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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點拖沓遲疑。

  穿好衣服以後,顧知想了想,將多餘的一件衣服撕成了三塊布條,疊在一起在脖子上繞了兩圈,高度恰好遮住了她小半張臉。

  顧知從床上拿了一個小紙包出來。

  這是她走前特意從朱家帶過來的,是她的寶貝。紙包打開,裡面是幾塊白色的糖一樣的東西。

  顧知伸手拿了一個扔進了嘴裡。

  苦澀。

  沙礫一般磨著她的喉嚨。

  這是她之前偶然從別人那裡得來的東西,含在喉嚨里可以使人的聲音變得粗啞,大概維持個兩三天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不一會兒,那東西便化沒了。

  喉嚨一陣疼痛,再張嘴,已經聽不出是顧知的聲音了,或者說,已經聽不出是個女子的聲音了。

  這一番折騰下來,外面的天色已經逐漸開始轉亮了。

  顧知將屋子裡的東西收好,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在太陽即將出來之時,顧知從床邊站了起來,將柳邵謙的包袱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從現在開始,她就是柳邵謙——至少,在「柳邵謙」離開淮家鎮之前。

  柳邵謙這麼大的一個人,是不可能突然消失的,顧知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就是讓大家以為柳邵謙自己走了。

  只是她來的匆忙,準備的也少,但現在已經來不及去想其他的辦法了。

  顧知從房間出來,將門關好,便走到了那老人家的屋子面前。

  顧知心裡嘆了口氣,對那老人家連連說了三句對不起以後,便砰砰敲門。

  耐心地等了一會兒,聽到屋子裡面傳來的有些拖沓的腳步聲,便知道是那老人家起床了。

  顧知連忙後退幾步,彎下了腰,雙手疊放在身前,將頭埋了下去。

  老人家一早上被人吵醒,倒也沒什麼心情好不好的,老人覺少,本來他也快醒了。

  只是擔心這麼早來敲門,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老人家一開門,模模糊糊地看見自己面前站了個人,還彎腰拱手的,恭敬得不得了。

  老人家也沒多想,伸手想要扶他起來,「你這是幹什麼?」

  顧知後退一步,避開了老人家的手,揚聲說了句,「昨晚受了風寒,您老離我遠點,省得過了病氣!」

  顧知抬眼瞄了一眼老人家,看他眯著眼睛,不知道他看不清他的臉了,一時間放鬆了許多。

  老人家耳朵不好,顧知一句話,他統共就聽見了一個「風寒」,嘴裡嘟囔著,「看來是昨夜凍著了,得加個被子。」

  顧知心裡一酸。

  心裡想著,顧知的背挺直了一些,說道,「老人家,家裡來人催了,我今兒就得走了!」

  老人家側了側身子,「你說啥??」

  顧知嘆了口氣,大聲道,「我要走了!!!」

  「哦哦哦,」老人家點了點頭,「聲音都不太一樣了……風寒挺重的……」

  顧知一噎,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老人家:「這就走啊不多留兩天」

  顧知搖了搖頭,沒說話,也不知道老人家看到了沒有。

  老人家笑了笑,對著顧知說道,「走就走吧,我也不留你了,路上小心點。」

  顧知抿了抿唇,學著那些文人的樣子朝著老人恭敬地彎了彎腰。

  這是柳邵謙欠老人家的。

  柳邵謙還不上了,她便替他來做吧。

  離開老人家的院子,顧知將門關好的那一剎那,還可以看見老人帶笑的面容,說不清心裡什麼感覺。

  朱從三在秦蓮的門前坐了一夜,此刻不只是太累了還是怎麼的,竟然靠在門上睡著了。顧知將寫好的紙條塞到了朱從三的手裡,告訴他自己要離開一陣。

  這秦姑娘真是有點心狠啊。

  嘆了口氣,顧知看了看天邊,太陽還沒出來,這個時候最好,既可以看見人了,卻又看不清人。

  今早恰好還起了些霧氣,帶著微微的清風,看起人來要更加模糊一些。

  顧知拿著東西一路假裝離開,偶爾路過幾個人,低頭將臉遮好,也就過去了。

  柳邵謙畢竟是外鄉人,來這裡住了兩天,和周邊的人也不算熟,路過也就是點個頭的交情。

  不遠處,兩個騎在馬上的男子正緊緊地盯著顧知的背影。

  「老大,主子說的這個人嗎?」其中一個矮小一些的,看著顧知的背影皺著眉頭問道。

  「老大?」眼見著身邊的人沒反應,矮小的男子又叫了一聲,臉上哭喪著,「老大,咱可出來快一個月了,主子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男子仰天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主子怎麼想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突然想起來了,就讓咱們過來找人,那畫像……」

  男子突然閉緊了嘴巴,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

  不能背後說編排主子,尤其是說主子的壞話。這是主子親口說過的話。

  可是那畫像……

  「呼——」身側的人呼出一口長氣,篤定地說了一句,「就是他!」

  說完,也不顧身邊的男子,縱馬就追了過去。

  那矮小的男子一愣,趕緊追了上去。

  顧知還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心裡正打算著再走一陣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換了衣服,再換一條路走回去。

  身後隱隱傳來馬蹄聲,似乎有什麼急事。顧知心裡想著,也沒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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