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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不受控制地猛向下墜,仿佛被人一拳捶翻強行沉浸在冰涼的雨水中……他推開那扇鐵門,三步並兩步跨上去。

  姜家大宅的門也開著。

  只是裡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餐廳剛剛擺上桌的飯菜全部被掀翻在地,有女人在哭,大聲質問「已經夠討好她了,她到底想要什麼」,小男孩大聲地問「我姐上哪去了,我那個布丁還沒拿給她」……

  片刻之後,姜醫生聲音低沉地讓他們通通閉嘴。

  顧西決轉身退出了姜家。

  瓢潑大雨之中,他渾身上下濕了個透,眼前的發連著水珠子模糊了他眼前的視線。

  站在空無一人的道路中央,積累的雨水匯聚成小小河流,如什麼人驚天且動地的眼淚,嘩嘩地往路邊的陰暗排水溝里流淌。

  雨幕中,他往一個小時前他和姜鶴並肩回來的那條路上看……

  早就該打開的路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壞掉了。

  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第49章 女鬼

  嚴豐街尾與連榮街相接的灰色地帶,開著一家不起眼的撞球娛樂室。

  有了一些年代破舊卻設備齊全的桌球室里,擠滿了形形色色的年輕男女,他們人聲鼎沸地吆喝著每一桿好球和壞球,或者是大聲地召喚老闆那一包煙,拿一瓶酒。

  韋星濤抱著一根球桿站在角落裡,煙霧繚繞中看年過半百的中年男人穿梭於人群當中忙來忙去,他比他實際年級看上去更老,可能只是五十幾歲出頭。

  大家卻叫他福伯。

  福伯是這家撞球室的老闆,住在李子巷,是韋星濤樓下的鄰居。

  今晚,韋星濤就是福伯叫來幫忙看場子的。

  除了韋星濤帶來的人,此時此刻,在撞球室里還有另外一伙人。

  喧鬧聲大多來自他們,這些人是連榮街那邊的人,年級稍微大一些,平均年齡大約二十來歲。

  他們的老大是一個姓陸的人,叫陸鸞。

  外頭的人都管叫他「陸小爺」。

  陸鸞只有十九歲,但是聽說有一些通天的本事,以至於這些比他還年長的人,都死心塌地地跟著他……陸鸞原本確實也將榮連街管得妥當,那裡的人大多數時間與嚴豐街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聽說,最近陸鸞有些心不在焉。

  陸小爺對連榮街的管理沒以前那麼上心了,導致這些處於群龍無首的人開始蠢蠢欲動,身心寂寞驅使下,他們三不五時地跑到嚴豐街尾沒事找事。

  這會兒,榮連街為首的是一個叫阿k的人,阿k新帶了個馬子來,兩人還在曖昧期,這人把妞帶來這個不上檔次的撞球室眉來眼去……

  韋星濤不知道這人腦子裡進了什麼水,他只是在這看著,以防他腦子裡的水飛濺出來,他就負責把他的腦袋瓜開瓢把水放出去。

  而眼下,還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是空氣有些緊繃和凝重。

  多數時間,他靠著牆一副精神蔫蔫,昏昏欲睡的樣子。

  直到到了大概八點左右,撞球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伴隨著外面的一陣濕冷秋風吹入,一個身穿江市一高校服的小姑娘探頭進來,小聲地問了句:「誰定的花?」

  韋星濤最開始是看見江市一高的校服,條件反射地站直了身體。

  但是等他定眼一看發現來人雖然眼熟但實際跟他不熟,他又一臉厭倦地靠回了牆邊,點了一支煙……

  是上次他們鬧的那家花店的小姑娘,叫什麼來著?

  嘖,不記得了。

  韋星濤縮在角落裡,冷眼看著身穿重點高中校服的她捧著一束花,白白淨淨,乖巧的模樣走進魚龍混雜的撞球室。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

  接下來的發展完全合乎劇本。

  這樣的小兔子就像是掉進了狼群,或者是小紅帽把自己送到了大灰狼的嘴邊,阿k接過花遞給他的新馬子,似笑非笑舉著手機要管小姑娘要支付寶轉帳時,他的手下一個人手伸向了小白兔的腰。

  小白兔跳了起來。

  福伯出聲阻止。

  阿k推倒了福伯。

  韋星濤用手裡的球桿對著一個人的背敲下去,「咖嚓」一聲,伴隨著外邊天邊驚天動地的雷鳴,球桿應聲而斷。

  頭頂古舊的吊燈搖曳,當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時,一切陷入混亂里。

  警察來了之後大家四處逃散,韋星濤在福伯的幫助下躲進了一個比較隱蔽的內間。

  內間通著一個隱藏的後門,可以保證他安全離開。

  韋星濤沒怎麼受傷,只是手臂上被不知道誰的小刀劃了一道,在流血,但是不嚴重。

  掀開了骯髒的帘子他往內間伸出走,走了兩步,他聽見一點像是老鼠一樣窸窸窣窣的動靜和壓抑的哭泣聲……

  他腳下一頓,微微蹙眉,彎腰一把掀開了蓋在角落椅子上的破鋪蓋,看見了在牆角里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小姑娘。

  喬恩兮的眼睛濕漉漉地,猝不及防與少年對視上,她抖了抖,又敏感地嗅了嗅鼻子,嗅到血腥味時,她面色變得蒼白了一些。

  「你在流血。」

  她聲音顫顫悠悠。

  韋星濤沒說話,隨便在她面前的一張布滿灰塵的椅子上坐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喬恩兮也跟著從角落裡站了起來。

  她有些害怕又緩慢地挪到了韋星濤的跟前,伸手抓過他的手臂,看著他那還在往外淌血的傷口。又說了一遍:「你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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