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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爸也沒有怪你,昨天姜梟一說完就被他揍了,我看那一巴掌打得一點力道沒收,你弟頭都要錘飛了,你覺得你爸像是怪你的意思嗎?」

  ……

  「我媽昨天擔心你擔心的要死,生怕你自責,讓我一定要好好看著你,要是你做噩夢就把你叫醒。」

  他說了一大串,她卻是一臉無動於衷,仿佛是他的一連串勸都是廢話。

  顧西決也知道自己可能說服人的本事不怎麼有天賦,以前在在外收小弟全靠拳頭,當初和她表白,也是東拼西湊她和他說過的話里讓他覺得最動聽的,摘抄一下自己打亂重新排列組合……

  要他勸她什麼,他真的不太說得出來。

  總而言之,就是心疼。

  低低罵了聲「操」,引來她側目,顧西決鬱悶的恨不得捶胸口,納悶:「這句你倒是聽明白了?」

  她沒有搭腔。

  坐在床邊,自顧自地陷入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西決拿她屁辦法沒有,只好轉身拿出手機再次催他媽趕緊來,又去打了熱水給她擦手……那軟弱無骨的手被他捏著任憑擺弄,毫無靈魂。

  他一抬頭就看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他撓了撓她的手心,她這才抬頭一臉問號地看向他。

  顧西決把毛巾扔回水盆里,再次在心中罵了句髒話,他坐在床邊,順手將她撈進自己懷裡。

  病房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直到——

  「顧西決……你不用上課嗎?」在他懷裡的人突然冒出這一句。

  顧西決停頓了下,詫異於她人生大事排位的準確性——學習,以及其他雜事(包括他)。

  「其他雜事」根據突發事件嚴重性隨即調遣排位順序,但學習排在第一的地位堅固不可撼動……畢竟沒人能腦袋開瓢第二天回過神來第一件事想著的就是上學。

  「你都這樣了,老子上得進個錘子課。」他鬱悶地壓著她的肩摁入自己懷裡。

  姜鶴想了下,算了,又不能指望他坐到a班教室去,給她抄抄課堂筆記。

  ……這個學渣,你說你要是a班的該有多好?

  三天後,白女士的生命指標趨於平穩,脫離了生命危險的範疇,同時也被宣布陷入重度昏迷,醒來變成了一件看天意的事。

  也就是所謂植物人。

  知道這件事後姜梟又哭了一頓,站在icu病房前,許多人側目看來,然而醫院裡向來是生老病死四件大事的聚集地,多數久留於此的人早已看慣。

  管你是不是一個家庭的天塌下來。

  鶴倒站在一旁,拉著她父親的衣袖平靜地聽醫生宣判了這個結果,她的反應不是很大,至少相比起想要往病房裡沖的姜梟,她表現的比較平靜。

  好在沒人覺得她冷血之類的,大人們也不算奇怪這一點,只是猜測或許她是剛開始做好了白秋棠活不下來的準備,眼下的結局反而變得好接受一些……

  至少人還在。

  雖然不能說話不能動也沒有意識,但是轉入普通病房後,至少觸碰得到,還擁有體溫……哪怕在醫生委婉的描述下,白女士醒過來也默認應該是個奇蹟,但是總歸有個精神寄託。

  白女士確定暫時不能醒來後,姜梟就像為了尋找新的精神寄託,天天賴在姜鶴的病房裡。

  只不過和以往上躥下跳的樣子不一樣,這一次他乖的像被鬼上身,每次姜鶴換藥換繃帶,他都趴在床邊看。

  一口一個姐姐,你傷口還疼不疼。

  蒼天有眼,過去七八年,掐頭去尾他不會講話的第一年,總之從他學會發聲開始,他從未乖乖叫過她:姐姐。

  看來上帝關了門,確實是會重新打開一扇窗。

  白女士入院的第七天,姜鶴頭上的傷口也拆線了。

  第八天她回到學校,此時她已經落下了整整一周的課程。

  但是上課筆記倒是沒有落下。

  莫文霏從她的抽屜里把她的筆記本翻出來,誰也沒通知誰也沒問替她抄完了一整個星期的全科課堂筆記,姜鶴翻著筆記上厚厚一沓與自己字跡截然不同的筆記,震驚至極。

  小聲嘟囔:「謝謝。」

  莫文霏沒有邀功也沒有多說什麼,沒有問姜鶴家裡的事也沒有質問她最近為什麼不太跟她講話。

  面對她的感謝,她冷漠的一如既往地說:「不用。」

  姜鶴上下大量了她一圈,見她和一個星期前好像沒有什麼區別,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李舜宇,他倒是眼底下有一些發青,看上去好像很久沒有睡好覺。

  她把腦袋轉回來,就在這時,她聽見莫文霏說:「別看了,我和他分手了。」

  姜鶴停頓了三秒,「哦」了聲,不知道該怎麼評論這件事……也不好意思擺出完全不驚訝的表情暴露自己那天有偷聽牆角的事實。

  正自顧自糾結萬分,這時候莫文霏轉過頭說:「你還愣著幹什麼,老師來了,我不用對付李舜宇之後多了很多時間學習……」

  姜鶴:「?」

  莫文霏:「下學期我年級第一或者第二的話可不一定選你做同桌,你就又要回去跟蔣淨同桌了。」

  姜鶴:「???」

  莫文霏轉回頭,垂眼,在她把自己教科書從抽屜里抽出來扔回桌面上時,有些平靜的聲音同時響起:「打起精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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