」

  「用來喝的,安仔被搞了一刀,要縫,又沒有麻藥。」

  引韋星濤進來的馬仔指了指角落裡那個面色蒼白躺在那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死了估計也是疼死的。

  少年「哦」了聲讓他們天亮條子散了就送隔壁區的醫院,別感染了死在這。

  一邊說著他自己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酒精棉給自己消毒的時候,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你們打聽了沒有啊,今晚姓顧的人怎麼來的那麼快?誰他媽通風報信了?」

  小馬仔二號給他遞了一支煙:「我問了,他們來都是巧合……原本黑狗是姓顧的安排帶人去接他女朋友的。」

  「顧西決的馬子?」韋星濤愣了,叼著的煙菸灰掉下來差點燒著手,「他不是同性戀嗎?」

  「……江湖傳聞當不得真的,老大。」小馬仔二號一臉黑線。

  「哦,那就好,否則以他這麼天天跟我對著幹的趨勢,我都怕他暗戀我。」韋星濤認真地說,「他馬子長什麼仙女樣啊?」

  「不知道。」馬仔二號說,「聽說挺漂亮的,畢竟黑狗他們也沒見過。」

  韋星濤聞言隨便「嗯」了聲,興趣也不怎麼大。

  說到挺漂亮,他腦海里卻冒出另外一個身影,嗯,那瞪著眼把錢扔他臉上的模樣是挺夠勁的,要是不那麼粗暴就更好了……

  噢,也是可以不粗暴的,最後從門縫裡漏出來那點嬌軟的埋怨,實在是——

  好聽的很。

  沙發上的少年小腹有點發緊,換了個坐姿,正走神回想,馬仔一號湊上來:「老大,你臉怎麼了?」

  韋星濤恍惚回過神,摸了把臉,也不覺得丟人,坦言道:「哦,今晚跑路的時候,把一個江市一高路人小姑娘當站街女還給她塞了三千塊,讓人結結實實呼了一巴掌。」

  眾馬仔:「……」

  馬仔一號:「那姑娘還活著嗎?」

  韋星濤:「活著啊。」

  馬仔一號:「沒缺胳膊斷腿?」

  韋星濤笑了:「你們當我什麼人,本來就是我不對。」

  馬仔們的眼神紛紛變得很微妙,因為他們上一次聽見他們的老大說什麼「本來就是我不對」好像是在局子裡,面對阿sir的盤問時他露出「積極認錯,死不悔改」的模式才有的。

  眾人今晚一頓雞飛狗跳,鐵血有了就差一點柔情,都把篡位顧西決失敗的事兒扔到一邊,紛紛圍著韋星濤問今晚他遇見那個給了他一巴掌的小姑娘什麼情況。

  「嗯,住景瀾花園,有錢,但是挺奇怪的一個人,」少年微垂眼,倚靠在斑駁的沙發上懶洋洋道,停頓了下又問,「你們說,什麼人的手裡通訊錄里能一個人都沒有啊?」

  眾人面面相覷。

  過了很久,坐在角落裡剛才那個被質疑是不是疼死了的安仔突然出了聲,他舔舔乾澀的下唇,緩緩道:「我從家裡出來的時候,就把我家裡人的通訊錄都刪了……就怕有一天我要是死了或者被仇家綁架了,他們,嗯,他們打電話通知我爸媽。」

  安仔話語落下,原本還有些躁動氣息的修車廠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韋星濤臉上也有些放空。

  過了一會兒,他笑了,揮了揮手說:「胡說八道,她那種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能和我們這樣的人一樣嗎?」

  眾人沉默片刻後,又覺得有道理地紛紛稱是。

  但是不知道怎麼的,此情此景下,大家愣是被安仔的一番話勾起了一點難得的愁緒,雖然大家沒直白地說,但是八卦的熱絡氣氛下去不少。

  這個年代,又不是真的每個人都覺得當古惑仔超酷「投筆從戎」。

  每天於黑暗中像一條條野狗似的遊蕩在深夜的街頭,誰他媽不有那麼一點難言之隱藏在心裡?

  馬仔一號從冰箱裡拿了個不知道哪個年代的奶油豬仔包給安仔,後者低聲道了謝,拿著麵包卻沒有吃,發呆。

  ……顯然是自己成功地把自己整抑鬱了。

  馬仔一號拍了拍他的肩,又拖過個空汽油桶過來扔了點柴火給韋星濤烤,生怕他失血過多發冷。

  暖黃色的火焰伴隨著柴爆「噼啪」聲,韋星濤靠在沙發上蓋著個毯子吞雲吐霧,腦子裡一會兒想了下顧西決這地位怎麼就屹立不倒,一會兒又迷糊地想到今晚那個炮仗小姑娘……

  最後不小心想到他以為他們是和平分手的前女友,以及小炮仗說的「絕世渣男」。

  叼著煙,少年獨自嗤笑露出森白的牙,收了一些旖旎的心思,突然意識到這些千金小姐其實並不是那麼好惹。

  算了算了。

  「老大?」

  馬仔一號打了個呵欠。

  「幹什麼?」

  呵欠這玩意會傳染,於是韋星濤跟著打了個呵欠。

  「你跟人家姑娘糾纏那麼久,問到她叫什麼了嗎?」馬仔一號說,「哪怕江市一高是顧西決的地盤,但是也不代表全江市一高的女人都是他的女人啊?」

  這邏輯很有道理。

  沙發上的少年愣是被他整笑了。

  笑著笑著又停了下來,茫然地說:「她好像沒告訴我她叫什麼。」

  「哦,她對你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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