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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棠生產時,剛出生的小姑娘,儼然是大勛國晉韓帝捧在手心裡的公主。

  *

  阿浪長成十八九歲的模樣時,已經從戰場上歷練過兩次。

  少年身姿挺拔,面容硬朗,除了深受兩個一起長大的皇子喜歡,也把小公主安玉收為劍下之臣。

  所謂劍下之臣,大抵就是,安玉公主極喜歡他舞劍的模樣,總在練武場看他。

  阿浪不懂男女之事,對公主也沒什麼非分之想,可耐不住公主總是繞在他身邊,她把自己打聽來的故事一一告訴他,也把阿浪生母的事情如數告知。

  阿浪的生母星蘭,曾經是跟星棠一起在李嬤嬤手下的大宮女,後來爬了晉榮帝的床,爭寵奪名,也為高麗暗中謀求福利。晉榮帝駕崩後,星蘭便被繼位的晉韓帝韓野打發出去了,阿浪一直以為母親早不在人世,卻從安玉處得知,母親尚在人世,且活的十分舒適,晉韓帝並不因她是高麗細作而苛責。

  阿浪心裡感恩,對皇帝愈發忠臣。

  安玉不幹了:“本公主告訴他這麼多,可不是讓他感謝父皇的,他多喜歡我幾分可好?”

  安玉惱怒,便去母親那裡尋求幫助:“母后,父皇這些年對你痴心不改,群臣覲見無數次,怕他遭遇晉榮帝無後而致使江山大亂的境況,屢屢勸他納妃,勸他雨露均沾,增添皇室血脈,可父皇多年來從不應允,偌大的後宮裡也只獨寵你一人,你是怎麼做到的啊?”

  星棠如今依舊是小女兒心思,可能是被韓野保護的太好,也或許是自從跟了他之後便再也沒經歷過什麼難捱的事情,生活簡單的不像話,只要愛他,或者被他愛就好,她攏了額邊的發,幫躺在自己懷裡的女兒掖了被角:“安兒,感情這回事,還是要他心悅你才好。”

  她這一世如此率性而為肆意灑脫,還不都是仗著韓野心悅她,也只心悅她。

  安玉公主似懂非懂,點了點頭,想著父皇母后恩愛大半生的事情,只想著,希望阿浪也能如此心悅她。

  *

  晉韓帝四十年,韓野也星棠都白了發。

  兩個皇子,一個喜好征戰沙場,往返於邊關於京城之中,維護大勛國江山穩定,另一個則擅長權謀,把朝堂里那些安分的不安分的老傢伙治理的服服帖帖,這兩年,大勛國的事情,韓野已經無需太過操心。

  他牽著星棠的手,在後花園靜靜賞月。

  秋日裡天氣帶著幾分陰冷,風也不怎麼安分,韓野命人拿來了披風幫星棠穿好,末了,收回手時,將她十指緊扣在懷裡。

  一旁的丫鬟太監們都極有眼力見的下去了,他們這麼多年來,早就見慣了皇上和皇后的恩愛,絲毫不覺得奇怪。

  福成年歲不小,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拿著帕子,欣慰的往眼角擦了擦,這一生,總算不白來,他也是見證過大勛國的大變動,跟著韓野,締造了新的強國,看到幾十年後韓野依舊拉著星棠的手不忍放開,福成愈發覺得當初在邊關做了件正確的事情。

  其實他本可以讓星棠沒機會出現在韓野面前,只是那段時間戰事吃緊,韓野心裡少不得焦慮,他見那女子姿色不凡,便想著短暫的留她在韓野身邊。

  誰成想,那晚在邊關帳內的春色,一下子就變成了一生的恩愛白頭。

  福成抹著帕子,眼淚止不住的流,這一生,他終歸是看著將軍變成皇帝,看著皇帝穩固江山,青史留名,此一生,不虧,不虧。

  御花園內,星棠歪了腦袋,抽出另一隻手,在韓野鬢角處留連,她的大將軍是老了,鬢角頭髮花白不說,臉上也不復當年那般俊朗,但歲月帶給他的,卻是更加堅毅和沉穩的外形,愈發迷人。

  韓星棠笑,看著開滿御花園的海棠花,靠進了韓野懷裡:“將軍,如有來世,星棠一定還跟你。”

  她沒叫皇上,喚的是將軍。

  韓野低頭,一吻落在她額頭:“夫人不來,韓野便不妻不娶。”

  一輩子太短,他們還想生生世世在一起。

  海棠開的正好,花香瀰漫,整個御花園都是醉人的芬芳,她喜歡這花,也喜歡這味道,他便種了一輩子,如今海棠已經是大勛國的國花,可誰也都知道,這是因為當今皇后喜歡,皇帝便定下來了。

  韓星棠覺得愈發冷了,她靠在韓野懷裡,額頭碰到他的下巴,感受他的溫度:“皇上,星棠最喜歡御廚做的桂花糕,明日您讓他們做了送到寢宮裡如何。”

  韓野點頭,答應下來。

  是夜,韓野宿在後宮,一整夜都沒鬆開星棠的手。

  第二天一早,宮裡就傳出皇后歿了的悲慟消息。

  其實星棠這幾年的身體的確大不如前,她身嬌體弱的,儘管被韓野帶著騎馬射擊,偶有練習,可畢竟年輕時在宮裡跟著李嬤嬤,日子過得不甚舒心,底子也不那麼好。

  昨晚,韓野便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皇后歿了,皇帝整日宿在後宮,太子擔心不已。

  韓野明白,自己的身體不僅僅是身體,更是大勛國安身立命,百姓心底踏實的基石,早年他就擬好了傳位的聖旨,兩個兒子也都明事理,一切都不難。

  他可以放心把這天下交出去。

  “父皇,您保重龍體!”兩個皇子和公主駙馬一同跪在下首,言辭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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